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輪迴塔 第221章

真元凝厚如汞，氣血奔湧如江河，筋骨如龍，臟腑如鼎！

此功修至深處，通脈之後可淬髓洗骨，開啟八門遁甲，貫通道宮九星，屆時肉身可與天地共鳴，一拳碎山，一腳裂地，乃至破天摘星！

葉辰雖遠未至那等境界，但數月來歷經生死試煉，吞服海量氣血靈藥，數次洗筋伐髓，早已脫胎換骨！

深吸一口氣，葉辰雙足如釘入地，重心沉墜，脊柱緩緩弓起

如滿月之弓，蓄勢待發！

剎那間，他眼中精光爆閃，一聲暴喝撕裂長空：

“吼！”

這一聲，竟帶龍吟之音，震得遮雪棚簌簌落雪！

他身形暴起，一步踏出

地麵轟然炸裂！碎石如炮彈般四射！

整個人如怒獅搏兔，氣勢滔天，右拳緊握，筋骨齊鳴，彷彿一條沉睡的蛟龍自深淵騰起，破海而出！

拳未至，風壓已如山崩海嘯，直撲測力石碑！

“轟！”

一拳轟落！

萬鈞之力，傾瀉而出！

“哢嚓！”

拳靶瞬間皸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整座黑色石碑劇烈震顫，基座崩裂，束縛陣法光芒狂閃，符文寸寸崩解！

中央晶柱

赤芒衝天！

光芒如洪流噴湧，瞬間沖至一丈二尺的頂端

一萬兩千斤！測力極限！

可這力量並未止步！

“呯！”

一聲清脆如琉璃碎裂的爆響！

晶柱轟然炸裂！

無數真元石粉末如星屑般四散飛濺，在殘陽下閃爍著點點晶光，宛如一場力量之雪，漫天飄灑！

全場

死寂！

緊接著，是山崩海嘯般的嘩然！

“碎了！晶柱……碎了！”

“這可是能測一萬兩千斤的上品靈晶柱！竟被一拳轟爆！”

“不可能！鍛骨期武者，純肉體力量怎麼可能超過一萬斤！先天強者都未必有這等神力！”

琴寶軒猛地站起，眼中震撼難掩：

“一萬兩千斤……已是人體極限！可他竟將晶柱擊碎，這說明，他的真實力量，至少一萬三千斤以上！”

他聲音發顫：

“這等肉身之力，別說天武國，便是放眼整個玄天大陸，也屬鳳毛麟角！”

他心中劇震：

“武者踏入先天後，肉身便趨於定型，力量難再增長。便是先天至極的絕世強者，純力也罕有破萬斤者……可葉辰，一個鍛骨少年，竟已超越此限！”

“嘖嘖嘖……”

慕容紫咂舌搖頭，眼中卻無太多驚訝，反倒習以為常：

“牲口就是牲口，果然不能用常人眼光看待。”

她輕笑：“我早就不指望葉辰能‘正常’了。哪天他要是安分守己，不搞出點驚天動地的事，我反而會嚇一跳。”

可她身旁的白靜雲，卻久久未語。

她望著那碎裂的石碑，眸光深邃，彷彿穿透了塵埃與喧囂。

一萬三千斤的力量，固然驚人，但對她而言，真正可怕的

是葉辰那雲淡風輕的姿態。

他出拳時，沒有真元爆發，沒有武技加持，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

彷彿……

這等逆天之力，對他而言，不過是隨手一擊。

“他還有底牌。”白靜雲心中低語，“遠不止於此。”

理智告訴她

即便葉辰能秒殺通脈巔峰，也難以在生死局中斬殺歐陽百榮那等老怪。

可……

葉辰本身就是“常理”的例外。

他所做的一切，哪一件能用常理推斷？

拓海在碎石之中，望著滿地晶粉與裂碑，久久無言。

隨即，他仰頭大笑，聲震九霄：

“痛快！痛快啊！”

他收起笑容，正色抱拳，聲音洪亮：

“我，認輸！心服口服！”

他目光灼灼，看向葉辰：

“我苦修數載，拚盡全力，也不過九千五百斤。即便未來通脈巔峰，能打出一萬兩千斤，也絕無可能轟碎晶柱！”

他搖頭感嘆：

“葉師弟，你的體質……已非‘天生神力’四字可形容。我拓海，甘拜下風！”

葉辰收拳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拂去塵埃。

他看著拓海，語氣溫和卻意味深長：

“師兄，力量雖強，終有極限。”

他指了指那碎裂的石碑：

“真正的武道，不止於力。”

