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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是個烈馬。”佟掌櫃任由陳豐抓著手腕，“行，姐記住了。你這脾氣，我喜歡。”
陳豐鬆開手，把錢票揣進貼身的內兜裡，站起身。
剩下十多塊錢了。
“我們走。”
周恆趕緊扛起那袋十斤重的棒子麵，跟在陳豐身後往外走。
“等等。”佟掌櫃在後麵出聲。
陳豐停下腳步，回頭。
“大半夜的，你們打算去哪兒蹲著？”佟掌櫃揉著發紅的手腕，“鎮上現在查得嚴，而且你們的馬能受凍嗎？”
陳豐虎回頭看著佟掌櫃，是那麼一回事。
“我後院有兩間空房，帶牲口棚。”佟掌櫃丟擲條件。“絕對安全。不過價錢不便宜，一晚上五毛。”
周恆差點跳起來。
“五毛？搶錢啊？”周恆瞪大眼睛。“大車店才一毛五錢！”
“大車店你敢去嗎？魚龍混雜，而且現在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佟掌櫃瞥了周恆一眼，“而我這兒包你們人馬平安，五毛錢買個安穩，貴嗎？”
陳豐沒廢話，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張五毛的紙幣，走回去遞給佟掌櫃。
“帶路。”
佟掌櫃嘴角一勾，又趁機摸了一下陳豐的手。
然後沖外麵喊了一聲。
剛才領他們進來的那個男子從廂房走出來。
“帶他們去後院安頓。”佟掌櫃吩咐完，又看向陳豐，“明天早上供銷社八點開門，你們拿著票早點去排隊。去晚了，有票也買不到東西。”
陳豐點點頭，帶著周恆跟著男子往後院走。
後院確實寬敞，牲口棚裡還墊著乾草。
周恆把馬牽進去，添了點草料。
兩人進了一間空房。
屋裡有張土炕，雖然沒燒火，但比外麵避風。
周恆把棒子麵房下，搓著手。
“豐哥，這女人真黑，一晚上五毛錢。”
“能用錢解決的麻煩，都不叫麻煩。”陳豐把東西放到一邊，吩咐道，“把炕燒起來。”
“哦！”周恆就是心疼，哦了一聲去燒炕。
沒打一會兒，炕就熱起來了。
“在燒點水。”陳豐說道。
不得不說，這屋子倒是裝備齊全，啥都有。
“好嘞！”周恆立馬去院子弄了點雪回來。
......半晌後。
屋子暖和，兩人喝著熱水，吃著熱乎乎的窩窩頭，這日子舒坦啊。
“吃完趕緊睡，明天一早去供銷社搶東西。”
“知道豐哥。”
............
天剛矇矇亮。
屋裡的火炕後半夜就熄了，冷風順著窗戶縫往裡鑽。
陳豐睜開眼，翻身坐起。
旁邊炕頭上，周恆整個人縮成個蝦米，腦袋紮在棉襖裡，凍得直打呼嚕。
陳豐擡腿踢了周恆一腳。
“起來，幹活了。”
周恆猛地驚醒，胡亂抹了一把臉，趕緊爬起來穿鞋。
“豐哥，這天真他孃的冷。”
陳豐沒搭理他，推門走到院子。
兩人走到牲口棚。
馬兒也吃飽了，精神頭看著比昨天強不少。
周恆湊過去摸了摸馬脖子，咧嘴樂了：“豐哥，這五毛錢花得還行。”
陳豐解開韁繩，把馬牽出來，套上車轅。
“待會到了供銷社，你看著馬車點。”
周恆連連點頭：“記住了。”
兩人收拾妥當，正準備牽著馬車往外走。
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佟掌櫃披著厚大衣，裡頭還是昨晚那件暗紅色的毛線衣。
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白凈的臉頰上。
“起這麼早？”佟掌櫃喝了口熱水，目光落在陳豐身上。
陳豐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嗯，早些去。”
佟掌櫃輕笑一聲，踩著棉拖鞋往前走了兩步。
“鎮上供銷社那幫人，眼睛長在頭頂上。你們麵生，去排隊指不定要受氣。”
陳豐拍了拍馬背上的雪：“謝謝佟掌櫃提醒。”
佟掌櫃盯著陳豐看了幾秒，忽然壓低聲音，語氣透著股神秘叨叨的勁兒。
“兄弟，待會要是回來......”
她話沒說完，戛然而止，沖陳豐拋了個媚眼。
那眼神裡帶著鉤子，水靈靈的。
周恆在旁邊看得直嚥唾沫，趕緊把頭扭到一邊。
陳豐收回視線，這騷狐狸可真旱還是常澇？
“駕！”
他一抖韁繩，拉著車軲轆壓過院子裡的積雪，直接出大門。
佟掌櫃站在門口，看著馬車走遠，嘴角揚了揚，轉身回了屋。
............
馬車走在鎮上的土路上。
天還沒大亮，四周灰濛濛的。
路兩邊的土坯房大多還關著門，偶爾有幾家煙囪裡冒出點青煙。
周恆坐在車轅上，實在憋不住了，湊近陳豐。
“豐哥，那佟掌櫃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陳豐手裡攥著鞭子，目視前方，沒說話。
周恆以為陳豐沒聽清，又壓低聲音嘀咕：“真格的，那娘們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剛才那話啥意思？讓咱們買完東西再回去找她？”
陳豐瞥了他一眼。
“色字頭上一把刀，好色也要講究原則，別什麼田都去犁兩下。”
周恆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嘿嘿風格，不瞞你說，我......我還是個黃花大閨男。”
陳豐嗤笑一聲：“放心，跟著老子混，有你耕田的時候。”
“嘿嘿！謝謝豐哥！”周恆知道陳豐不是個開玩笑的人，說出來的就一定會做到。
............
半晌後，時間來到七天。
供銷社那兩扇厚重的木闆門關得嚴嚴實實。
門外的空地上，已經開始排起了隊，不多，還算來得早。
陳豐立馬跳下車：“待會要是我出來沒往你這裡走，你不要動，就在這裡等著。”
周恆一愣，雖然不知道陳豐想做什麼，但還是應下：“我知道了豐哥。”
他看了一眼車廂，車廂上麵有乾草蓋著，很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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