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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劍弒天錄 第314章

作者:孟旬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09:45:02

雨後的山林瀰漫著泥土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墨塵站在一片狼藉的林間空地,腳邊躺著七具屍體。這些是白骨洞的最後一批追兵,修為最高者已達金丹中期,放在任何宗門都算得上中堅力量。此刻,他們卻像被收割的稻草般倒在地上,致命傷隻有一處——眉心那道細如髮絲的紅點。

誅劍靜靜懸浮在墨塵身側,劍身上流動的暗紅紋路正緩緩黯淡下去。

“第五批。”墨塵低聲自語,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從離開海外仙島至今不過十七日,他已遭遇五波截殺。正道以“誅殺魔頭”為名,邪道以“奪取神劍”為由,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氣息詭異莫名的“天道代行者”——整個世界彷彿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但他沒有停步。

墨塵彎腰,從一個屍體的懷中摸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裏麵是剛更新不久的“五域通緝榜”。榜首位置,赫然是他的畫像與名號——墨塵,號“戮劍魔君”,懸賞靈石三千萬,活捉者可得六大宗門聯合傳授天階功法一部。

畫像上的他眼神冷漠,背後六把虛影長劍若隱若現,倒是畫得頗有氣勢。

“魔君?”墨塵扯了扯嘴角,將玉簡捏碎。

他不在乎名號,不在乎懸賞。他在乎的隻有兩件事:抵達中州參加天才大會,以及在這個過程中,找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代行者”,弄清天道究竟想幹什麼。

至於那些擋路的人……

墨塵轉身,六把長劍化作流光沒入體內。他的修為如今已穩固在元嬰初期,但真實戰力,連他自己都難以估量。前日那一戰,三個元嬰後期、五個元嬰中期組成的“誅魔聯盟”,在他手中沒撐過三十息。

不是他變強了,是六劍正在覺醒。

每一次殺戮,劍身那些混沌紋路就會亮起一分;每一次生死邊緣的突破,他與劍之間的聯絡就加深一層。現在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六劍並非死物,它們有某種類似“渴望”的情緒——渴望殺戮,渴望終結,渴望……重聚。

“還有八千裡。”

墨塵望向西北方向。按這個速度,三日後便可抵達中州邊境的青陽城。從那裏乘坐跨域傳送陣,就能直接到達天才大會的舉辦地——中州天都。

他正要禦空而起,突然腳步一頓。

遠處的天空,有三道遁光正急速靠近。速度極快,氣息隱匿得幾乎與天地融為一體,若非心劍傳來細微的警示波動,他根本察覺不到。

“來了。”

墨塵沒有躲,反而找了塊青石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水囊,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三息後,三道身影無聲落地。

來者是兩男一女,皆穿青灰色勁裝,胸前綉著一枚青銅羅盤紋樣——天機閣的人。

“墨塵道友,幸會。”為首的中年男子拱手,笑容溫和,“在下天機閣外事長老,周衍。這兩位是我的師弟師妹。”

“何事?”墨塵頭也不抬。

周衍笑容不變:“閣主想請道友往天機閣一敘。道友放心,絕非為難,隻是想與道友談談‘六劍’與‘天道’之事。我天機閣立閣三千年,從不參與宗門紛爭,此番邀請純屬善意。”

“沒空。”

“道友何必拒人千裡?”周衍身後的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天道代行者已出動‘地’字級戰力,下一波截殺就在兩日內。若無我天機閣指點迷津,道友此去中州,十死無生。”

墨塵終於抬起頭。

他看向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模樣,容貌清麗,眼神卻銳利如鷹。元嬰後期修為,但氣息飄忽不定,顯然是擅長推演卜算之道。

“名字?”

“天機閣,蘇晚晴。”

“你說兩日內有截殺。”墨塵站起身,“時間,地點,人數,修為。”

蘇晚晴與周衍對視一眼,周衍微微點頭。

“明日酉時,青陽城北三百裡‘風吼林’。人數不詳,但至少有三名化神初期,十二名元嬰巔峰。他們已在林中佈下‘九幽鎖天陣’,此陣專克空間遁術,陷劍在其中威力會減三成。”

“就這些?”

“還有。”蘇晚晴頓了頓,“此次截殺的主事者,並非任何宗門之人。他來自一個名為‘天罰殿’的組織,而這個組織,直屬於天道代行者。”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風穿過林間,帶起幾片沾血的落葉。

墨塵看著三人,忽然笑了。這是他從離開海外仙島後第一次笑,笑容冰冷,眼底卻有火焰在跳動。

“天機閣為何幫我?”

