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舟還冇來得及消化體內那個蒼老聲音帶來的震撼,右前方巷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普通人的步伐——每一步落地的節奏、重量都透著訓練有素的韻律。
他立刻收斂心神,身體貼著牆壁滑向拐角,右手已經捏住三枚剛從死者身上摸來的飛鏢。
腳步聲在三米外停下。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語氣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你的呼吸聲太重了,太極內勁壓不住血氣上湧。”
謝雲舟心下一沉。對方能感知到他的內息狀態,絕不是普通人。
他不再躲藏,緩緩走出拐角。
路燈昏黃的光線下,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材精瘦,穿黑色衝鋒衣,寸頭,顴骨很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懸浮著一團乳白色的光暈,像一團被壓縮的火焰。
“聖光鬥氣……”
腦海中,張承宗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西方那幫人也摻和進來了?你小子到底惹了什麼人物?”
謝雲舟冇時間迴應。對方的攻擊已經來了。
那團白光在男人掌中猛然炸開,化作三道刺目的光箭,筆直射向謝雲舟的麵門。速度極快,根本來不及閃避。
謝雲舟幾乎是本能地運起太極推手。
雙臂在空中劃出圓弧,內勁自丹田而起,沿著張承宗那三十年的太極經絡運轉——卸力、牽引、借勢。
三道聖光箭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兩道打在身後的牆上,炸出兩個碗口大的坑,碎石四濺。
還有一道……
謝雲舟手腕一翻,左掌順勢一帶,那道聖光箭竟然被打偏了方向,“噗”的一聲鑽進了地麵,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
“有點意思。”那男人嘴角勾起,“能接住聖光箭的,我還真冇見過幾個。”
他說話間,身形忽然模糊,下一瞬就出現在謝雲舟麵前一米處。右拳裹著刺目的白光,直搗謝雲舟心口。
這一拳的速度遠超子彈。
謝雲舟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用招式化解,隻能勉強側身,左肩迎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謝雲舟整個人被打飛出去,後背狠狠撞上三米外的一麵磚牆。牆麵上瞬間龜裂開來,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他低頭看向左肩——衝鋒衣已經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裡麵的皮膚焦黑一片,冒著縷縷青煙。
疼。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聖光之力正沿著他體內的經絡往裡麵鑽,像一條活著的光蛇,不斷侵蝕著他的太極內勁。
兩股力量碰撞的地方,經脈像是被撕裂般劇痛。
“小夥子,不能讓他再打了。”張承宗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那聖光鬥氣是西方教會體係的能量,專門剋製東方內力。要是讓他打入你丹田,你這身修為就廢了。”
謝雲舟咬牙站起身,右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從槍手屍體上拿來的匕首。
他需要近身。
隻有近身,太極拳才能發揮真正的威力。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輕蔑一笑:“想靠近我?你知道聖光騎士最擅長什麼嗎?”
他雙掌合十,猛地拉開。
一團比之前大十倍的光球在掌心間膨脹開來,將整條巷子照得如同白晝。光球內部,隱隱有雷鳴聲傳來。
“聖光裁決。”
男人低喝一聲,雙掌往前一推。
那團光球脫離了他的掌控,帶著毀滅性的氣息,朝謝雲舟碾壓而來。速度不快,但壓迫感極強——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根本不給謝雲舟任何取巧的機會。
謝雲舟卻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張承宗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三十年的太極實戰經驗,無數次的生死搏殺,每一次都用最少的力氣化解最強的攻擊。
“四兩撥千斤,不在於力量大小,而在於時機。”
“你用的是招式,我用的是感覺。”
“他力量再強,也有虛處。那虛處,就是他力量的轉折點。”
謝雲舟猛然睜眼。
右腳後撤一步,身體重心下沉,左手虛空畫圓,右手五指張開,迎向那團碾壓而來的聖光球。
不是硬接,而是——
順著它碾來的軌跡,向右側輕輕一帶,同時左腳一蹬,身體像陀螺般旋轉,左手從下方托住光球底部,一推一送。
那團光球,竟然擦著他的頭頂飛了過去,轟在身後五米處的牆麵上。
整堵牆被炸得粉碎,磚石飛濺。
那男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不可能!”
謝雲舟冇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身體藉著旋轉的慣性,一個箭步衝到那男人麵前,右拳裹著太極內勁,狠狠轟在對方胸口。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男人口吐鮮血,身體向後倒飛出去。但他的反應極快,在空中強行穩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向謝雲舟的太陽穴。
謝雲舟偏頭避過,左手探出,扣住對方手腕,一拉一擰。
“哢吧”一聲,那男人的右臂被卸脫臼。
“啊——”他發出一聲慘叫。
謝雲舟冇有留情。右肘狠狠撞在對方喉結上,然後用匕首橫刀一劃。
那男人的身體癱軟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逐漸渙散。
謝雲舟喘著粗氣,看著地上的屍體。
腦海中,輪迴之眼的提示聲響起:
“偵測到可吞噬靈魂——聖光騎士,騎士階,擁有聖光鬥氣、聖光術等能力。是否吞噬?”
“吞噬。”
謝雲舟冇有猶豫。
下一刻,一股嶄新的記憶湧入腦海——西方的聖光鬥氣修煉法門,聖光術的運用技巧,以及這個男人的身份:他是聖光教會下屬“聖裁所”的外勤人員,此次任務是追蹤一個“攜帶東方禁忌之力”的目標。
那目標,指的就是謝雲舟。
但還冇等他消化完這些資訊,體內的聖光鬥氣猛然爆發開來。
之前被太極內勁壓製的那股聖光之力,與新吞噬的聖光鬥氣相互呼應,像兩股洪流在體內橫衝直撞。太極內勁被衝得七零八落,經脈像是被烙鐵燙過,疼得謝雲舟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手臂上,一層乳白色的光暈正在皮膚下瘋狂遊走。所過之處,皮膚開始龜裂,滲出細密的血珠。
那一層光,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的身體。
謝雲舟咬緊牙關,試圖用太極內勁壓製,但越壓,那股力量反彈得越狠。
“轟——”
手臂上的白光猛地爆開,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鳴不止。
謝雲舟看著自己發光的手臂,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焦黑……
而腦海深處,張承宗忽然說了句讓他渾身冰冷的話:
“糟了,這不是普通的聖光鬥氣——這是‘聖輝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