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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梅跳上炕，動作有些僵硬。
她不敢看陳豐，隻把臉偏向一側，盯著糊了報紙的土牆。
陳豐側躺在炕蓆上，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她這副彆扭的模樣，覺得好笑。
“磨蹭啥呢？炕頭都讓你踩涼了。”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給我暖暖。”
李雪梅臉頰發燙，心裡有氣，但又不敢發作。
她慢吞吞地挪過去，隔著半尺遠的距離躺下，身子綳得筆直。
陳豐伸手一撈，直接把她拽進懷裡。
李雪梅驚呼一聲，但沒抵抗。
“抱緊點。”陳豐沉聲道。
李雪梅咬了咬牙，最後還是妥協了。
她慢慢環住陳豐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兩人就這麼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東屋裡安靜下來，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李雪梅擡起頭，看著陳豐閉著眼睛。
她心裡一直惦記著劉蘭的事，那包雪花膏就像一根刺，紮得她難受。
“陳豐，你......你以後能不能別去招惹我嫂子？”
“怎麼？吃醋了？”陳豐沒睜開眼。
“誰......誰吃醋了？”李雪梅急忙反駁，臉頰更燙了，“我嫂子是個苦命人，一個人帶著小玲不容易，你別去禍害她。”
陳豐輕笑一聲：“我怎麼禍害她了？我給她糧食，給她雪花膏，這叫禍害？”
“你......你那是沒安好心！”李雪梅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你就是想騙她的身子！”
陳豐緩緩睜開眼，看著她著急的模樣，覺得挺有意思：“那你說，該怎麼辦？”
李雪梅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隻要你答應我，以後別碰我嫂子，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
“答應什麼？”陳豐反問，“這句話你說了好幾次了，每一次都不聽話。”
聽到這話，李雪梅老臉一紅，硬著臉皮說：“我......我這次是認真的。”
“好，我答應你。”陳豐點頭。
“當真？”李雪梅還是有點不相信。
陳豐看著她：“嗯，一言九頂。”
李雪梅看著陳豐的臉，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長出了一口氣，身子也跟著軟了下來。
陳豐這人雖然是個混蛋，做事全憑喜好，但他有個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既然他答應了，那嫂子就安全了。
李雪梅心裡對陳豐產生了一點微妙的改觀。
這男人，似乎也沒有那麼壞。
為了表示誠意，李雪梅主動往陳豐懷裡蹭了蹭，雙手抱得更緊了些。
陳豐看著李雪梅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心裡暗自發笑。
這女人還是太單純了，沒受過社會的毒打。
老子是答應了不去碰你嫂子，但要是你嫂子主動送上門來，那可就不算老子食言。
陳豐閉上眼睛，軟乎乎的被子。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
............
時間一晃便是傍晚。
外頭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也停了。
陳豐睡了一覺，覺得精神大好。
他輕手輕腳地鬆開李雪梅，下了炕，穿上棉襖，推開東屋的木門。
堂屋裡，劉蘭正在竈台前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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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東屋的動靜，劉蘭轉過頭，看到陳豐出來，臉頰頓時飛上一抹紅暈。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往竈膛裡添柴火。
陳豐走到竈台邊，吸了吸鼻子：“嫂子，做什麼好吃的呢？這麼香。”
劉蘭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豐子你餓了嗎？再過半小時就可以吃了。”
“還沒，給我弄碗熱水。”陳豐說道。
“哦......”劉蘭把熱水遞過去，控製不住碰了一下陳豐的手背。
陳豐反手勾了她一下。
劉蘭連忙抽回手，臉更紅了，連耳根子都透著粉色。
陳豐輕笑一聲，把碗放下，推開門。
走到柴房找出鏟雪的工具，開始清理院子裡的積雪。
雪下得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陳豐幹活利索，沒一會兒就把院子中間清理出一條道來。
小玲也出來玩鬧，兩個小孩嘻嘻哈哈。
這把劉蘭看得內心蕩漾，內心愈發承認，這是孩子她爹。
......半晌後。
“小玲，回屋去，外頭冷。”陳豐拉起小玲的手。
小玲乖巧地點點頭，跟著陳豐往屋裡走。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陳豐望眼看去，是個女人。
這身段，這打扮，是白青秀。
這俏寡婦，大冷天的跑這來幹什麼？
陳豐鬆開小玲的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小玲，你先進屋找你娘。”
“嗯吶。”小玲應了一聲，轉身跑進屋裡。
陳豐走到院門前，一把拉開木門。
白青秀正站在門外，凍得直跺腳。
看到陳豐出來，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在家啊？”白青秀聲音發顫，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緊張的。
陳豐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著她：“怎麼？嫂子找老子有事？”
白青秀往院裡瞅了一眼，沒瞧見劉蘭和李雪梅，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她嚥了口唾沫問道：“豐子，我......我想找你借點東西。”
“借東西？”陳豐挑了挑眉毛，“借啥？”
白青秀有些難以啟齒，平時在屯子裡連大聲說話都少有，更別提大冷天跑到一個單身漢門前借東西。
可她實在是餓得受不住了。
昨天陳豐家院飄出的那股子肉香，把她肚子裡的饞蟲全勾了出來。
“我......我想找你借個現成的窩窩頭。”白青秀把頭低了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要是......要是方便，借塊肉也行。”
陳豐聽完，沒急著搭腔，上下打量著白青秀。
這女人長得很不錯，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俏寡婦，確實名不虛傳。
“嫂子，你公公可是咱們靠山屯的大隊長，家裡還能缺吃的？還能把你這個大兒媳婦餓著？”
白青秀被這話噎得半天喘不上氣。
趙家缺糧嗎？
根本不缺。
趙福亮作為大隊長，家裡存的棒子麵和高粱米足夠一家人吃到明年麥收。
可那些糧食跟我有什麼關係？
自從三年前丈夫死了，婆婆王海燕就變著法地磋磨她，罵她是不祥之人，剋死了大兒子。
每天家裡最臟最累的活全是她幹，吃飯的時候卻隻能分到最少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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