“不是幫你,是交易。”周衍正色道,“我們需要六劍齊聚時的‘法則波動’記錄一次完整資料。作為回報,我們會在你抵達中州前,提供所有已知代行者的情報。甚至……可以幫你找到‘天道圖書館’的入口。”

天道圖書館。

墨塵瞳孔微縮。酒劍仙曾提過這個地方,說那裏藏著這個紀元最大的秘密,也藏著六劍真正的來歷。

“我怎麼信你們?”

周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拋給墨塵:“這是‘天機令’,持此令可隨時與我閣單向傳訊。明日之戰後,若你還活著,捏碎玉牌,我會給你第一個情報——關於三日前在南海現身的那位‘天’字級代行者。”

墨塵接過玉牌,入手溫潤,表麵有細密符文流動。

“最後一個問題。”他盯著周衍,“天機閣既然知道這麼多,為何不親自對付代行者?”

周衍的笑容第一次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三息,才緩緩開口:“因為我們試過。三百年前,天機閣第七任閣主以畢生修為推演天道漏洞,率領閣中四十二位長老布‘逆天局’。那一戰的結果是——閣主魂飛魄散,四十二位長老全部隕落,天機閣傳承險些斷絕。”

“從那以後我們明白,硬抗是死路一條。想要破局,需要一把能斬開天道的‘劍’。”

周衍看向墨塵,眼神複雜:“而你,就是那把劍。無論你願不願意,從你握住誅劍的那一刻起,你就註定要站在天道的對立麵。這是宿命,也是選擇。”

墨塵沒有再說話。

他將天機令收進儲物袋,轉身,一步踏出,人已在百丈高空。

“明日酉時,風吼林。”他的聲音從高空傳來,“讓你們看看,這把劍夠不夠利。”

三道遁光遠去,消失在天際。

周衍望著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師兄,他真的能行嗎?”一直沒說話的年輕男子開口,聲音裡滿是擔憂,“三個化神,十二個元嬰巔峰,還有九幽鎖天陣……這陣容圍殺化神中期都夠了。”

“你不懂。”蘇晚晴輕聲道,“他剛才坐著的時候,我偷偷起了一卦。”

“卦象如何?”

“大凶。”蘇晚晴頓了頓,補充道,“是對那些埋伏者大凶。”

---

次日,酉時。

風吼林之所以得名,是因為這片綿延八百裡的原始森林中,有七十二處天然形成的風眼。每當黃昏時分,狂風從地穴中噴湧而出,穿過林間石隙,會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此刻,酉時剛到,風聲驟起。

林間一處隱秘山穀內,十五道身影靜立陣中。他們按照特定方位站立,腳下是已經啟用的陣紋,暗紫色的光芒在泥土中流淌,構成一個覆蓋整座山穀的複雜圖案。

九幽鎖天陣,已成。

陣眼處,一個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麵具的身影負手而立。他的氣息如深淵般難以測度,赫然是化神初期巔峰。

“殿主,時辰到了。”身旁一個蒙麵修士低聲道。

青銅麵具下傳來沙啞的聲音:“他來了嗎?”

“半個時辰前,我們的探子在三百裡外發現他的蹤跡。按他的速度,此刻應該已經進入風吼林範圍。”

“好。”殿主緩緩抬頭,麵具眼眶處的孔洞中,閃過一抹暗金色的光芒,“記住,生擒為主。六劍之主對尊上意義重大,若實在無法活捉……便斬其四肢,封其元嬰,帶回去交給尊上發落。”

“是!”

十五人齊齊應聲,殺氣凝如實質,竟將周圍呼嘯的風聲都壓了下去。

他們來自天罰殿,一個不存在於任何記載中的組織。成員最弱也是元嬰巔峰,且每個人都經過特殊改造,體內被植入了一縷“天道法則碎片”,雖然代價是終生無法再進一步,卻也讓他們在同階中近乎無敵。

這樣的陣容,圍殺一個剛入元嬰的修士,按理說應該是手到擒來。

但殿主心中卻有一絲不安。

他想起三日前接到命令時,尊上那罕見的鄭重語氣:“此人雖修為尚淺,但六劍已覺醒四把。若讓他集齊六劍,重聚混沌法則碎片,此方世界將迎來終結。此戰,許勝不許敗。”

終結世界?

殿主覺得有些荒謬。區區元嬰,何德何能終結一方世界?但尊上的命令就是天道旨意,他必須執行。

“來了。”

突然,陣中一個專修感知的修士低喝。

所有人瞬間繃緊。

山穀入口處,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墨塵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衫,長發用布條隨意束在腦後,腰間甚至沒有佩劍。若不是那雙眼睛太過冷漠,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學士子。

他走到山穀中央,停下腳步。

“九幽鎖天陣,陣眼在坤位,陣樞有三處,分別在震、離、兌。”墨塵開口,聲音平靜,“佈陣的人手法很老道,應該是專研陣法三百年以上的大師。可惜——”

他抬起右腳,輕輕跺地。

“你們不該用土行靈力做陣基。”

腳落地麵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墨塵為中心擴散開來。那不是靈力衝擊,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是“陷劍”的法則波動,專破一切空間禁錮。

“哢嚓!”

