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輪迴塔 第224章

淩雲夜雖以鍛骨期之身力壓同階，甚至能擊敗部分通脈期武者，堪稱驚艷，但終究受限於資質，此生恐怕難以窺見先天之境。

而先天與後天之間，宛如天塹，差距之大，非人力可輕易逾越。放眼七星宗下轄三十六國，以鍛骨或通脈之軀戰勝先天強者的例子，幾乎聞所未聞！

若按原路從軍，他至多成為十大將軍之一，甚至有望比肩鎮國元帥秦霄，然而那也已是極限——先天之門，對他而言，註定無緣。

可今日一戰，卻在他心中種下了一顆火種。麵對葉辰那近乎不可思議的蛻變，淩雲夜終於下定決心：不再困守天武，他要走出這片天地，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機緣！

勝者組的比試已然落幕。

依原定規則，敗者組尚需再戰一輪，以決出最終五人名單。然而拓海率先棄權，趙繼峰與江彬相視一眼，苦笑搖頭，也隨即放棄。

他們心知肚明，即便淩雲夜敗於葉辰，收拾他們仍如碾蟻般輕鬆。與其自取其辱，不如體麵退場。

於是，最終代表天武國出征總宗會武的五人名單塵埃落定：秦紫怡、周玉、梁龍、淩雲夜、葉辰。

訊息如野火燎原，頃刻間傳遍武都城。人們紛紛議論，公認淩雲夜與葉辰為五人中最強的雙子星。

尤其是兩人那場巔峰對決，更被目睹者繪聲繪色地反覆講述，引得無數未能入場觀戰之人捶胸頓足，隻因七星武府觀賽資格極嚴，尋常武者根本無緣得見。

市井說書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等絕佳題材。短短數日，“葉辰引冬雷”便成了街頭巷尾最火爆的橋段。版本雖千奇百怪，卻無一例外聚焦於那一幕驚世異象——

“以一己之力，引動天地雷劫！”

此言初聽荒誕不經，宛如神話。可那日冬雷滾滾，響徹武都上空，滿城百姓皆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夏無雪，冬無雷，本是天地常理；如今卻被一人之力打破，怎能不令人駭然？

坊間還流傳著一則趣聞：前日有位自詡深情的情聖，當街向心儀姑娘立誓：“若非冬雷震震，此情不渝，此生無悔！”姑娘感動得淚眼婆娑，眼看就要私定終身。豈料誓言出口不過一刻鐘，天際竟真傳來隆隆雷聲！

情聖當場呆若木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枚雞蛋，心中隻剩一句哀嚎：“你媽的……老天爺，你玩我？！”

對平民而言，武道境界或許晦澀難懂，但能讓寒冬降雷之人，已近乎神明。自此，葉辰之名不再侷限於王公貴族與武道圈子——連販夫走卒都知道，天武國有個少年，竟能呼風喚雷，撼動天象！

從前，葉辰之名多在武者與王公貴族間流傳；而今，連市井百姓也都知道——天武國有個少年，喚作葉辰，竟能引動冬雷，實力通天！

玄黃山主峰，府主殿內。

檀香裊裊，青玉階下肅然無聲。琴寶軒端坐主位，神情沉靜。

其下五人依次而坐：葉辰、淩雲夜、秦紫怡、周玉、梁龍。殿側另有一青衫老者負手而立，鬚髮微白，目光如古井無波——正是七星武府副府主孫有道。

琴寶軒的目光緩緩掃過五位青年，最終落在葉辰身上。他心中微瀾難平。雖早知此子非池中物，卻也沒料到其成長速度竟如此駭人聽聞。

這般年紀便擁有撼動天象之力，莫說在天武國前所未有，即便放眼大宗門，亦屬鳳毛麟角。

顯然，葉辰此番外出歷練，必是得了天大機緣。武者行走江湖，偶遇奇緣雖屬罕見，卻也並非絕無可能。琴寶軒並未追問——每個人都有不願示人的秘密，隻要心向宗門，便無需深究。

