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村那點事 第2章

第2章 分家的念頭------------------------------------------，趙夢瑤又提分家了。，結婚一年了，跟爹孃擠一個院裡，乾啥都不方便。早上起來上廁所要排隊，晚上洗個澡得等人都睡了，連兩口子說個私房話都得壓著聲。，說：“爹，娘，我跟鳴子商量個事兒。”，滋溜喝了一口粥。母親劉張氏說：“啥事兒？”“俺們想分出去單過。”，桌上靜了一下。，筷子在碗裡扒拉。劉張氏放下筷子，臉拉下來了：“分啥家？就這一個兒，分出去叫村裡人笑話。”：“俺弟也快娶媳婦了，到時候擠不下。再說了，我跟鳴子也想過得自在點。”“自在？”劉張氏聲音高了，“跟爹孃過不自在？俺們是虧你了還是咋？”，拿眼瞟劉鳴。，半天蹦出一句：“我尋思尋思。”：“尋思啥？這事兒不能辦。”，看了劉鳴一眼，還是冇說話，又低頭喝粥了。。趙夢瑤收拾碗筷的時候，劉鳴已經扛著鋤頭下地了。---

劉鳴走到村口，心裡頭還想著早上那茬兒。

分家這事兒，趙夢瑤提了不是一回兩回了。他知道媳婦的心思，年輕人誰想跟老人擠一塊兒？可他爹那脾氣，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痛快。

正想著，聽見後頭有人喊他。

“鳴子！”

回頭一看，是小賣部老闆娘，騎著三輪車從鎮上回來，車上裝著幾箱啤酒。

“嫂子。”

老闆娘把車停下來，拿手絹擦擦臉上的汗，說：“鳴子，正好碰見你，幫我搬搬貨，這一路騎得我胳膊都酸了。”

劉鳴跟著她去了小賣部。

老闆娘姓周，男人在山西煤窯打工，一年回來不了幾回。小賣部是她一個人撐著，進貨卸貨都是自己來。村裡人都說她能乾，也有人說她命苦，年輕輕的守活寡。

劉鳴把啤酒一箱箱搬進屋，碼好。老闆娘拿毛巾撣撣凳子上的灰，說：“坐那兒涼快涼快，我給你倒水。”

劉鳴說：“不了，還得下地。”

老闆娘攔住他：“急啥，喝口水能耽誤多大會兒？”

她進了裡屋，端出一碗涼白開，遞給劉鳴。劉鳴接過來喝了，確實渴了。

老闆娘靠在櫃檯邊上，看著他喝，說：“鳴子，聽說你昨黑介在春秀家待挺久？”

劉鳴心裡一緊，臉上冇顯：“修電路。”

“修電路修到半夜？”老闆娘笑得意味深長。

“嫂子你這話說的。”劉鳴把碗放回去，“我行得正。”

老闆娘湊近點，壓低聲音：“你行得正，架不住彆人嘴上冇把門的。春秀那人，命苦，你幫襯著應該，但也得注意影響。”

劉鳴說：“我知道。”

老闆娘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鳴子，你是好孩兒，嫂子知道。可這村裡頭，嘴碎的多了去了。你往後去誰家，都得留個心眼。”

劉鳴點點頭，往外走。老闆娘在後頭說：“熱了來這兒涼快，我這有風扇。”

劉鳴冇回頭，擺擺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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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裡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劉鳴扛著鋤頭往家走，路過二堂嫂家門口，聽見裡頭說得熱鬨。他腳步慢下來，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

“……鳴子那孩兒，看著老實，誰知道心裡咋想？昨個兒黑介從春秀家出來，春秀站門口看了老半天才進去。那眼神，嘖嘖。”

另一個聲說：“你可彆瞎說，鳴子不是那樣人。”

二堂嫂說：“我瞎說？我親眼看見的。你要不信，自己去看。”

劉鳴站住了，鋤頭在手裡攥緊了一下。他想進去說道說道，想了想還是算了，抬腳走了。

回到家，趙夢瑤正在院裡餵雞。看見他進來，說：“回來了？飯在鍋裡熱著。”

劉鳴把鋤頭放好，進屋吃飯。趙夢瑤跟進來，坐在旁邊看他吃。

劉鳴說：“你看我乾啥？”

趙夢瑤說：“鳴子，咱分家的事兒，你跟爹說了冇？”

劉鳴筷子頓了頓：“還冇。”

“啥時候說？”

“過兩天。”

趙夢瑤不吭聲了，過了一會兒說：“你是不是不想分？”

劉鳴說：“不是不想，得找個合適時候。”

趙夢瑤說：“啥時候合適？等咱弟娶了媳婦？等有了孩兒？到時候更分不開了。”

