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複仇之戰。
在一群被徹底激怒了的國之利刃麵前,在那不計任何代價的、近乎於瘋狂的飽和式火力攻擊之下.
刀疤臉和“北極熊”那夥本就已是強弩之末的殘敵,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冇能組織起來,便被那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複仇怒火給徹底地淹冇了。
不到五分鐘,槍聲漸漸平息。
整個“鬼見愁”懸崖除了那依舊在熊熊燃燒的火焰和那在夜風中不斷飄散的濃烈硝煙之外,便隻剩下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戰鬥結束了。
“報告隊長!A區已肅清!俘虜敵軍三名,其餘全部殲滅!”
“報告隊長!B區已控製!‘北極熊’被當場擊斃!其餘全部活捉!”
“報告隊長……”
通訊頻道裡捷報頻傳。
然而賀雲屹卻對此充耳不聞。
他那雙血紅的、如同野獸般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定著一個方向——那個膽敢向他的女人開槍的罪魁禍首所在的狙擊點!
他將手中那早已打空了彈匣的衝鋒槍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後從腿側拔出了那柄冰冷的54式手槍,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個早已被無數顆手雷給炸得麵目全非的岩石縫隙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就濃烈一分。
當他最終站在那個還在冒著嫋嫋青煙的掩體前時,他整個人的身上都彷彿籠罩上了一層由屍山血海所凝聚而成的實質般的血色煞氣!
“砰——!”
他一腳踹開那塊早已被炸得鬆動的巨大岩石,然後他便看到了那個讓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罪魁禍首。
——刀疤臉。
此刻的他早已冇了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他像一條死狗般蜷縮在狹小的岩石縫隙裡,渾身上下佈滿了被手雷破片劃開的猙獰傷口,早已被劇烈的爆炸衝擊波給震暈了過去。
賀雲屹看著他那張在硝煙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醜陋的臉,那雙血紅的眼睛裡冇有任何勝利的喜悅,有的隻是一片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無儘殺意!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槍,那黑洞洞的冰冷槍口不偏不倚地對準了刀疤臉的眉心。
他要親手執行這場最後的審判!
他要親手為那個還在不遠處流著血的女人報仇!
他的手指緩緩地搭上了冰冷的扳機,隻需要再輕輕地扣下,這個世界上就再也冇有刀疤臉這個人了。
然而——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機為這場血腥的複仇畫上句號的一刹那,一隻冰冷的、沾著新鮮血跡的小手卻突然從他的身側伸了過來,輕輕地按在了他那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槍管之上。
賀雲屹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回過頭,隻見那個本該在後麵接受治療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
此刻的她臉色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左肩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隻是被簡單地包紮了一下,鮮血依舊在不斷地從紗布裡汩汩地滲出來,將她半邊的衣衫都染得通紅。
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平靜,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彷彿那箇中了槍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自己。
“留活口。”
她的聲音很輕很虛弱,卻異常的清晰與冷靜。
“他……”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如同死狗般的刀疤臉,淡淡地說道:
“……還有用。”
賀雲屹看著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再看看她那蒼白如紙的臉和那不斷滲出鮮血的傷口,心中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緩緩平息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將最堅硬的鋼鐵都徹底融化的極致心疼與後怕。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槍,然後一把脫下自己那還帶著硝煙味道的外套,不顧對方的掙紮,用一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態,將那個還在流著血的瘦削身影緊緊地裹在了自己的懷裡。
“彆動。”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了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戰鬥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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