若非年歲尚淺，葉辰本有機會問鼎總宗會武魁首！

要知道，七星宗立宗千年，還從未有過外府弟子奪得總宗會武第一的先例。若真能成，便是破天荒的紀錄。

不過眼下，琴寶軒倒也不奢望奪冠。以葉辰如今的實力，衝擊前二十已屬極有希望。

倒不是他小覷葉辰，而是總宗天才實在太過耀眼，那些有望爭冠者，大多已十九、二十之齡，修為臻至通脈巔峰，戰力直逼後天境強者。相較之下，葉辰尚顯稚嫩。

但琴寶軒並不焦慮。此子年少，來日方長。真正的巔峰，還在未來。

他輕咳一聲，聲音沉穩而清晰：“今日召你們前來，是為總宗會武一事。想必你們也已知曉——半月之後，七星宗將舉辦總宗會武，所有下轄二級勢力，皆可遣五人蔘賽。”

在玄天大陸，宗門、家族、國家皆有品級之分。七星宗乃三品宗門，且居三品之巔；天武國為二級勢力。

而周、梁、江、趙四大家族，則屬一級勢力。為便於統轄，七星宗將一級家族劃歸於二級國家之下管理——這便是四大家族子弟齊聚天武國七星武府修習的緣由。

琴寶軒目光一凜，語氣轉肅：“你們五人，便是我天武國此次派出的代表。但我要提醒一句：在天武國，你們是翹楚；可到了總宗，恐怕隻是尋常。”

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已捕捉到梁龍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服。

“梁龍，”琴寶軒眉峰微蹙，聲如寒鐵，“你不服？”

梁龍渾身一顫，慌忙起身，本想低頭認錯，卻終究按捺不住，低聲囁嚅：“府主……我們雖未必奪魁，但……也不至於‘尋常’吧？”

琴寶軒目光如刀：“能稱‘尋常’，已是抬舉。梁龍，你天賦幾品？”

“五品……下等。”梁龍垂首答道。這等資質，在地方武府確算上乘，可若放在總宗那群妖孽之中，便如螢火比之皓月。

“五品下等，在天武國或許稱得上驚艷，在你們梁家也確實是佼佼者。”

”七星宗歷經六百年積澱，自七大開派祖師起，便以聯姻、擇偶等方式不斷優化血脈、篩選天才。五品天賦，在那裏根本算不得什麼！就連雜役弟子，也需四品上等資質起步。”

“更別說總宗出身的弟子，自幼便享盡頂級資源——功法、丹藥、靈地、名師，樣樣不缺。他們的修鍊速度，遠非你們可比。你們若能勉強達到‘普通’水準，已是難能可貴。坐下吧。”

“是，府主。”梁龍低聲應道，頹然落座，心頭如遭重鎚。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天賦，到了七星宗，竟隻比掃地挑水、燒火做飯的雜役高那麼一階罷了。

葉辰亦在心中輕嘆。武道之路，資源之重，遠勝天賦。功法、靈脈、丹藥、秘境……大宗門弟子生來便站在無數平民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起點之上。哪怕他們整日如歐陽百榮那般遊手好閒、縱情聲色，也能輕鬆踏入後天之境；而尋常武者拚盡全力，連通脈期都遙不可及。

七星武府那七座修鍊殺陣，對平民而言已是夢寐以求的至寶——多用一個時辰，便足以歡欣鼓舞；若能每月隨意使用，哪怕折壽十年也心甘情願。可在七星宗，這些恐怕連核心弟子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琴寶軒語氣未緩，繼續道：“此次總宗會武，七星宗下轄三十六國，外加十六個二品修武家族，共五十二方勢力參戰。

按理每方遣五人，應有二百六十人。但白洛國、海煞國等強國可額外增派名額，最終參賽人數將達二百八十人。此外，七星宗七大分宗還將各自派出四十人，合計二百四十人。總計五百二十名天才齊聚天玄山！”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這五百二十人中，我預估至少有一兩百人已達通脈期以上——其中不乏通脈中期、後期，乃至巔峰強者！想在這群人中脫穎而出，你們不妨掂量掂量，難度究竟有多大。”

此言一出，梁龍頓時呆若木雞。一兩百個通脈期？他原以為葉辰與淩雲夜已是怪物中的怪物，前二十唾手可得；自己若能擠進百強，也算光宗耀祖。可如今看來，他恐怕是這五百餘人中最墊底的存在！

