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那般甜,
為何緣分淺,
江邊飛紅鴛,
夜鶯常啼血,
寒梅柔如雪,
秋風已身陷。”
林奇看著躺在自己懷裏恬靜入睡著的雪梅萬般感慨,如果不是往日深情收留自己一夜,昨夜自己到底該何去何從睡在哪裏呢,他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他想到了白居易四十四歲被貶江州司馬心中的憂傷和憤懣。
彼時彼景與此時此刻的自己又是何其的相似。不過是一個在仕途受到了貶黜打壓,一個卻是十六年牢獄之災,父母雙亡,無家可歸,心如死灰。
空有一身本領,又有何意義和價值。他必須要找到凶手,報十六年牢獄冤枉之屈辱。
林奇將被子向上拉了拉,給雪梅蓋好一些,自己輕輕抽出胳膊,將她給自己換洗的新衣服脫下,又穿上出獄的那套衣服悄悄地走出了別墅。
他不能留下來,不知道自己以怎樣的一個身份來麵對雪梅,自己的處境不能再給她添麻煩,如果她的父母知道收留一個出獄的昔日情人,會是怎樣的難過。
天朦朦亮,小區裏隻有一個剛起來值班的保安。
外麵的空氣有些冷,他雙手抱肩朝著大門走去。原來此時的自己不如眼前這位保安青年,讓他想起了幾十年前當保安的自己,也是一年四季穿一套薄薄的衣服,春夏還好,秋冬常常瑟瑟發抖。
如同此刻的心境,那種心髒抖動,讓牙齒也跟著顫抖,冷和無奈在空氣中飄蕩。
保安青年用友好憐憫的眼神看了看他,似乎在想,這個別墅小區還住著這麽奇特的人,真是人間稀有!林奇禮貌地回以一個微笑。
路過一個報紙攤,還有早點賣,他掏出口袋裏那張褶皺的一百元鈔票買了一個包子一杯豆漿,順便買了一份經濟報紙。
太史豐強,那個讓他十六年日夜刻骨銘記的名字。
財經版的首頁用整版的版麵報道,太史集團在國外和內地今日同時上市兩家子公司,開啟IPO巔峰之路。
明珠港的雙贏股份發行價66.6港元。美洲上市的不敗能源發行價為68美元.一家金融公司,一家新能源公司,占據著目前金融領域最熱門的兩個行業。
這曾經是自己企業準備上市預案提綱裏親手起草的兩份發展計劃,那還是十六年前。
報紙上所描述的兩家公司發展理念,運營思路,經營專案,甚至合作的相關周邊企業和自己當年提及的構思如出一轍,這是卑劣的盜用。
商業競爭隻講利益,爾虞我詐,道德,誠信和情懷,那些隻是阻力的潤滑劑,常被心懷叵測之人用來麻痹民眾,有幾個人能身體力行的執行呢。
林奇的手緊緊地抓著報紙,指尖穿透了紙麵,滿腔的憤怒和無力感交替的在胸膛竄動,隻感覺頭一陣暈眩,差一點摔倒。
如果不是被密謀陷害,他的兩家公司全部上市,身價幾百億去造福社會,眾星捧月,自己也就不會被限製五年不能進入證券市場了。
現在即使允許自己進入,自己還有本金嗎?別說一萬。一千元現金自己都拿不出來!我該怎麽辦,今後怎麽辦?胸口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沒想到在監獄裏鍛煉了十六年的身體,看似肌肉強壯,身體健康。為何被一份報紙報道的內容打敗了呢。
難道這一生註定將在屈辱中度過嗎?
他想起了兒時的父親,父親安慰自己的話,他說你要逆天改命,需要忍耐,忍耐再忍耐,等待最後的機會!
林奇的鼻子一陣酸楚。
他想念自己的父母了,在這個清晨冷冷的街頭,竟覺得無助得像個孩子。
頭頂不知何時飄起了朦朦的小雨。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了哪裏。他去一個水果商鋪的門口避一避雨,或許能暖和些!
他穿過馬路,走進那扇卷簾門旁,看到一個青年蜷縮在角落,似乎還在熟睡。頭發長長的,不知道是男還是女,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破衣服和硬紙板淩亂地蓋在身上。
看他睡得很香的樣子,應該能抵擋一些風寒吧。
他的屁股下麵露出一張娛樂報紙,報紙上用黑體大字赫然寫著:一代股神今日出獄,震動金融界!
沒想到馳騁金融沙場的自己竟然上了娛樂版報紙,真的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不過,有人記得,還能被人用來娛樂,也算是一種價值吧。否則自己還有什麽用呢!
真沒想到這個繁華的都市還有流浪街頭的人,自己的處境又何嚐不是呢?
不知道是聽到了他的聲音被吵醒,還是睡醒了,那個青年怔怔地看著他,有一些驚恐。或許是看到了衣服上剛才吐的鮮血,或者是看到自己的這身破舊的衣服!
“你,你真的無家可歸嗎?原來報紙上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林奇先生?” 原來是一個中年人不是老人,隻見他噌的一下就串了起來,好像中了大獎一般!
“是,是的,我是。你怎麽知道我?”林奇也被嚇了一跳,本來以為是個神經病,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可是,青年人的目光炯炯有神,就像自己年輕時的樣子,那種閃著光的眼神像鋒利的箭一般,令人印象深刻,看一眼便難忘!
他急忙從身後將報紙拿到林奇的麵前!
我從報紙上看到的。原來真的是您,不過,您本人比照片還帥。
男青年露出來一個靦腆的笑容,整齊雪白的牙齒在清晨的微光中顯得那麽有生命力,陽光而帥氣。
“你是誰?為何一個人睡在這裏!你的父母家人呢?”
林奇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