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別喊了,你小姑子被我睡了門開了。
冷風跟不要錢似的往屋裡灌,帶著外頭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氣,一股腦全拍在陳豐臉上。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齣頭,有點難看,是臉色。
她懷裡還抱著個小丫頭,四歲左右,腦袋耷拉著,跟棵被雪壓折了的秧子。
劉蘭。
李雪梅的嫂子。
陳豐皺眉。
他媽的,怎麼全是老弱病殘?
一個幫得上忙的都沒有?
“陳豐?”劉蘭看到開門的是陳豐,臉上的焦急頓了一拍,踮著腳往屋裡探脖子,“雪梅?雪梅你在嗎?”
裡麵沒反應。
“陳豐你讓開!雪梅說來你這拿肉,說你欠她的?都一個多時辰了還沒回去,你把她怎麼了?”
“肉沒有。”陳豐開口了,語氣跟報今天刮什麼風一樣。
“啥?”劉蘭沒反應過來。
陳豐重複了一遍:“我說肉沒有,一兩都沒有。”
劉蘭的臉僵了半秒,隨即皺起眉頭:“那雪梅人呢?她在不在你屋裡?”
“在。”陳豐之所以站在門口,就是為了讓裡麵的女人穿衣服。
“那她在幹啥?你讓我進去!”劉蘭又往前擠了一步,懷裡的小玲被擠得哼唧了一聲,跟小貓叫似的。
屋裡頭,李雪梅的聲音終於擠出來了。
“嫂子,你別進來!”
劉蘭聽見這聲,頓時感覺不對勁。
她在這個屯子活了二十多年,聽過各種各樣的哭腔。
李雪梅這個聲音,不是被欺負了的氣,也不是吵了架的惱。
是那種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羞。
劉蘭的目光從陳豐身上移開,落在門縫裡能看到的那半截炕沿上。
瞳孔一點一點放大。
“陳豐。”她的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你對雪梅做了什麼?”
陳豐身高一米八,跌打的一米八,低頭看了她一眼。
“別喊了,你小姑子被我睡了。”
這句話乾乾脆脆,跟劈柴火似的,一斧子下去,齊整。
劉蘭站在門口,一動沒動,整個人都呆住了。
屋裡的李雪梅聽到陳豐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抽了一棒子。
“陳豐!你閉嘴!”
晚了。
劉蘭眼皮劇烈地顫了幾下,身子開始往一邊歪。
“嫂子!”李雪梅在炕上喊。
可她喊完這兩個字就再也說不出別的了。
劉蘭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門檻上栽。
懷裡的小玲被這一摔甩了出去,小身子骨輕得跟個抹布,骨碌一下滾到了地上。
陳豐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劉蘭的胳膊,沒讓她腦袋磕在門檻上。
人暈了,徹底的。
眼睛閉著,嘴唇哆嗦,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
餓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身闆,本來就撐著一口氣在走路,這一口氣洩了,直接就不行了。
地上的小玲趴在那裡,也不哭也不鬧,就那麼趴著。
她的嘴唇動了動,擠出一個比蚊子嗡嗡還小的聲音:“娘......”
李雪梅從炕上滾下來了,衣裳不太整:“嫂子!嫂子你醒醒!”
她一把推開陳豐,蹲下去扶劉蘭的頭。
劉蘭的腦袋往後仰著,脖子跟麵條似的,扶都扶不住。
“都賴你!”李雪梅扭頭沖陳豐吼,眼裡全是紅血絲,“你為什麼要說?你為什麼要告訴她?嗚嗚嗚......”
陳豐蹲下去,伸手在劉蘭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有氣,沒死。
地上的小玲也哭出來了,斷斷續續的:“姑姑......娘親餓......小玲餓......”
這一聲把李雪梅的心撕成了兩半,一半是嫂子,一半是侄女。
她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撲在劉蘭身上,肩膀抖得不行。
陳豐把這一屋子的慘狀全收進了眼底。
一個暈的,一個哭的,一個餓趴的。
再加上他自己,一個窮的。
四個快死的人擠在一間破屋裡,外頭大雪封山,零下三十多度。
“行了別哭了。”陳豐蹲下身,兩條胳膊伸過去,一使勁把劉蘭從地上撈起來。
很輕。
李雪梅擡頭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你......你個畜牲你想幹嘛?”
“不想!”陳豐冷不丁回了一句。
他真不想幹,現在餓壞了還幹什麼幹?
幹也是以後先填飽肚子先。
他抱著劉蘭走到炕邊,彎腰把人擱上去。
劉蘭的身子碰到還帶著溫度的炕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呻吟。
“你別碰我嫂子!”李雪梅追過來就要攔,她是真害怕陳豐個畜牲亂來。
她可是見識過的。
“誰稀罕啊?”陳豐沒好氣道。
說完到外屋地添了點柴火,暖和些。
陳豐起身拍了拍手,掃了一眼這仨個包袱。
炕上,劉蘭暈著。
劉蘭旁邊,小玲餓著。
炕角,李雪梅縮著。
三個女人。
一個比一個慘。
說實話,陳豐真不想管,這他媽的全是包袱。
要是李雪梅一個人就算了,多少是他的責任,還白嫖了。
她兩娘......
嗐!
要是以後沒點作用,必須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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