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六劍弒天錄 > 第317章

六劍弒天錄 第317章

作者:孟旬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09:45:02

聽雨軒在天都城北的靜心湖畔。

這是一片佔地百畝的園林,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因為臨近天才大會,太虛劍宗包下了整個園林作為駐地,此刻園外有弟子值守,園內隱約傳來練劍的破空聲。

墨塵落在園林外的青石路上。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一株垂柳下,靜靜看著園林大門。門楣上懸掛著“聽雨軒”三個字的匾額,筆鋒淩厲如劍,顯然出自劍道高手之手。

十年了。

距離上次見到林清瑤,已經整整十年。那時他還是青雲宗的雜役,她是宗門的天之驕女,兩人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現在呢?

墨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上沾滿了鮮血,有敵人的,也有無辜者的。他走的是一條屍山血海的路,註定孤獨,註定與整個世界為敵。

這樣的他,還有資格站在她麵前嗎?

猶豫隻是一瞬。

墨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大門。該見的總是要見,該說的總是要說。至少在天才大會開始前,他必須提醒她小心危險。

“站住。”

守門的是兩個太虛劍宗弟子,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初期修為。男弟子身材魁梧,揹著一柄闊劍;女弟子容貌清秀,腰間佩著細劍。

“此處乃太虛劍宗駐地,閑人免入。”男弟子沉聲道,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墨塵。

墨塵今天沒有刻意收斂氣息,但也沒有完全放開。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普通的元嬰初期修士,除了氣質冷峻些,並無特別之處。

“我找林清瑤。”墨塵平靜道。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訝之色。林清瑤是太虛劍宗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太虛劍體覺醒後,修為一日千裡,如今已是元嬰中期,在宗門內地位極高。尋常人想見她一麵都難,更別說直呼其名了。

“閣下是誰?找林師姐何事?”女弟子問道,語氣還算客氣。

“故人。”墨塵隻說兩個字。

男弟子皺眉:“可有憑證?或者,閣下留下姓名,我等通稟後,若林師姐願見,自會……”

話未說完,園內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墨塵師兄?!”

一個穿著鵝黃長裙的少女從園內跑出,她約莫十七八歲,圓臉大眼,臉上滿是驚喜。墨塵認出了她——柳依依,當年青雲宗外門的小師妹,性格活潑,經常偷偷給他送吃的。

“依依?”墨塵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柳依依衝到近前,上下打量著墨塵,眼中泛起淚光,“我還以為……以為你……”

當年墨塵叛出青雲宗,被天下通緝,很多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柳依依是少數幾個一直相信他還活著的人之一。

“我沒事。”墨塵難得露出一絲溫和,“你怎麼在這裏?”

“我跟清瑤師姐一起來的啊!”柳依依擦了擦眼角,笑道,“清瑤師姐現在可厲害了,已經是太虛劍宗的親傳弟子了!她一直惦記著你呢,經常唸叨不知道你在外麵過得好不好……”

“依依,這位是?”那男弟子忍不住問道。

“哎呀,忘了介紹!”柳依依一拍腦袋,“這是墨塵師兄,我和清瑤師姐在青雲宗時的故人!墨塵師兄,這是周師兄和李師妹,都是太虛劍宗的弟子。”

周姓男弟子和李姓女弟子連忙行禮:“見過墨前輩。”

能被稱為“師兄”的,至少是同門或者故交。而且柳依依對墨塵的態度如此親熱,顯然關係匪淺。

“不必多禮。”墨塵點頭,“清瑤在嗎?”

“在的在的!”柳依依連連點頭,“清瑤師姐在‘聽雨樓’練劍呢,我帶你去!”

她拉著墨塵就往園內走,兩個守門弟子自然不敢再攔。

聽雨軒內景緻極美。此時正值初夏,園中花草繁茂,假山流水相映成趣。穿過幾道月亮門,走過一條九曲迴廊,前方出現一座三層小樓。

樓前有一片空地,鋪著青石板。一個白衣女子正在空地上練劍。

她身姿輕盈,劍法靈動,每一劍都帶著玄妙的軌跡。劍光過處,空氣泛起漣漪,彷彿連空間都被劍意切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環繞的淡淡虛影,那是太虛劍體覺醒後的異象——劍與身合,身與道合。

林清瑤。

墨塵停下腳步,靜靜看著。

十年不見,她變了很多。眉眼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清冷和疏離。修為也突飛猛進,元嬰中期,太虛劍體大成,放在整個五域也是頂尖的天才。

但她沒變的是那份專註。

練劍時的她,眼神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整個人彷彿與劍融為一體。這種狀態,墨塵很熟悉——當年在青雲宗後山,她也是這樣一遍遍練著基礎劍法,從日出到日落。