山穀地麵,那些暗紫色的陣紋突然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陣眼中的殿主臉色大變,雙手結印想要穩固陣法,卻已經來不及了。

第二聲脆響。

整座九幽鎖天陣,碎了。

不是被暴力破開,而是從最基礎的靈力結構上瓦解。就像抽掉積木最底層的那一塊,整個建築轟然倒塌。

“怎麼可能……”一個蒙麵修士失聲道,“這可是天階陣法!”

墨塵沒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誅劍、絕劍、戮劍、陷劍、意劍,五把長劍同時出現在他身周,懸浮空中,劍尖指向四麵八方。唯獨那第六把“心劍”,依舊隱於體內——那是最後的底牌。

“三個化神,十二個元嬰巔峰。”墨塵的目光掃過全場,“天罰殿還真是看得起我。”

殿主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冷聲道:“墨塵,束手就擒,我可保你元嬰不滅。若負隅頑抗,今日便是你魂飛魄散之時!”

“廢話真多。”

墨塵動了。

他沒有沖向任何人,而是站在原地,右手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劃。

“誅劍,斬身。”

懸浮在最前方的誅劍驟然消失。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太快,快過了光線,快過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下一瞬,三個站在同一直線上的元嬰巔峰修士,身體同時僵住。

他們的眉心、咽喉、心臟三處,各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紅點迅速擴大,然後——整個人從紅點處開始崩解,不是流血,不是碎裂,而是像沙子堆砌的雕塑被風吹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連慘叫都沒有。

一擊,三人,形神俱滅。

“結陣!快結陣!”殿主怒吼。

剩下的九名元嬰巔峰瞬間組成三才戰陣,三人一組,互為犄角。而那三名化神修士,則呈品字形將墨塵圍在中間。

“這纔像話。”墨塵點點頭。

他左手抬起,食指輕點。

“絕劍,斷法。”

絕劍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流光,射向左側那名化神修士。那修士冷笑一聲,雙手結印,身前瞬間出現十八重靈力護盾,每一重都足以抵擋元嬰巔峰全力一擊。

然後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絕劍沒有刺,沒有斬,而是輕輕“穿”過了那些護盾。不是暴力突破,而是那些護盾在接觸到劍身的瞬間,就自動分開一條通道,彷彿它們本就不該存在。

“這不可——”

話音未落,絕劍已刺入他的丹田。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元嬰逃逸。那化神修士隻覺得一身修為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不是被吸走,而是被“斬斷”了與身體的聯絡。三息之內,他從化神跌落到築基,再跌落到凡人。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他跪倒在地,狀若癲狂。

絕劍抽離,飛回墨塵身邊。而那修士,已經徹底廢了——絕劍斬斷的不隻是現在的修為,更是他未來一切修鍊的可能。從今往後,他再也感受不到一絲靈氣。

“第一個。”墨塵輕聲道。

剩下兩名化神看得頭皮發麻。這是什麼劍法?這是什麼力量?他們修行千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恐怖的攻擊方式!

“一起上!”殿主終於忍不住了,他不能再等。

青銅麵具下爆發出衝天殺意,他雙手一合,背後浮現出一輪暗金色的光輪——那是天道法則碎片的具現。光輪轉動,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重力瞬間增強百倍,地麵岩石都被壓成粉末。

與此同時,另一名化神修士祭出一麵黑色大幡。幡麵展開,無數冤魂厲鬼呼嘯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黑雲,朝墨塵撲來。

最後的九名元嬰巔峰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法術洪流,將墨塵所有退路封死。

這一刻,墨塵麵對的是兩名化神、九名元嬰巔峰的全力圍殺。空間被封鎖,退路被斷絕,攻擊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閉上了眼睛。

不是放棄,而是在感受。

感受風吼林中的七十二處風眼,感受地底深處流淌的地脈靈氣,感受這片天地間一切“存在”的軌跡。

然後,他睜眼。

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你們知道嗎,”墨塵開口,聲音在狂暴的攻擊中清晰可聞,“酒劍仙教我的第一課,是‘不殺’。”

他抬起雙手,十指張開。

“但他沒教第二課。第二課,是我自己悟的。”

五把長劍同時震顫,發出清越劍鳴。

“當不得不殺時——”

墨塵雙手猛地合十。

“——就要殺得乾乾淨淨。”