若最終排在四百名、五百名開外，如何麵對族人？如何回梁家交代？

他正心亂如麻，琴寶軒又拋下一記重鎚：“總宗會武將在七星宗所在的天玄山脈舉行。但在正式比試前，先設一道入門關卡——直接淘汰六成參賽者。唯有通過者，方有資格踏入天玄山門。”

“六成？”梁龍猛地抬頭，嘴巴微張，臉色瞬間慘白。

十有**……連山門都進不去？

千裡迢迢趕赴總宗會武，結果連賽場都看不見，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傳到家族中，這臉往哪兒擱？豈不是讓全族上下看盡笑話？梁龍身為梁家下任家主的指定繼承人，頭頂光環，卻也如履薄冰——這個位置，不知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多少雙手在暗中推搡。

若此番連山門都進不去，灰頭土臉折返，流言必如野火燎原：根基不穩、名不副實、難堪大任……一頂頂帽子扣下來，他這“繼承人”的名分，怕是要在風言風語裏搖搖欲墜了。

他側眸望向周玉，隻見對方嘴角微扯，苦笑比哭還澀。兩人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彼此都在為同一道門檻發愁：那扇山門，看似咫尺，實則千鈞。

家主常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從前隻當是訓誡，今日才真正品出其中分量。別說自己了，便是那位素來被稱作“天武雙璧”之一的秦紫怡，此刻怕也難言篤定。

“府主，那個……”

“何事？”琴寶軒抬眼，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壓。

梁龍喉結一滾，本想脫口而出“不如棄權”，可話未出口，便撞上琴寶軒那一記淡然掃來的目光，不怒而威，如寒刃貼頸。他脊背一僵，後頸汗毛倒豎，硬生生把“棄權”二字嚥了回去，改口道：“我們……何時出發？”

“明日拂曉起程。”琴寶軒言簡意賅，“乘神風雕，直赴天玄山。你們即刻歸府整備，莫誤時辰。還有疑問？”

靜默片刻，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琴府主，敢問獎品為何？”

梁龍與周玉齊齊一怔，下意識縮了縮肩膀。他們還在焦灼於如何勉強過關、如何體麵返鄉，葉辰卻已將目光投向終點——不是退路，而是戰利品。格局之別，不在修為高低，而在心之所向。

琴寶軒目光微亮，頷首道：“第一名，賜‘入天丹’一枚。但此丹須待你正式拜入七星宗，並修至後天巔峰，方予兌現。其價值，不必贅言。”

他略作停頓，聲音漸沉：“此外，第一名可自選一件地階下品寶器——攻守隨心，形製不限。第二至第五名，各賜地階下品寶器一件；第六至第十名，得‘天靈丹’一爐；第十一至第三十名，則授人階上品寶器及‘地靈丹’各一。”

“地階寶器……”葉辰眸光微凝，語聲低而篤定，“可有長槍？”

琴寶軒朗笑一聲：“你倒是識貨。一桿上品長槍，向來是同階寶器中最難煉、最耗材、也最貴重者。七星宗千年積澱，豈會缺這一件？放心，有。”

地階寶器！

葉辰五指緩緩收攏，掌心似已握緊那桿未見之槍——不是虛妄幻想，而是即將踏上的征途。

琴寶軒望著他眼中躍動的火光，心中微動：這少年……莫非真想爭第一？鍛骨巔峰之軀，欲撼通脈中期、後期，乃至巔峰之輩？未免太過鋒銳，也太過莽撞。

他並不知曉，自虞若瑤的身影映入葉辰心湖之後，所謂“天才”的界碑，早已被悄然推倒。

虞若瑤十五歲通脈，十七歲破後天，二十二歲登先天！彼時，七星宗那些被捧上神壇的“絕世新秀”，尚在後天境中苦求突破。二十六歲達先天至極，二十七歲半步旋丹……其修行軌跡，快得令天地失色，高得令人仰止如神明。

雲泥之隔，不在年歲，而在境界。

若連這般“天才”都不可勝，又何談叩問武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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