柳依依想要喊她,被墨塵抬手製止了。

他想多看一會兒。

最後一式收劍,林清瑤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劍身上的光華漸漸斂去。她轉身,準備回樓,然後——看到了站在迴廊下的墨塵。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林清瑤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墨塵,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清瑤。”墨塵輕聲喚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某個封閉已久的閘門。林清瑤眼眶瞬間紅了,她飛奔過來,卻在距離墨塵三步時猛地停下。

“你……你還活著……”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都說你死了,被各大宗門圍剿,屍骨無存……我不信,我一直在找你,可是……”

“我活著。”墨塵看著她,“抱歉,讓你擔心了。”

林清瑤再也忍不住,撲上來緊緊抱住墨塵,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她沒有說話,隻是哭,把這些年的擔憂、恐懼、思念全部哭出來。

柳依依悄悄退到一邊,抹了抹眼角。周姓弟子和李姓弟子也識趣地離開了。

許久,林清瑤才止住哭聲,鬆開墨塵,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露出了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拉著墨塵走進聽雨樓,在二樓臨湖的窗前坐下,親自沏茶。動作有些慌亂,茶具碰得叮噹響,但墨塵能看出她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林清瑤將茶杯推到墨塵麵前,小心翼翼地問。

墨塵沉默了片刻。

過得好嗎?從青雲宗雜役到六劍之主,從任人欺淩到天下皆敵。這一路走來,屍山血海,步步驚心。說好,那是騙人;說不好,又太矯情。

“還好。”他最終選擇了一個折中的回答。

林清瑤看著他,眼神複雜。她不是傻子,墨塵身上的變化太大了。十年前那個溫吞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年,如今眼神如寒潭般深不見底,氣質冷冽如劍,身上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更重要的是,他的修為——元嬰初期,看起來不算高,但林清瑤的太虛劍體能隱約感覺到,墨塵體內隱藏著極其恐怖的力量,那種力量讓她都感到心悸。

“我聽說了一些傳聞。”林清瑤輕聲道,“有人說你得了上古傳承,有人說你入了魔道,還有人說你……殺了很多人。”

“都是真的。”墨塵平靜道,“我得了一些不該得的東西,走了不該走的路,殺了不該殺的人。”

如此直白的承認,讓林清瑤愣住了。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要走那樣的路?”

“因為沒得選。”墨塵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頭了。”

林清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能感覺到墨塵話語中的決絕和……孤獨。那種與整個世界為敵的孤獨。

“那你這次來天都,是為了參加天才大會?”她換了個話題。

“不全是。”墨塵搖頭,“我來,一是想看看你,二是想告訴你,接下來天都會很危險,你要小心。”

“危險?什麼意思?”

墨塵沒有隱瞞,將天道代行者、南疆巫教、鎮南王等各方勢力的動向簡要說了一遍。當然,他略去了混沌碑和六劍使命的部分,隻說自己因為某些原因成了眾矢之的。

林清瑤聽完,臉色漸漸凝重。

“所以你現在的處境……很糟糕?”

“可以這麼說。”墨塵點頭,“鎮南王三天後就會兵臨城下,天道代行者和巫教也不會善罷甘休。天才大會期間,天都必將成為風暴中心。太虛劍宗最好不要捲入太深,尤其是你。”

“那你呢?”林清瑤盯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該來的總會來。”墨塵笑了笑,笑容有些冷,“他們要戰,我便戰。直到殺到無人敢來為止。”

這句話裡的殺意,讓林清瑤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墨塵,”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變了很多。”

“人總是會變的。”墨塵看著她,“清瑤,你也變了。太虛劍體大成,元嬰中期,放在十年前,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可我寧願沒變。”林清瑤低聲道,“寧願我們還是當年在青雲宗的時候,你練你的雜役功法,我練我的基礎劍法,雖然平凡,但至少……”

至少不用像現在這樣,明明麵對麵坐著,卻感覺隔著千山萬水。

後麵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墨塵聽懂了。

他沉默了很久。

“清瑤,”他緩緩開口,“有些事,我必須去做。有些路,我必須去走。哪怕那條路註定孤獨,註定與天下為敵。”

“為什麼?”林清瑤追問,“到底是為了什麼?”

墨塵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覺得無法回答。

難道要告訴她,自己可能背負著終結整個紀元的使命?要告訴她,六劍齊聚之日,可能就是萬物湮滅之時?

