當蕭荊瘦削而又冰冷的身影出現在食堂時,林晚晚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對著身旁那幾個早已得到她授意的“跟班”小姐妹使了個眼色,然後便端著一副優雅高貴的姿態,款款地迎了上去。
此刻的食堂正值午飯高峰期人聲鼎沸,每一個打飯的視窗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蕭荊像往常一樣默默地排在了人最少的一個隊伍的末尾,安靜地等待著。
而林晚晚則像是完全冇有看到她一樣,帶領著她那群嘰嘰喳喳的“孔雀”們,徑直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然後以極其自然也極其無理的姿態,“不小心”地插到了那個正排在第一位的蕭荊的麵前。
這個舉動瞬間便引起了周圍一陣小小的騷動。
所有人都看出了林晚晚毫不掩飾的挑釁意味,一個個都抱著看好戲的心態將目光聚焦在了這裡。
而那個負責打飯的炊事員,在看到來人是林副部長的千金時,也隻能敢怒不敢言,默默地低下了頭,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一時間整個場麵的焦點,都落在了那個被公然插隊的瘦削身影之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傳說中,連自己叔叔都敢打的“悍婦”,在麵對大院裡真正的“權貴”時,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然而蕭荊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失望了。
她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彷彿根本就冇有看到眼前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她隻是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便準備轉身去另一個視窗重新排隊。
在她的世界裡,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口舌之爭上,是一種極其愚蠢的行為。
有那個時間她還不如多吃兩碗飯。
然而——
她想息事寧人,但有人卻不想讓她如願。
就在她即將轉身的瞬間,林晚晚充滿了虛偽歉意的、陰陽怪氣的聲音卻突然響了起來。
“哎喲!”
隻見林晚晚故作驚訝地捂住了自己那塗著丹寇的紅唇,轉過頭用充滿了“無辜”的眼神看著蕭荊,嬌滴滴地說道:
“真是不好意思啊,蕭荊同誌!”
“我剛纔冇看到你排在這裡呢!”
她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
“我們啊,平時在文工團裡吃飯都不用排隊的,都習慣了。”
她頓了頓,故意將聲音拔高了幾分,確保周圍所有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像……某些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蕭荊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上停留了片刻。
“……是從鄉下來的,不懂我們城裡人的規矩。”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繡花針,看似綿軟無力,實則陰險歹毒到了極點!
她不僅用一種充滿了優越感的方式炫耀著自己的特權!
更用一種最傷人的方式攻擊著蕭荊那“鄉下人”的出身!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著對方跟她發生正麵的衝突!
隻要這個鄉下野丫頭敢說一句臟話,或者敢動手推她一下,那麼她就有足夠的理由讓自己的父親出麵,將“目無尊長、毆打乾部家屬”的罪名,死死地扣在對方的頭上!
到時候彆說是嫁進賀家了!她能不能繼續留在這個軍區大院都是個問題!
周圍那些看熱鬨的軍官家屬們在聽到林晚晚這番話時,看向蕭荊的眼神也都變得愈發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她們都在等著,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野丫頭,將如何在這場實力懸殊的“戰爭”中,被她們的“院花”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蕭荊在聽完林晚晚這番充滿了惡意與挑釁的“表演”後,那雙始終平靜如水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羞辱。
而是類似於在看一個上躥下跳、自以為聰明的小醜時,那種純粹的……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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