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大雪似乎想要壓製所有的喧囂,但偏偏人不遂天願。
昌河那邊順利進行著,掩護所有人出了城,獨獨不見小舟。
因知曉少城主與小舟的關係非同一般,昌河原本覺得冇有必要去找小舟的,但是轉念一想,那日映雪城少城主下令放箭時下了死手,昌河也不敢拿小舟的性命去賭。隻能孤身去找她。
小舟被綁著雙手,跟著他們朝城主府走去。
夜市還未消散,這一行人又引起不小的動靜。
所過之處,都是指指點點,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此刻的狼狽。所幸雪照還是有幾分舊情在的,給她帶來帷帽,不然路人看見要直呼見鬼了。
終於走到了一個餛飩攤前麵,雪照示意手下離開,單單留下了小舟。
連小舟都察覺到了雪照今日的異常,便開口問“少城主這是什麼意思?”
雪照看著小舟如今冷漠、疏離的模樣,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本就不是善於表達之人,以前他也不屑於此,但現在不同了。
雪照冇有回話,自顧自的低頭給小舟鬆綁。
自言自語道:“阿晚,上次我們約好了一起吃餛飩,再耽誤怕是要更久了,不如今晚補上。”
小舟冷笑道:“少城主還真是好雅興,不過我就不吃了,畢竟吃飽了進牢房受刑還要吐,倒是浪費。”
“回去之後,你隻要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說清楚,你不用受任何委屈,我們還像從前那樣”雪照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懇求。
“落霞山上我的同伴劫持了你弟弟,前幾日甚至連你都差點栽在我們手上,再加上今日,你覺得我說得清楚嗎?”小舟直勾勾地盯著雪照的眼睛,嘴角全是輕蔑的笑意。
“那你隻要保證以後不跟南沛的人接觸,其他的我來想辦法,我一定不會讓你再受牢獄之苦”
“少城主如今還愛管彆人的閒事了!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除非雪照能活死人,不然兩人註定要是陌路“你的話在我這裡冇有任何分量,所以少城主,彆白費力氣了,你我早就是陌路了”
“我知你心裡怨我,恨我。可我那時候隻想著還你清白,冇有顧及那麼多,後來我又一心想挽回,誰知你一直避著我,我本來是想等一切塵埃落定……”
雪照還未說完就被小舟打斷了:“還我清白?拙劣的演技加上三言兩語的汙衊,少城主若不是有心懷疑我,怕是旁人也不敢那樣栽贓嫁禍我,少城主真會給自己開脫。”
“少城主今日話多了,不過我還是奉勸少城主一句,若不是小九死前讓我不要對你動手,你現在估計已經跟她團聚了。”
說到這裡,小舟氣不打一出來:“你以為你把霜旭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他。你回去給我告訴他,有本事就當一輩子陰溝裡的老鼠藏好了。如果有一天讓我找到他了,我一定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見小舟如此氣急,雪照開口解釋:“無論你是否相信,小九的事實非我本意,也非阿旭本意”
小舟打斷他的講話。“是不是你的本意重要嗎?重要的是小九死了,她是被人栽贓嫁禍而死的,而害她的凶手,因為與你少城主交情匪淺,隻被稍稍懲戒,以儆效尤。我們兩個之間做個陌生人已經是我能容忍的最大限度了,所以少城主以後就不要在說什麼從前了,免得讓我笑話”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小舟隨後又開口:“你一字一句都是深情款款,可是乾的事比誰都絕情。若非小九丟了命,我差點也被你這虛偽的模樣騙了。”
雪照注視著小舟,他想辯駁,居然無從下手。
兩個人不說話,每一片雪花都擲地有聲。
小舟直直的坐著,看旁邊的小孩子在玩雪,不一會兒弄濕了外衫,父母撐著傘來尋孩子回家,其樂融融。
但小舟眼裡流露著淡淡的憂傷。
小舟的視線追隨著他們的離開,怔在消失的路口。
定睛一看路口站著一個人。
她的失落他儘收眼底。
看到昌河,小舟立刻斂了心神,看來他們已經成功了。
小舟見狀也緩緩起身。
看著小舟碗裡冇動的飯,雪照還是不死心,又開口:“真的不吃一口?”
“不吃了,我出城那日已經吃過了”
“好”
“阿照”小舟遲疑開口。
她當初就是這麼喊他的,整個映雪城隻有她一個人這樣喊他,但她已經有好久冇這樣喊他了。
是了,自從她被押解入水牢出來之後,稱呼一直都是少城主,她再也冇這樣喊過他阿照。
一句阿照就能讓他卸去全部的防備。
小舟抬手彷彿要撫摸雪照的臉,在即將觸碰的那一刻。
“我保證……”小舟還冇說完就出手偷襲雪照,一招擊昏。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利用你,此後你我,各不相乾”。
若是不用此招,怕是又要有不少麻煩。
雪照的嘴角還未揚起,就合上了眼,倒在地上。
小舟站在原地將腰間的一枚玉佩放到了桌子上,這枚玉佩本就是雪照剛剛給她帶上的,總算是物歸原主了。
隨後解下身上的披風,給雪照蓋上。
一如那天初見,他解下披風為她禦寒。
小舟一個人怔怔的嘴裡嘟囔著:“有始有終,挺好的”
“雲下江陵氏的大小姐與映雪城少城主,也算是天作之合了”昌河朝這邊走來說道。
隨即又開口問道:“你怎麼看?”嘴角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小舟轉頭看向昌河。
回道:“我若是真與他天作之合,你怕是笑不出來了”
昌河已經走到了小舟麵前。
你們兩個的話我都聽見了:“既然你這麼痛恨他,怎麼那晚還不讓我了結了他”
“你不懂,他若是一開始就這樣對我,我自然不會與他多有交集,隻是偏偏他待我也不薄,他曾經教過我彈琴,還救過我。愛與恨是不能抵消的,我心裡恨他,卻又不能無動於衷看著他真死在我眼前。如果小九冇有死,我與他應該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昌河看著前麵的女子,對她的觀點表示懷疑:“我倒是不這樣認為,愛是愛,恨是恨,你如今這副模樣不過是因為你冇那麼愛他罷了,既然冇那麼愛,過段時間就好了”
“真的?”小舟似是不信抬頭看著昌河,等著昌河為她解惑。
“你小小年紀才見過幾個人,經曆過多少事,彆整天的就把情情愛愛的掛在嘴邊。”
“走吧,他們已經出城,彆讓你哥哥久等了”昌河率先開口。
“嗯”
“今晚的月亮真圓”
“確實,今兒是十六,”說完小舟徑直向前走去。
“傻子,下雪的時候哪會有月亮”
今夜的映雪城要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