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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娘，我好像聽到姑姑喊疼西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劉蘭躺在炕上，身上蓋著那床唯一能遮體的破被子，懷裡摟著已經睡熟的小玲。
這屋子是剛奪回來的，雖然李誌明那小子把牆角的尿跡清理乾淨了，可劉蘭總覺得鼻子裡還鑽著一股子散不去的臊氣。
但這臊氣，比起外麵傳來的動靜，根本不算什麼。
“嗯......啊......”
這是院外的貓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鈍了口的鋸子，來回在劉蘭的心尖上拉扯。
劉蘭閉著眼，手心裡全是汗。
她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
雪梅她......一定很痛苦吧？
劉蘭心裡一陣揪疼，那是她的小姑子，是她在這個世上除了小玲之外最親的人。
三年前，丈夫和公婆都沒了，是她和雪梅兩個女人，在這冰天雪地裡互相攙扶著，才沒讓小玲餓死。
可現在，雪梅卻在隔壁，為了她們娘倆的一口吃食，在那兒受罪。
“我真不是個東西......”
劉蘭在心裡暗暗罵著自己。
可罵著罵著，她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跑偏了。
腦子裡浮現出陳豐白天的樣子。
還有他在西屋裡，捏著她的下巴，說那句“自薦枕蓆”的時候。
劉蘭覺得渾身燥得慌，像是有一團火在骨頭縫裡燒。
這種感覺，自從丈夫死後，已經三年沒出現過了。
這時......外麵的風聲越來越大了。
聲音瘋狂地插進她的耳朵，呼呼作響，沒停過。
劉蘭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偷窺的小賊，明明羞得想鑽進地縫裡，可耳朵卻不聽使喚地豎著。
劉蘭甚至在想，要是現在躺在東屋炕上的是自己，陳豐會怎麼對我？
是像對雪梅那樣粗魯，還是會因為我是嫂子，稍微溫柔那麼一點點？
啪！
劉蘭擡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裡卻很清晰。
“劉蘭，你真下賤！你還是人嗎？”
她在心裡瘋狂地咒罵著自己，眼眶都紅了。
雪梅在替你受過，你卻在這兒想這些沒羞沒臊的事！
你對得起死去的丈夫嗎？
你對得起雪梅叫你那聲嫂子嗎？
可越是壓抑，那種渴望就越是強烈。
陳豐那句“老子就是畜生，來吧”，一直在她耳邊回蕩。
劉蘭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裂成了兩半。
一半是那個守本分的寡婦，在拚命地拉著她，讓她清醒，讓她羞愧。
另一半卻是一個渴望被保護、渴望被佔有的女人，在瘋狂地吶喊，讓她衝過去，把雪梅換下來。
就在這時，懷裡的小玲動了動。
“娘......”
小玲突然睜開了眼，聲音帶著一絲迷糊和驚恐。
劉蘭嚇了一跳，趕緊屏住呼吸，輕聲哄道：“乖，娘在呢，睡吧！”
小玲沒閉眼，她側著小腦袋，大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她聽了一會兒，突然小聲問道：“娘，我好像聽到姑姑喊疼，是不是那個豐叔在打姑姑？”
劉蘭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趕緊伸手捂住小玲的耳朵，聲音有些發顫：“沒......沒有，姑姑那是......那是豐叔幫她摁骨頭呢，這是治病......才疼得哼哼的。快睡，別聽。”
小玲懂事地點了點頭，往劉蘭懷裡鑽了鑽。
“娘，那豐叔人怪好的，還幫姑姑摁骨頭。要是豐叔幫娘親摁摁就好了，這樣娘親就沒那麼累了。”
聽著女兒天真的話，劉蘭猛地嚥了口唾沫，心想真是造孽啊。
“這......這不是隨便摁的，小玲你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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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
劉蘭好不容易把小玲哄睡著了，她卻再也睡不著了。
外麵的風聲一直吹，沒有要停的意思。
............
一個小時後。
劉蘭捂著半尺胸脯，呼吸徹底亂了，心跳沒感受到，太厚了。
心想外麵的風怎麼回事......怎麼刮那麼久？
為什麼會刮這麼久？
劉蘭徹底懵了，顛覆了她的三觀。
這種事情......能這麼久的嗎？
什麼鬼天氣？
過了半晌......
呼......
外麵的瘋......終於停了。
劉蘭心裡湧出心疼，心疼小姑子。
如果可以，嫂子願意替小姑子承受這份痛苦......
............
次日破曉。
天剛矇矇亮。
西屋的土炕上，劉蘭睜著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黑乎乎的房頂。
她眼底布滿了血絲，眼眶周圍一圈烏青。
昨晚，她根本沒睡著。
鬆開女兒，輕手輕腳下炕。
外屋地裡冷颼颼的。
劉蘭走到竈台前，拿起葫蘆瓢，從水缸裡舀了半瓢水倒進鍋裡。
接著，劃動火柴，拉起風箱。
等鍋裡的水熱了，她把昨天剩下的那一碗肉湯端出來，放在鍋裡的木簾子上熱著。
陳豐昨晚交代過，今天一早要進山打獵，所以肉湯是當家的喝。
不多時，東屋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陳豐從屋裡走出來。
“豐子，你起了。”劉蘭打了聲招呼。
陳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頭髮出“哢哢”的脆響。
他精神頭十足，臉上沒有半點疲態，反而透著一股子吃飽喝足後的野性。
“嗯。”陳豐應了一聲，走到竈台邊，吸了吸鼻子，“湯熱好了？”
“熱好了，熱好了。”劉蘭趕緊掀開鍋蓋，用抹布墊著，把那半碗肉湯端出來，遞到陳豐麵前。
陳豐接過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下去。
留了一半沒喝。
“呼......舒坦。”陳豐吐出一口熱氣，轉頭看向劉蘭。
這一看，他眉頭挑了一下。
“你這眼睛怎麼回事？”陳豐盯著劉蘭的黑眼圈，語氣隨意，“昨晚沒睡好？西屋漏風？”
劉蘭心裡“咯噔”一下，臉“騰”地就紅了。
她總不能說自己聽了一晚上牆角，燥得睡不著吧？
“沒......沒漏風。”劉蘭結結巴巴地掩飾，“就是......就是換了新屋子，有點認床，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陳豐沒多想，拿起那把獵弓試了試弓弦，又把彈弓揣進懷裡，最後拎起那個麻袋。
“我進山了。”陳豐走出屋子，劉蘭目送離開，直至消失才關門。
然後走到竈台，看著那碗肉湯，嚥了口唾沫。
她慢慢端起來，目光盯著水光位置。
這裡......是剛才豐子喝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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