“戮劍,血海。”

懸浮在最中央的戮劍,劍身那些暗紅紋路驟然亮起,亮得刺眼。緊接著,以劍尖為中心,一片血紅色的領域轟然展開,瞬間覆蓋整座山穀。

這不是靈力構成的領域,而是“法則”的投影。

領域之內,所有攻擊——無論是殿主的重力扭曲、黑幡的萬鬼噬魂,還是那些刀劍法術——全部凝固在半空。然後,開始崩解。

不是被抵擋,不是被抵消,而是被“殺戮”這個概念本身所抹除。

就像用橡皮擦去紙上的筆跡。

“這不可能!”殿主驚恐地看著自己背後的光輪開始暗淡、碎裂。那是天道賜予的法則碎片,是超越此界力量層次的存在,怎麼可能被一個元嬰修士破掉?

但他來不及細想了。

因為墨塵已經出現在他麵前。

不是瞬移,不是身法,而是“陷劍”扭曲了空間,將百丈距離壓縮成了三尺。

“你的麵具,”墨塵看著那張青銅麵具,“看起來很礙眼。”

他伸手,摘下了麵具。

麵具下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普通,甚至有些儒雅。但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你到底是誰?”

“墨塵。”墨塵平靜地回答,“青雲宗雜役,六劍之主,天道要殺的人。”

話音落,誅劍從殿主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這一次,沒有化作塵埃。殿主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輸,為什麼天道賜予的力量會敗。

另一名化神修士見狀,轉身就逃。

可他剛飛出十丈,就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陷劍佈下的空間屏障。

“想去哪?”墨塵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修士回頭,看見的是五把長劍同時指向自己。

“我投降!我願意——”

“晚了。”

五劍齊出。

誅劍斬身,絕劍斷法,戮劍滅魂,陷劍鎖空,意劍摧心。

這是墨塵第一次同時驅動五劍。五道劍光交織成網,將那化神修士籠罩其中。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隻有一聲輕微的“噗”,像氣泡破裂。

然後,那人就消失了。

徹徹底底,從肉身到元嬰,從存在到痕跡,全部被抹去。彷彿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這個人。

剩下的九名元嬰巔峰,已經嚇破了膽。

他們想逃,可陷劍的領域還在,空間被完全封鎖。他們想戰,可看著那五把懸浮空中的長劍,連舉刀的勇氣都沒有。

墨塵轉過身,看向他們。

“天罰殿的人,都該死。”他輕聲道,“但你們修為不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選擇。”

九人眼中燃起希望。

“自廢修為,交出所有關於天罰殿和天道代行者的記憶,我可饒你們一命。”

沉默。

三息後,一個修士咬牙道:“背叛尊上也是死!兄弟們,跟他拚——”

話音未落,戮劍已洞穿他的眉心。

“還有誰要拚?”墨塵問。

剩下的八人麵麵相覷,最終,一個年長些的修士慘笑一聲,抬手拍向自己丹田。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的修為開始暴跌。

有人帶頭,剩下的人也不再猶豫。一時間,山穀中響起連續的自廢聲。八個元嬰巔峰,轉眼變成八個氣息奄奄的凡人。

墨塵沒有食言。他走到每個人麵前,以意劍侵入其識海,強行抽取有關天罰殿的記憶碎片。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沒人敢反抗。

做完這一切,他收起五劍,轉身離去。

走出山穀時,夕陽正好落下最後一線餘暉。

風吼林的風聲依舊淒厲,隻是今日的風中,多了濃濃的血腥味。

墨塵沒有回頭。

他知道,從今天起,“戮劍魔君”這個名號,將真正傳遍五域。三個化神,十二個元嬰巔峰的全軍覆沒,足以讓任何勢力重新評估他的危險程度。

但他不在乎。

他在儲物袋中摸索,找到了那枚天機令。

捏碎。

玉牌化作粉末,一道神念傳入腦海,是周衍的聲音:“南海那位‘天’字級代行者,代號‘溟’,三日前現身於歸墟海眼。他在找一樣東西——六劍的‘劍鞘’。另外,林清瑤已抵達中州天都,三日後將代表太虛劍宗參加天才大會。小心,有人要對她下手。”

資訊到此為止。

墨塵站在原地,良久。

劍鞘?六劍需要劍鞘嗎?還有清瑤……

他望向西北,那是中州的方向。

“等我。”

兩個字,輕如嘆息,重如誓言。

身影化作劍光,破空而去。

在他身後,風吼林的風聲中,隱約傳來遠方修士的驚呼與議論。今日一戰的訊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傳向五域每一個角落。

戮劍魔君墨塵,一人斬三化神、十二元嬰。

凶名,從此傳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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