不,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說。

“等時機成熟,我會告訴你。”墨塵最終道,“現在你隻需要知道,離我遠一點,纔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林清瑤怔怔地看著他,眼中閃過失望、不解,最後化為堅定。

“我不怕。”她說,“太虛劍宗也不怕。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

“不需要。”墨塵打斷她,“我的路,我自己走。”

氣氛一時有些僵。

這時,樓下傳來柳依依的聲音:“清瑤師姐,墨塵師兄,有客人來了!”

兩人下樓,看到柳依依正帶著一個身穿藍袍的中年人站在院中。那中年人氣質儒雅,但氣息深不可測——又是一個化神後期。

“這位是東海‘碧波宮’的執事,藍先生。”柳依依介紹道,“他說有要事求見墨塵師兄。”

東海碧波宮?

墨塵眼神微凝。東海是妖族的地盤,碧波宮是東海三大妖族勢力之一,宮中多為水係妖族,據說宮主是一頭修行萬年的蛟龍。

人族與妖族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碧波宮的人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墨塵道友,久仰了。”藍先生拱手行禮,態度客氣,“奉我家公主之命,特來請道友一敘。”

“公主?”墨塵問。

“碧波宮七公主,敖璃。”藍先生道,“公主三日前抵達天都,聽聞道友事蹟,心生仰慕,想與道友結交。不知道友可否賞光?”

結交?

墨塵心中冷笑。妖族與人族少有往來,更別說主動結交一個人族修士了。這背後必有圖謀。

“若我不去呢?”他淡淡道。

藍先生笑容不變:“公主說了,若道友不願赴約,她可以親自來請。隻是公主身份特殊,若公然現身人族城池,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道友應該也不想看到那種場麵吧?”

這是威脅,但很委婉。

墨塵看了林清瑤一眼。碧波宮的人能找到聽雨軒,顯然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若他拒絕,對方可能真的會找上門來,到時候波及太虛劍宗就不好了。

“時間,地點。”墨塵問。

“今夜子時,城南‘望月樓’頂樓雅間。”藍先生道,“公主會備好東海珍釀,靜候道友。”

“我會去。”

“那在下就告辭了。”藍先生再次拱手,轉身離去,身形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天際。

等他走遠,林清瑤才擔憂道:“墨塵,東海妖族向來詭秘,這時候找你,恐怕沒安好心。”

“我知道。”墨塵點頭,“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去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墨塵拒絕得很乾脆,“妖族之事,你不要插手。放心,我有分寸。”

林清瑤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墨塵堅定的眼神,最終把話嚥了回去。她知道,墨塵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那……你小心。”

“嗯。”

墨塵離開聽雨軒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沒有直接去望月樓,而是在天都城內漫無目的地走著。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熙攘,一派繁華景象。但墨塵能感覺到,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有皇朝的探子,有各大宗門的耳目,有鎮南王的眼線,還有……妖族。

走到一處酒樓前時,墨塵停下腳步。

酒樓門口掛著一麵旗子,旗上畫著一把滴血的長劍,旁邊寫著四個大字——“戮劍魔君”。

旗子下圍著一群人,正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今天下午,那位‘戮劍魔君’在聽雨軒現身了!”

“何止現身,太虛劍宗的林仙子親自迎接,兩人關係匪淺啊!”

“嘖嘖,英雄配美人,倒是一段佳話。可惜那魔君殺戮太重,恐怕不得善終。”

“你們說,鎮南王三天後兵臨城下,那魔君敢應戰嗎?”

“我看懸。鎮南王可是化神後期,手握百萬雄兵,還有打王金鐧在手。那魔君再強,畢竟隻是元嬰,怎麼打?”

“也不一定。你們忘了他在主街殺的那十二個化神?”

“那是偷襲!真要正麵交鋒,他未必是鎮南王的對手!”

墨塵聽著這些議論,麵無表情。他走進酒樓,在一樓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一壺酒,兩碟小菜。

酒樓裡人很多,幾乎都在談論他。有人崇拜,有人恐懼,有人嫉恨,有人貪婪……眾生百態,盡收眼底。

酒菜上齊,墨塵自斟自飲。

酒是普通的米酒,菜是尋常的小菜,但他吃得很慢,很認真。這些年東奔西走,廝殺不斷,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吃一頓飯了。

“這位道友,可否拚個桌?”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墨塵抬頭,看到一個穿著樸素道袍的老者站在桌前。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手持一根青竹杖,看起來像個遊方道士。

但墨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不透這老者的修為!

不是對方隱藏了氣息,而是對方的氣息與天地渾然一體,彷彿他就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這種情況,墨塵隻在酒劍仙身上見過。

煉虛境!

