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璃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從那樣的毀滅中醒來。
意識在黑暗的泥沼中沉浮,每一次掙紮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她感覺不到光,隻有永恒的夜。
身體彷彿被徹底碾碎,又被勉強粘合,脆弱得不堪一擊。
“唉……丫頭,你終於醒了……”一聲蒼老的歎息在旁邊響起,帶著濃濃的憐憫。
是墨老。
他用儘力氣,纔將墜落在穀底、渾身是血幾乎看不出原形的鳳璃拖回自己的竹屋。
濃鬱的生機靈藥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勉強吊住了她一絲殘命。
“……為…什麼……救我……”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吐出一個字,喉嚨都像是被烈火灼燒。
活著,隻剩下痛苦。
那雙眼睛的位置空落落的,結著暗紅色的痂,不斷地提醒著她那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你是鳳凰。”
墨老小心地給她換藥,“涅槃之力正在緩慢修複你的身體,隻是這眼睛……和心裡的傷……老夫無能為力。”
“淩……淵……”這個名字從她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與恨的腥氣。
“太上忘情宗的道子……丫頭,忘了吧,那種存在,非你我能觸及。
無情道……斬斷一切羈絆,隻為成就大道。
在他眼中,萬物皆可量化,皆可利用。
你的眼,或許隻是他道途上一步必要的台階。”
墨老的話語充滿了無奈,“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
像一個廢物一樣,在永恒的黑暗中苟延殘喘?
恨意如同毒藤,在絕望的灰燼中悄然滋生,纏繞著她破碎的心。
鳳凰的高傲在她的骨血裡燃燒,不允許她就此沉淪!
她開始瘋狂地催動那微弱得可憐的涅槃之火。
每一次運轉,都如同在刀尖上打滾,破碎的經脈和空蕩的眼眶都發出痛苦的抗議。
但她不管不顧。
既然活了下來,她就不能白活!
她學習用神識感知世界,雖然模糊不清,且每一次外放都頭痛欲裂。
她學習用耳朵、用鼻子、用皮膚去感受周圍的一切。
她摔倒了無數次,撞得頭破血流,又咬著牙爬起來。
墨老看著她這般自虐般的掙紮,隻能搖頭歎息,將更多療傷靈藥搗碎餵給她。
與此同時,遙遠的太上忘情宗。
冰冷的洞府內,蘇靈兒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新得的、流轉著璀璨金光的眼眸,好奇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