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這三個字像三塊冰冷的墓碑,重重地壓在賀雲屹的心頭。
他不得不佩服“老狐狸”的狡猾與狠毒。
縣城郊外的亂葬崗是整個紅星縣最陰森也最晦氣的地方,那裡埋葬了無數無人認領的屍骨,常年荒草叢生,陰風陣陣,彆說是晚上,就是大白天都鮮少有人敢靠近。
將交易地點選擇在這樣一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不得不說“老狐狸”確實名不虛傳。
他顯然是想利用人們對死亡的天然畏懼,來為他這場罪惡的交易,增加一層最天然的保護色。
然而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
他所麵對的對手,一個是從真正的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神,另一個則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兵王。
用“死亡”來威脅他們?簡直就是班門弄斧!
“通知所有人立刻行動!”
賀雲屹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決斷力。
“一組負責封鎖所有通往亂葬崗的交通要道!記住,我要的是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絕對封鎖!”
“二組負責外圍警戒和火力支援!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髮狀況!”
“我們……”
賀雲屹抬起頭,黑沉沉的眸子裡閃爍著如同狼王般嗜血的光芒!
“……負責收網!”
……
與此同時,在縣城黑市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裡,蕭荊也完成了她最後的佈局。
她將那塊從賀雲屹手裡“借”來的軍用手錶和最後一張外彙券輕輕地放在了黑市“管理者”——乾瘦老頭的麵前。
“老先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任何人拒絕的力量。
“今晚午夜之後,我不希望在城南的任何一個角落,看到任何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也不希望聽到任何‘不該出現’的聲音。”
“我想讓整個城南都‘睡著’。”
“您能辦到嗎?”
乾瘦老頭看著桌上足以讓他安享晚年的“報酬”,再看看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眼神卻比他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還要來得深沉與可怕的“少年”,他佈滿了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小兄弟放心。”
他沙啞地說道。
“今晚城南會很‘安靜’。”
“多謝。”
蕭荊得到了她想要的承諾。
她冇有再多言,隻是拉了拉頭上壓得極低的舊氈帽,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黑市的儘頭。
她為賀雲屹掃清了所有的後顧之憂,也為即將浮出水麵的“老狐狸”徹底地斷絕了所有的退路!
……
午夜十一點五十分,城郊亂葬崗。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陰沉,厚重的烏雲將本就黯淡的星月遮得嚴嚴實實,讓本就陰森恐怖的亂葬崗顯得更加的鬼氣森森。
冷風吹過一個個孤零零的墳包,捲起幾張被雨水打濕的紙錢,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咽聲。
就在這片連鬼都不願多待的絕地中央,一道黑影正靠在一個破舊的墓碑上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正是鋌而走險的“老狐狸”!
他的臉上早已冇了白天笑裡藏刀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緊張與警惕的凝重。
他時不時地抬起手腕看著手錶,又時不時地朝著來時的路張望著,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終於——
在午夜的鐘聲即將敲響的前一刻,遠處漆黑的小路上,終於亮起了兩點極其微弱的車燈光!
來了!接頭的人來了!
“老狐狸”的心中一喜!
他連忙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鐵盒,裡麵裝的正是那份足以讓他後半生都衣食無憂,也足以讓他掉一百次腦袋的……致命圖紙!
他打開手電,對著那越來越近的車燈光,按照約定的暗號,一長兩短地閃爍了三下。
很快對方也用同樣的方式做出了迴應。
一輛破舊的三輪摩托車,緩緩地停在了亂葬崗的邊緣,車上下來了兩個穿著黑色雨衣、戴著鬥笠的神秘人。
“東西帶來了嗎?”其中一個身材略顯高大的神秘人,用一種極其沙啞的聲音問道。
“當然。”“老狐狸”拍了拍手中的鐵盒,臉上重新露出了標誌性的虛偽笑容,“錢呢?”
“嗬嗬……老規矩。”高大神秘人冷笑了一聲,將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扔了過來,“一半定金,另一半等東西安全送出境再給你。”
“好!”“老狐狸”一把接過帆布包打開看了一眼,裡麵是一遝遝嶄新的大團結!
他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貪婪的精光!
他將帆布包死死地抱在懷裡,然後將那個裝滿了“罪惡”的鐵盒遞了過去。
一場肮臟的死亡交易,就在這片充滿了死亡氣息的亂葬崗裡即將完成。
然而——
就在高大神秘人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鐵盒的一瞬間!異變發生了!
“不許動!警察!”
一聲充滿了無上威嚴的暴喝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寂靜的夜空中驟然炸響!
緊接著——
十幾道雪亮的手電筒光柱!從四麵八方,早已被黑暗所籠罩的墳包後麵驟然亮起!
將這片交易的核心區域照得如同白晝!也將“老狐狸”和那兩個神秘人臉上充滿震驚與駭然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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