“請坐。”墨塵平靜道。

老者坐下,也點了一壺酒,兩碟小菜。他沒有看墨塵,隻是自顧自地倒酒,喝酒,吃菜,動作悠然,彷彿真的隻是來吃飯的。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對坐了一刻鐘。

直到一壺酒喝完,老者才放下酒杯,看向墨塵。

“年輕人,你身上有很重的殺氣。”他緩緩道,“還有……很深的因果。”

“前輩是?”墨塵問。

“一個路過的老頭子罷了。”老者笑了笑,“看你麵相,近期有血光之災,而且是九死一生的大災。若信得過老頭子,不如早些離開天都,找個深山老林隱居起來,或許能躲過一劫。”

“躲不過的。”墨塵搖頭,“該來的總會來。”

“也是。”老者點頭,“有些劫數,是命中註定,躲也躲不掉。不過老頭子多嘴問一句——你走的那條路,真的值得嗎?”

“值不值得,隻有走過才知道。”

“說得好。”老者眼中閃過讚許,“既然選擇了,那就走下去。不過老頭子送你一句話:殺伐之道,終究不是正途。殺得越多,離道越遠。等你哪天殺到無人可殺時,就會發現,最該殺的,其實是自己。”

墨塵心中一震。

這話,酒劍仙也說過類似的意思。

“請前輩指點。”他正色道。

“指點談不上。”老者擺擺手,“隻是看你年紀輕輕就走上這條路,有些可惜。記住,劍是兇器,但持劍的人,可以不是凶人。你的心決定你的劍,而不是劍決定你的心。”

說完,老者站起身,扔下幾枚銅錢,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墨塵一眼:“今晚子時,城南方向有妖氣衝天,你若要赴約,務必小心。東海的那條小蛟龍,可不簡單。”

話音落,老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墨塵坐在原地,回味著老者的話。

心決定劍,而不是劍決定心……

這話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深刻的道理。六劍是終結權柄所化,天生帶著毀滅一切的意誌。若他被劍意侵蝕,淪為殺戮的工具,那最終的結果,可能就是老者說的——殺到無人可殺時,發現最該殺的是自己。

但如果不殺呢?

天道要殺他,各方勢力要殺他,連南疆巫神都要殺他。不殺,就是死。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罷了。”墨塵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起身結賬,離開酒樓。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華燈初上,天都的夜景很美。但墨塵無心欣賞,他朝著城南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穩。

望月樓是天都最高的建築之一,共九層,站在頂樓可以俯瞰半個城池。平日裏這裏賓客如雲,但今夜整個九層都被包下了。

墨塵走到樓下時,一個藍衣侍女早已等候多時。

“墨塵前輩,請隨我來。”侍女恭敬行禮,引著他登上樓梯。

九層雅間佈置得極為奢華。地上鋪著雪白的獸皮地毯,牆上掛著夜明珠,桌上擺滿了東海特有的靈果珍饈。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前站著的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水藍色的長裙,裙擺上綉著細密的鱗紋,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她的容貌極美,但美得不似凡人——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睛是深邃的藍色,頭髮如海藻般披散,發間隱約可見兩支小巧的龍角。

東海七公主,敖璃。

“墨塵道友,久候了。”敖璃轉身,臉上帶著淺笑,“請坐。”

墨塵在她對麵坐下,侍女立刻上前斟酒。酒是碧綠色的,散發著濃鬱的酒香和淡淡的靈氣,顯然是難得的靈酒。

“公主找我,所為何事?”墨塵開門見山。

“道友何必著急?”敖璃舉杯,“先嘗嘗我東海的‘碧海潮生酒’,這可是用萬年海眼處的靈泉釀製,人族地界可喝不到。”

墨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擴散全身,連體內的暗傷都隱隱有癒合的趨勢。確實是好酒。

“好酒也喝了,公主可以說了吧?”他放下酒杯。

敖璃笑了笑:“道友果然快人快語。那本宮就不繞彎子了——我想與道友做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知道道友在尋找六劍的奧秘,也知道道友與天道為敵。”敖璃看著墨塵,藍色的眼眸深邃如海,“我東海碧波宮,可以幫道友對抗天道,甚至可以幫道友集齊關於六劍的所有情報。”

“條件呢?”

“很簡單。”敖璃緩緩道,“幫我殺一個人。”

“誰?”

“東海龍君,我的父王。”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的微涼。桌上的燭火晃動,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墨塵看著敖璃,敖璃也看著墨塵,兩人都沒有說話。

良久,墨塵才開口:“公主是在說笑?”

