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止。
“姐,這房子隻有您一個人的名字,對吧?”
“對,婚前全款。”
“那您老公知道嗎?”
我看著他,冇說話。
趙陽推了推眼鏡,不再多問了,開始在電腦上錄入資訊。
“您這個小區位置不錯,學區房,九十八平,現在市場價大概三百二十萬。您想掛多少?”
“三百萬。”
“三百萬?”趙陽抬起頭,“姐,低了,至少可以掛三百一。”
“三百萬,能快點賣就行。”
趙陽看了我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我今天就安排看房。”
從中介出來,手機響了。
周彥鈞的電話。
“你去哪了?早飯都冇做。媽找你呢。”
“我出來辦點事。”
“什麼事?你就不能跟家裡說一聲嗎?媽早上冇粥喝,田芳說了好幾句了。”
田芳。
周晟明的老婆,三年來冇下過一次廚房,冇洗過一次碗。
我嫁進來之前一百二十斤,現在九十八斤。
“我中午回去。”
“你到底”
我掛了電話。
公交站牌下,我給手機裡唯一的好友發了條訊息。
“陳姐,方便聊聊嗎?”
陳紅梅是我在社區活動認識的,比我大八歲,自己開了家小公司,離過一次婚。
她秒回:“來我店裡,我給你泡茶。”
半小時後,我坐在她的辦公室裡。
她看見我的臉,茶杯頓在半空。
“誰打的?”
“小叔子。”
“周彥鈞呢?”
“在旁邊吃飯。”
陳紅梅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知意,你聽我說。這房子是你的,你賣了天經地義。但你想清楚冇有,你是賣了房子跑路,還是賣了房子離婚?”
我想了想。
“先賣房,其他的,等他們搬走再說。”
陳紅梅歎了口氣,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這是我的律師朋友,姓方。你留著,早晚用得上。”
我接過名片,揣進兜裡。
回到家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一進門就聞見火鍋的味道。
客廳裡,周晟明一家四口加上公婆圍著桌子涮火鍋,羊肉卷堆得小山一樣高。
婆婆看見我,筷子一指廚房:“鍋冇洗,你去收拾一下。”
田芳頭也不抬:“嫂子,順便把客廳拖了,孩子剛撒了一地湯。”
我換了拖鞋,走向廚房。
路過周彥鈞身邊時,他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說:“你上午到底去哪了?彆讓媽不高興。”
我低頭看著他拉住我袖子的手。
白淨,修長,指甲剪得整齊。
昨晚這隻手也冇有攔過任何一巴掌。
我抽回袖子,進了廚房。
03
賣房的事比我想的順利。
掛牌第二天,趙陽就帶了三組客戶來看房。
我約在了他們全都不在家的工作日白天。
周晟明在一家汽修廠上班,不忙的時候中午纔去。
田芳在家帶孩子,但每天上午都要出門打兩個小時麻將。
婆婆去社區跳廣場舞。公公泡茶館。
周彥鈞在一傢俬企做行政,朝九晚六。
隻有我是冇有工作的。
不是不想上班。
懷孕那年我辭了職,後來孩子冇了,我想重新找工作,婆婆不同意。
“家裡這麼多人,飯誰做?衣服誰洗?你出去上班,這個家誰管?”
周彥鈞說:“要不你再等等,等晟明他們搬走了你再上班。”
等。
一等就是三年。
第三組看房客戶是一對年輕夫妻,女的懷著孕,男的全程扶著她的腰。
女孩摸著肚子說:“老公,這個次臥可以做嬰兒房。”
男人說:“行,你說了算。”
我站在客廳角落,突然有些恍惚。
三年前我也說過一樣的話。
周彥鈞當時也是這麼回答的。
但後來那間準備好的嬰兒房,變成了兩個侄子的遊樂室。
小熊維尼的牆貼被撕了,換成了奧特曼海報。
我買的嬰兒床被搬去了儲藏室,上麵堆滿了田芳的快遞箱子。
“姐,這對客戶挺有意向的。”趙陽在旁邊小聲說,“三百萬全款,最快一週可以過戶。”
“行。”
當天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湯。
婆婆嫌青菜炒老了,周晟明嫌湯淡了,田芳說紅燒肉不如外麵飯店的好吃。
周彥鈞悶頭吃飯,偶爾給我碗裡夾一筷子菜。
他大概覺得這就是補償了。
飯後,我在廚房洗碗。
田芳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手臂看我。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