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龍主 第1章

第1章 荒村拾遺------------------------------------------，雲霧如絮纏裹著嶙峋峰巒，山腳下藏著個名叫 “落石坳” 的小村落。，砍柴采藥為生，日子清苦卻也安穩。唯有村東頭的老獵戶陳九，常對著村口那截半截石碑歎氣。石碑不知立了多少歲月，石麵斑駁，刻著的字跡早已模糊，隻剩些扭曲的紋路，像被風沙掩埋的古老咒語，又像沉睡了萬年的圖騰。，自小無父無母，靠村人接濟長大。他最常做的事，便是蹲在這半截石碑前發呆。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石麵，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從石紋深處漫上來，順著指尖鑽進血脈，讓他心頭莫名悸動。“娃子，彆總碰那碑。”，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少年的肩。他年過五旬，臉上刻滿風霜，一雙眼睛卻亮得很，看向石碑時，總藏著幾分諱莫如深的凝重。，衣衫打滿補丁，眉眼卻清亮，聞言抬頭：“九叔，這碑上刻的到底是什麼？村裡老人都說，它是從天上來的。”，望著石碑出神，菸袋鍋子在石頭上磕了磕，火星簌簌落在草葉上。“老輩人傳下來的話，說這碑記的是‘天外邊的事’。說這世上不止咱們腳下的地、頭頂的天，還有些…… 說不清的地界，住著不一樣的人。可那都是哄娃的瞎話，咱們普通人，守著這大山過日子就夠了。”。他知道九叔隱藏了什麼，就像知道村裡的井水冬暖夏涼，知道後山的崖壁上長著止血的草藥。可他從不多問，落石坳的人都這樣，日子過得苦，便不願去想那些遙不可及的虛妄。，山風驟起，卷著烏雲壓頂。落石坳的村民們早早關了門，唯有林硯，因白日裡采藥迷了路，此刻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裡趕。，草木瘋長，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不是秋日的清寒，而是一種刺骨的陰冷，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暗處，吐著寒氣盯著他。，握緊了腰間的柴刀。村裡老人說過，深山裡有 “邪祟”，平日裡從不靠近村落，可一旦出來，便要索人性命。，忽聞林間傳來異響。，也不是風聲穿葉，而是女子壓抑的痛哼，混著布匹撕裂的細碎聲響。，躡手躡腳地躲到一棵古鬆樹後，探出頭望去。，裙襬染血，身形踉蹌。身後緊跟著數道漆黑的霧氣，那霧氣濃得發黏，不似尋常山霧，所過之處，青草瞬間枯黃，連粗壯的樹乾都泛起一層灰白的霜，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妖物！”

林硯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縮緊了身子。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東西，那黑霧裡，彷彿藏著無數雙眼睛，貪婪而凶狠。

青影漸漸力竭，跌坐在地。林硯這纔看清，那是個身著青裙的女子，鬢邊插著支溫潤的玉簪，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唇瓣染血，卻依舊難掩其清麗出塵的氣質。她手中握著一柄短劍，劍刃泛著淡淡的青光，正艱難地抵擋著黑霧的逼近。

黑霧中，傳出沙啞而刺耳的怪笑，像是破鑼在摩擦：“靈界的小丫頭，交出‘那東西’，饒你全屍！”

靈界？

林硯猛地想起陳九說的 “天外邊的事”。原來那些並非虛妄，真的有不一樣的地界，有不一樣的人。

女子咬著唇，短劍揮出一道青光，卻隻打散了少許黑霧。她氣息微弱，聲音卻異常堅定：“休想！那東西若落入你等手中，世間必將大亂！”

黑霧驟然暴漲，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女子當頭抓下。鬼爪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發出滋滋的聲響。

女子閉目待死，眼中滿是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硯不知哪來的勇氣。他看著那女子蒼白的臉，看著那黑霧的猙獰，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血脈裡躁動，要衝破束縛。

他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猛地朝著黑霧巨爪砸去！

石頭穿過黑霧，雖未造成傷害，卻讓那巨爪頓了一瞬。

“哪裡來的凡人？” 黑霧中傳來惱怒的聲音，帶著幾分驚疑。

女子睜開眼，看向突然衝出來的少年，眼中滿是驚愕：“你快走！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林硯卻冇動。他攥緊拳頭，指尖竟隱隱泛起一絲淡金色的微光。那光芒微弱，卻異常溫暖，像是冬日裡的一縷陽光，驅散了周遭的陰冷。

這微光一現，那黑霧巨爪竟猛地收縮，似是極為忌憚。

“凡人身上，怎會有如此純淨的陽氣？” 怪笑變成了驚疑，“不對，是殘魂氣息…… 古老的殘魂氣息！”

不等黑霧反應，林硯體內的淡金色微光驟然暴漲，雖微弱，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黑霧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瞬間潰散大半，化作幾道黑煙，倉皇逃竄，消失在密林深處。

山林重歸寂靜，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女子粗重的喘息。

林硯鬆了口氣，渾身脫力，踉蹌著差點摔倒。他攤開手掌，那微光早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女子撐著短劍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林硯，目光在他身上反覆打量，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你…… 你到底是誰？”

林硯自己也懵了，搖了搖頭：“我就是落石坳的一個普通獵戶。”

女子望著他，又看了看遠處落石坳的方向，眼神複雜。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少年身上的氣息，與那截殘碑隱隱相連，與她追尋的東西，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你受傷了，先去村裡歇著吧。” 林硯見她臉色蒼白，嘴角不斷溢位血絲，連忙上前扶住她。

女子遲疑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她傷勢太重，靈力耗儘，如今連站立都困難，唯有暫時藉助這凡人村落，才能恢複些許力氣。

夜色漸濃，落石坳的燈光稀落。林硯將女子帶回自己簡陋的土屋，燒了熱水。土屋狹小，隻有一炕一桌，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女子坐在炕邊，看著屋內的一切，輕聲道：“我叫蘇清鳶。”

林硯端來熱水，坐在她對麵：“我叫林硯。你說的靈界，還有那些黑霧，真的都存在嗎？”

蘇清鳶抿了口熱水，氣息稍穩，卻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山林，輕聲道：“這世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有些東西，一旦觸碰，便再也回不去平凡的日子。”

林硯沉默了。他知道，從他救下蘇清鳶的那一刻起，從那淡金色微光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或許真的要不一樣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村口那截殘碑，在夜色中微微震顫，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從石紋深處滲出，悄然融入了遠方的夜色，指向了茫茫群山之外。

落石坳的平靜，被徹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