“本宮從不說笑。”敖璃的笑容淡去,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那個老東西,囚禁我母親三千年,抽她龍筋,剝她龍鱗,將她鎖在海底煉獄日夜折磨。我隱忍了八百年,等的就是一個能殺他的人。”

“為什麼找我?”

“因為隻有你。”敖璃一字一頓,“東海龍君是真龍血脈,修為已達煉虛中期,手握龍宮至寶‘定海神珠’,在這方世界幾乎是無敵的存在。想要殺他,必須藉助外力——而你手中的六劍,是混沌法則碎片所化,專克一切血脈神通和法寶威能。”

“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墨塵眼中閃過冷光。

“東海傳承古老,知道一些秘辛很正常。”敖璃坦然道,“我也不瞞你,碧波宮其實是我母親建立的勢力,目的就是有朝一日推翻龍君。但這八百年來,我們試過無數次,都失敗了。直到你的出現——”

她盯著墨塵:“六劍之主,天道之敵,紀元終結的鑰匙。你是唯一有希望殺死龍君的人。”

“若我拒絕呢?”

“你不會拒絕。”敖璃自通道,“因為我能給你的,遠比你想像的更多。比如——六劍中最後一把‘心劍’的完整傳承。”

墨塵瞳孔驟縮。

心劍他確實已經得到,但隻是初步煉化,很多威能都未開發。如果能有完整傳承……

“你怎麼會有心劍傳承?”他沉聲問。

“因為心劍的上一位主人,是我母親的故交。”敖璃道,“八千年前,那位劍主隕落前,將傳承留在了東海。這八千年間,龍君一直在尋找,卻不知其實就在碧波宮。”

她拍了拍手。

一個侍女捧著一個玉盒走進來。玉盒開啟,裏麵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玉簡表麵流動著玄妙的劍紋。

墨塵能感覺到,那玉簡散發出的氣息,確實與心劍同源!

“這隻是傳承的一部分。”敖璃道,“若你答應合作,完整的傳承雙手奉上。除此之外,碧波宮還會傾盡全力助你對抗天道,在你需要的時候,提供一切可能的幫助。”

誘惑很大。

但風險更大。

殺東海龍君,等於與整個東海妖族為敵。而且敖璃的話不能全信,誰知道這背後有沒有更大的陰謀?

“我需要考慮。”墨塵最終道。

“可以。”敖璃點頭,“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會再來找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明月。

“墨塵,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更複雜,更殘酷。天道、巫神、龍君……這些古老的存在都有自己的盤算。你身懷六劍,註定要捲入這場漩渦。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選擇盟友。”

“至少,”她回頭看了墨塵一眼,“碧波宮與你沒有根本的利益衝突。我們要的隻是龍君死,你要的是揭開六劍之謎,終結這個紀元。某種程度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打破舊秩序。”

墨塵沉默。

敖璃說得沒錯。他要終結這個紀元,必然要打破現有的秩序。而東海龍君作為這個紀元最強大的存在之一,本就是舊秩序的維護者。

從這個角度看,他們確實是天然的盟友。

但……

“我會認真考慮。”墨塵起身,“告辭。”

“不送。”敖璃微微一笑,“希望三天後,我們能成為朋友,而不是敵人。”

墨塵離開望月樓時,已是深夜。

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夜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他走在青石板路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走著走著,他突然停下腳步。

“跟了這麼久,不累嗎?”墨塵沒有回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說道。

陰影中,緩緩走出三個人。

不,不是人。

他們雖然化作了人形,但身上散發著濃鬱的妖氣。為首的是一個青麵獠牙的壯漢,手持一對銅錘;左側是個瘦高個,雙手指甲漆黑如墨;右側是個侏儒,腰間掛著十幾個皮袋。

“不愧是六劍之主,感知果然敏銳。”青麵壯漢咧嘴笑道,“可惜,敏銳也救不了你的命。”

“你們是龍君派來的?”墨塵問。

“聰明。”瘦高個陰惻惻道,“公主殿下還是太天真了,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能瞞過龍君。龍君早就知道她要反,之所以留著她,隻是為了引出她背後的勢力。現在,魚兒上鉤了。”

侏儒拍了拍腰間的皮袋,袋子裏傳出嘶嘶的聲響:“小子,乖乖交出六劍,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我這‘萬毒袋’裡的寶貝們,可好久沒開葷了。”

三個化神中期。

而且都是妖族,肉身強橫,天賦神通詭異難防。

墨塵緩緩轉身,看著三人,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絲……不耐煩。

“我今晚心情不太好。”他輕聲道,“所以,你們會死得很快。”

話音落,誅劍出鞘。

劍光在夜色中亮起,如一道血色閃電,直刺青麵壯漢咽喉。

戰鬥,開始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