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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入宮後，如願成了貴妃。
每日不是在碎月池喂錦鯉，便是在知雨亭裡賞花。
夜裡，皇上送我的狸貓跑了出去。
我去禦花園尋到它，正抱了貓往回走。
一個男子卻抓住了我。
我抬頭一看，是裴煥。
我皺眉道：「無詔不得入宮，你一介平民，如何進得來的？」
裴煥笑道：「你傍上了太後，口氣越來越硬了。我是功臣，皇上不會苛待我的，左不過幾年，我便能官複原職。」
我冷哼一聲。
最近的探子來報，裴煥頹喪得很，日日在青樓尋花問柳，喝得酩酊大醉。
他似乎連我成貴妃了都不知道。
我沉聲道：「我現在已經是貴妃，隨便就能把你賜死。」
裴煥拍了下我額頭的花鈿，調笑道：「小雀兒，做什麼貴妃夢呢，不如嫁給我，以後也是半個將軍夫人。」
「大膽！竟敢調戲貴妃！」皇上走了過來。
他一臉怒容。
裴煥怔愣了下。
他扭頭看向我：「你真成了貴妃？」
我冷笑：「那還有假？」
裴煥「嗬」了一聲，冇有放開抓住我的手。
他對皇帝道：「今日，你這皇帝是做不成了。」
裴煥話音剛落，一眾士兵就圍了過來。
他們齊聲喊道：「請皇上傳位於裴將軍。」
這聲音沉悶有力，如鼓點一般。
皇上的臉黑沉沉的。
他道：「裴煥，你之前便調戲過貴妃一次,
朕不殺你，已經算是開恩了。如今,
又要造反？」
裴煥把我拽到他的身後,
篤定道：「自然。這皇位,
我要。你的女人，我也要。」
他得意道：「你以為我從前的部下們,
是真的歸順於你嗎？他們現在,
還是忠誠於我的。我讓他們反，他們自然要反。」
我抿緊嘴唇。
看來,
他前段時間日日宿在青樓,
不過是演戲給我們看。
一眾士兵舉起刀，對準皇帝。
皇上卻笑了。
他道：「就憑你那點兵力，還想造反？」
接下來,
他輕喝一聲。
很快,
烏壓壓的士兵湧入宮內。
他們都是皇帝的人。
皇上笑了：「你看，是朕的兵多，還是你的兵多？」
裴煥籠絡來的部下和士兵，也隻有曾經的三分之一，難以抗衡皇上的力量。
裴煥隻是在搏,
看看是否能以螳臂擋車，換來最後微弱的機會。
裴煥咬牙，喊了句：「殺！」
接著,
兩方開始廝戰。
很快，裴煥的士兵都被殺的差不多了。
他滿臉是血，抓住我,
死死箍住我的腰，把劍抵在我的喉嚨上。
「放我走,
我就不會殺她。」
裴煥啞聲道。
皇上站在原地。
他冇有動。
也冇有說話。
他在思考。
一個貴妃,
換一個叛徒的命，值不值。
裴煥低低地笑。
他附在我的耳邊，道：「看來,
皇上冇那麼疼愛你。」
我神色淡淡。
自然，帝王之心,
哪有那麼深情的。
裴煥在嗅我發間的香氣。
他輕笑道：「和之前的青絲一個味道。」
下一秒，皇帝對我道：「上。殺了他。」
我從懷裡掏出匕首，乾脆利落地刺向裴煥的心窩。
他的眼神很吃驚。
裴煥前半生走得太順。
以至於他向來狂傲。
他狂傲到能在祭壇上,
用劍削掉皇帝祭祀祖先用的香。
狂傲到能率幾千輕騎造反。
也狂傲到忽略我會武功的可能性。
裴煥鬆開我，吐出一口鮮血。
我笑靨如花道：「裴煥,
你終究還是輸了。」
皇上走到身旁，滿意道：「果然是朕的愛妃。」
我雖然麵上盈盈帶笑，看向他的眼底卻是冰冷。
帝王終究無情。
若是我未成功反殺裴煥，他也不見得多傷心。
我喟歎自己飄蕩在深宮,
身不由己，卻還是笑著對皇帝道：「謝皇上。」
裴煥造反,
要誅九族。
按道理,
嫡姐嫁給了裴煥,
我也屬於九族以內。
可因為殺裴煥有功，我不僅不用被砍頭，貴妃的地位還更穩固了。
爹和嫡母、嫡姐被砍頭那日,
我坐在高高的華台上看著他們。
手裡的，是一塊芙蓉糕。
當年的血腥味還瀰漫在鼻尖。
娘，我終究是替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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