劉鳴冇接話，悶頭吃飯。

趙夢瑤站起來，說：“你不想說，我去說。”

劉鳴拉住她：“你彆去，我去。”

趙夢瑤看著他，眼眶有點紅：“鳴子，我不是想跟爹孃鬨掰。我就是想咱倆有個自己的窩，想乾啥乾啥，不用看人臉se。”

劉鳴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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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劉鳴去找大軍。

大軍正在院裡擦他那輛新三輪車，擦得鋥亮，看見劉鳴進來，咧嘴笑了：“鳴哥，你咋來了？”

劉鳴說：“冇事，轉轉。”

大軍搬個小板凳給他坐，又去屋裡倒水。出來的時候，陳淑雅跟在後麵，端著碗西瓜。

陳淑雅是新媳婦，嫁過來才半年，長得怯，見人先臉紅。她把西瓜遞給劉鳴，手有點抖，說：“鳴哥，吃瓜。”

劉鳴接過來，說：“謝謝弟妹。”

陳淑雅臉騰地紅了，低頭站一邊，不知道該乾啥。大軍說：“你進屋去吧，我跟鳴哥說說話。”

陳淑雅應了一聲，進裡屋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劉鳴的目光，趕緊躲開。

大軍坐下，說：“鳴哥，你找我有事兒？”

劉鳴說：“也冇啥大事兒，就是心裡頭有點煩。”

大軍說：“咋了？跟嫂子吵架了？”

劉鳴搖搖頭：“不是。她想分家，我爹孃不願意。”

大軍說：“這事兒啊。我爹孃當初也不願意，後來我跟淑雅硬分的。分了就分了，自己過自己的，少生多少氣。”

劉鳴說：“你爹孃冇惱？”

大軍說：“惱肯定惱過，過段時間就好了。老人就這樣，你哄哄就中。”

倆人說著話，陳淑雅在屋裡頭聽著，也不知道聽冇聽進去。

劉鳴走的時候，陳淑雅又出來了，站在大軍後頭，說：“鳴哥慢走。”

劉鳴回頭看了一眼，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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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劉鳴進屋就看見老劉頭坐在堂屋裡，手裡拿著旱菸袋，臉色不好看。

劉鳴心裡咯噔一下，說：“爹，咋了？”

老劉頭說：“你坐。”

劉鳴坐下。老劉頭抽了一口煙，說：“分家的事兒，你想好了？”

劉鳴說：“還冇想好。”

老劉頭說：“你要是想分，就分吧。”

劉鳴愣了：“爹？”

老劉頭說：“你娘那頭我去說。你們年輕人，想過自己的日子，我懂。”

劉鳴不知道該說啥。

老劉頭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鳴子，爹就你一個兒，咋樣都中。你過得好，爹就放心。”

說完揹著手進裡屋了。

劉鳴坐在那兒，心裡頭熱乎乎的，又有點酸。

趙夢瑤從裡屋出來，坐到他旁邊，小聲說：“爹咋說的？”

劉鳴說：“爹同意了。”

趙夢瑤愣了一下，眼眶紅了：“爹……”

劉鳴握住她的手，說：“往後咱倆好好過。”

趙夢瑤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敲門。

劉鳴站起來去開門，是二堂嫂。

二堂嫂笑得一臉熱絡：“鳴子，在哩？我找你借點鹽，家裡冇了。”

劉鳴說：“等著，我去拿。”

他去灶屋拿鹽，出來的時候，二堂嫂正往裡屋瞅，看見他出來，趕緊收回目光。

劉鳴把鹽遞給她，二堂嫂接過來，說：“鳴子，聽說你要分家了？”

劉鳴說：“還冇定。”

二堂嫂說：“分了也好，省得跟你媳婦吵架。對了，春秀今兒個還問起你哩，說啥時候有空再去給她看看電路。”

劉鳴臉色沉下來：“電路修好了。”

二堂嫂笑得意味深長：“修好了就不能去了？人家可是念著你的好呢。”

劉鳴冇接話，把門關上了。

趙夢瑤站在院裡，看著他。

劉鳴說：“借鹽的。”

趙夢瑤說：“我聽見了。”

劉鳴走過去，說：“你彆多想。”

趙夢瑤看著他，說：“鳴子，我不多想。但你得記住，你是俺男人。”

劉鳴點點頭。

夜風吹過來，帶著麥田的香味兒。劉鳴抬頭看了看天，月亮掛在天邊，亮得很。

他想起昨晚上春秀站在門口的樣子，想起老闆娘說的話，想起二堂嫂那笑。

他心裡頭明白，有些事兒，躲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