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姑嫂兩人都急哭了院門剛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有華前腳剛走,劉蘭和李雪梅就從西屋鑽了出來,兩人一前一後進東屋。
劉蘭神色緊張,壓著嗓門問:“豐子,趙家那混球來幹啥?賊眉鼠眼的,在院子裡瞎轉悠,是不是盯上咱家啥東西了?”
李雪梅站在劉蘭身後,沒吭聲,但眼神裡也透著探究。
陳豐把炕桌上的錢票收進兜裡,隨口回了一句:“他讓我晚上去趟鎮上。”
“去鎮上?”劉蘭聲音拔高了八度,“這大雪封山的,路都看不見,你去鎮上幹啥?”
李雪梅也急了,往前走了一步:“就是啊,這天寒地凍的,你不要命了?”
陳豐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平淡:“趙有華出馬車,我趕車去。”
“馬......馬車也不行啊!”劉蘭急得直拍大腿,“萬一碰上餓急眼的狼群,連人帶馬都得交代在那兒!”
李雪梅跟著點頭,眉頭擰在一起:“趙有華肯定沒安好心,他自己怎麼不去?偏偏讓你去,擺明瞭是拿你當槍使。這大雪天出遠門,就是找死。”
陳豐聽著這兩個女人嘰嘰喳喳,心裡倒沒覺得煩,反而聽著挺舒服的。
他擡手打斷她們:“行了,老子心裡有數。趙有華讓我去供銷社幫他買東西,他出路費,這買賣劃算。”
“劃算啥啊劃算?”劉蘭還想勸。
陳豐臉色一沉:“行了,老子決定的事情,你們別瞎操心。”
他起身下炕:“去院子裡把風,把門看好了。有人路過就咳嗽一聲。”
劉蘭愣住:“把風?幹啥?”
陳豐沒解釋,直接往外走:“挖肉。”
挖肉?
劉蘭瞬間反應過來,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豐子,你這是......要拿到供銷社賣嗎?這......這不如咱們吃了呢。”她硬著頭皮勸說。
因為供銷社換不了多少東西。
“供銷社?你們當供銷社是開善堂的?一斤麅子肉,供銷社能給多少?老子這二十斤肉拿過去,能換回幾斤棒子麵?”
劉蘭愣住:“那......那咋辦?”
陳豐壓低聲音:“拿去黑市。”
這兩個字一出,東屋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劉蘭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手直哆嗦。
李雪梅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老大。
“黑......黑市?”劉蘭聲音直打顫,一把抓住陳豐的胳膊,“豐子,你瘋了?那可是投機倒把!被抓住了要割尾巴、吃槍子的!”
李雪梅也急了,顧不上平時的矜持,上前一步攔在陳豐麵前:“陳豐,你不能去!這太危險了!屯子裡前陣子有人去黑市換糧食,被紅袖章逮住,腿都給打折了,現在還在牛棚裡關著呢!”
陳豐看著兩人這副驚恐的模樣,心裡明白她們在怕什麼。
這年頭,黑市就是個禁忌。
誰沾上誰倒黴。
但陳豐怕過誰?
李雪梅見狀,咬了咬牙說道:“萬一......萬一你出點啥事,我們......我們咋辦?”
陳豐挑了挑眉,看著李雪梅:“哦?現在知道心疼老子了?怕老子死了,你們沒飯吃?”
李雪梅臉一紅,別過頭去:“誰......誰心疼你了?我......我是怕你連累我們!”
陳豐懶得跟她鬥嘴,轉身出外屋地,從案闆上拿起菜刀,走出院子。
“去把風。”
兩女看著陳豐的背影,內心擔憂。
“去吧!豐子決定的事情,是不會改變的。”劉蘭率先開聲。
“可是......”李雪梅還想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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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可是了,你應該瞭解他才對......”劉蘭推著她往外走,“你出去把風,我做點窩窩頭給他路上吃。”
“嗯......”
李雪梅在外麵悄悄看著,劉蘭則在外屋地做窩窩頭。
而陳豐在院子裡刨雪窩子。
這個窩子還剩下二十斤麅子肉,一斤麅子血,兩斤半內臟。
另外一個雪窩子還有一斤兔子肉。
陳豐想賣掉二十斤麅子肉,全部換物資,畢竟難得一次去黑市。
下次也不知道啥時候去,所以一次性解決了。
他不擔心沒肉吃,上山打獵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半晌後。
陳豐拎著麻袋走到院門後頭。
李雪梅正縮在門闆縫邊上往外瞅,兩隻手揣在袖筒裡,凍得直跺腳。
“去把周恆叫過來。”陳豐說完往裡屋走。
李雪梅愣了一下過後,縮了縮脖子,踏著風雪去喊人。
換以前她肯定反駁幾句,但現在不一樣了,分得輕重。
嘎吱!
陳豐推開木門,走進外屋地。
屋裡熱氣騰騰,竈坑裡的火燒得正旺。
劉蘭正站在案闆前頭,手裡飛快地團著苞米麪。
聽見腳步聲,劉蘭轉過頭,見是陳豐,趕緊壓低嗓門:“豐子,肉挖出來了?”
“嗯,在院裡放著呢。”陳豐走到竈台邊,感受著火炕傳來的熱乎氣,“嫂子,多貼幾個窩窩頭。”
劉蘭手裡的動作停了,轉過身看著他,眼裡全是化不開的擔憂:“真要去啊?”
“嗯,這趟去鎮上能換回不少好東西。”
劉蘭聽著這話,心裡一暖,眼眶有些發酸。
雖然陳豐沒有說太多,但她知道,這男人是為這個家在拚命。
“那你路上千萬當心。”劉蘭吸了吸鼻子,轉過身繼續揉麪。
陳豐應了一聲,然後去準備一下。
路上必須帶刀槍,這是保命符。
............
十分鐘後。
“豐哥,你找我?”周恆湊上前,壓著嗓子問。
陳豐沒廢話,直接把腳邊的麻袋拎起來,往周恆懷裡一塞。
“繞開屯子正路,去村口外頭那個拐彎的地方等我。”
周恆連磕巴都沒打一個,直接把麻袋甩上肩膀:“好。”
他甚至都沒問陳豐要去哪,要去幹啥。
“去吧,招子放亮一點,別讓人瞧見。”陳豐擺擺手。
周恆點點頭,扛著麻袋,轉身走到院牆邊,踩著柴火垛,利索地翻了出去。
陳豐站在原地,目送周恆離開,直至消失。
雖然多個人多張嘴,但賬不是這麼算的。
這大雪封山的,萬一車軲轆陷進哪個土坑或者冰窟窿裡,一個人累死也擡不出來。
到時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有風險。
帶上週恆,算是個雙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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