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當第一縷曙光照亮大地時,賀雲屹一夜未眠。
他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抽了整整一夜的煙,菸灰缸裡早已堆滿了小山般的菸頭,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嗆人的煙味。
他在等,等那個足以決定他未來命運的最終審判。
這三天三夜對他而言,比之前那場九死一生的戰鬥還要來得更加煎熬。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那個好不容易纔被他從黑暗中拉出來的少女,會再次選擇回到那片無儘的孤獨與黑暗之中。
如果她真的選擇了離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去攔她。
用武力強行將她留下?那樣隻會將她推得更遠,甚至會讓她徹底地將自己視為敵人。
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然後讓她去獨自一人麵對來自整個國家組織的追捕與審查?
他做不到!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一個讓他這個一向以冷靜果決著稱的兵王都感到束手無策的死局。
就在他快要被這種焦灼的等待給徹底逼瘋的時候——
“篤篤。”
一陣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賀雲屹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下意識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扇薄薄的木門!
是她!他知道是她!
他的心臟在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進。”
他用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聲音說道。
門被緩緩地推開了,那個讓他牽腸掛肚了三天三夜的瘦削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門口。
今天的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雖然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但卻顯得格外的整潔。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不再像三天前那般充滿了絕望與死寂,而是恢複了以往那種冰冷,彷彿那場足以摧毀她所有信唸的風暴已經徹底過去。
她走了進來,冇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也冇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
她隻是徑直地走到了賀雲屹的辦公桌前,然後將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麵前。
賀雲屹愣了一下,他有些不解地打開了那張紙。
隻見上麵用清秀而又充滿了力量的筆跡,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條款。
標題是四個極其醒目的大字——
【婚前合作協議】
協議的內容更是讓賀雲屹看得哭笑不得。
——“甲方(賀雲屹)需無條件為乙方(蕭荊)提供長期穩定的住所、食物及絕對的人身安全保障……”
——“乙方(蕭荊)則根據甲方提供的資源,視情況為甲方提供有限的武力支援和技術顧問……”
——“雙方婚姻關係存續期間需保持絕對的個人空間,互不乾涉彼此私生活……”
——“關於財產分割……”
——“關於合作終止條件……”
……
一條條一款款,邏輯縝密,權責分明,簡直比軍隊裡嚴苛的作戰條例還要來得更加詳細與冷酷!
這哪裡是什麼結婚協議?這分明就是一份**裸的、充滿了資本主義冰冷氣息的……利益分割協議!
賀雲屹看著這份堪稱“奇葩”的協議,那顆懸了三天三夜的心,終於緩緩地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依舊麵無表情的少女,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充滿了種劫後餘生般的無奈與寵溺。
“所以……”
他沙啞地開口了。
蕭荊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隻是用平靜的、近乎於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出了那個讓賀雲屹等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最終答案。
“我同意。”
她最終還是從純粹的“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同意了這場在她看來無比荒唐的“交易”。
賀雲屹笑了,他笑得很開心,也很釋然。
他冇有去計較那份冰冷的協議,也冇有去奢求任何不切實際的感情。
他隻要她留下,就夠了。
……
半個小時後,一份足以震驚整個西北軍區的特急結婚報告,和一份關於“雷霆”行動的最高機密戰後總結,被同時用八百裡加急的方式送往了軍區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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