對玄天大陸的武者而言，若不懂八門遁甲與道宮九星之秘，一味追求肉體力量，終究是捨本逐末。

煉體期尚可倚仗神力橫行，可一旦踏入後天境界，真元為尊，肉身之力縱然破萬斤，在通脈強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真元風暴麵前，也不過如螻蟻撼樹，微不足道。

拓海望著碎裂的測力石碑，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

“我明白……力量終究有盡頭。”

他抬頭，目光坦然：

“可那是我唯一的長處。劍法不如淩雲夜，悟性不如你，真元運轉也慢人一拍。既然如此，不如先走自己能走的路，先破通脈，再謀其他！”

他語氣堅定，卻也帶著一絲無奈。

二十一歲，鍛骨中期，即便順利突破，也要二十三四纔有望通脈。

在大宗門眼中，這般進度早已失去培養價值。

可若棄宗門而入軍旅，

他，註定是一尊戰場殺神！

試想千軍萬馬之中，他手持紫烏石鐵棍，如魔神臨世，一棍揮出，敵將連人帶馬轟然炸裂！

那等震懾三軍的威勢，豈是那些閉關苦修、溫文爾雅的真元武者所能比擬？

他或許成不了絕世高手，卻必能位列十大將軍，享一世榮華，受萬人敬仰，妻妾成群，子孫滿堂。

這，便是世俗權貴的極致。

可葉辰站在擂台邊緣，目光卻已越過這喧囂塵世，投向更遠的蒼穹。

他心中清楚

榮華富貴，不過是短暫的幻夢。

留在世俗，固然安逸尊貴，壽近百餘年，可百年之後，終究化作黃土一抔。

而真正的武道之路，卻是逆天而行，踏血而行！

探秘境，闖死地，奪機緣，與人爭鋒，九死一生；

閉死關，耐寂寞，十年不知肉味，百年不見日月，隻為一線超脫之機。

枯燥？痛苦？孤獨？

這些，正是通往巔峰的階梯。

自結識虞若瑤，聽她講述南疆巫神的傳說後，葉辰便已下定決心

他，要跳出輪迴！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世人所仰望的鎮國大將軍秦霄，活不過兩百載，位極人臣，也不過是螻蛄中的王罷了。

而在真正的武道巔峰者眼中，

南疆巫神，壽逾三萬載！

他以無上神通，在天地間留下七十二座巫神塔，至今仍聳立於荒古之地，見證歲月流轉。

而數萬年前的玄天大陸，是什麼模樣？

如今的武者，隻能從斷章殘篇中窺得一二。

常言道：紙壽千年，絹壽八百。

千年之後，典籍腐朽，萬年之後，傳說湮滅。

數萬年的光陰，足以將一切輝煌抹去，隻餘下虛無縹緲的神話。

可巫神之名，依舊不朽。

葉辰不願做那朝生暮死的蜉蝣，更不願百年後被人徹底遺忘。

他要追尋那武學的極致

看看當肉身與真元融為一體，當八門全開、道宮九星齊耀之時，是否真能破碎虛空，超脫生死？

當葉辰緩步走下擂台，風拂衣角，碎晶如雪般從肩頭滑落。

趙繼峰與江彬已恢復清醒，遠遠望見他的身影，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臉色微變。

方纔那一拳，雖未傷他們分毫，可那粉碎晶柱的恐怖力量，已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一萬三千斤的肉體力量，或許不代表戰力無敵，

但那種純粹到極致的破壞力，那種彷彿能撕裂天地的壓迫感

這……還是人麼？

誰曾見過測力石碑的晶柱被人一拳轟碎？

聽都沒聽說過！

那可是能承受一萬兩千斤巨力的上品真元靈晶，堅硬勝過玄鐵，竟在葉辰一拳之下化為漫天星屑！

趙繼峰與江彬站在場邊，望著那碎裂的石碑和緩步走來的少年，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急忙起身，灰溜溜地退開，連頭都不敢回。

與這樣一個非人般的存在並肩而立，光是那無形的壓迫感，就足以讓他們窒息。

“葉辰，給你一刻鐘調息時間，平復體內氣血。”裁判長老沉聲道。

葉辰卻輕輕搖頭，嘴角微揚：

“不必。我未盡全力，氣血平穩，現在便可開戰。”

話音未落，一道冷峻身影已踏上擂台。

黑衣如墨，長發束於腦後，背負千斤重劍，每一步落下，地麵都似微微震顫。

是淩雲夜。

他目光如刀，直視葉辰，聲音低沉卻清晰可聞：

“我想與最強狀態的你，堂堂正正打一場。”

他頓了頓，眼中戰意如火燃燒：

“哪怕……會輸。”

葉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好。”

他抬頭，望向那被風雪籠罩的蒼穹，彷彿在回應自己年少時的誓言：

“說實話，我也等這一戰很久了，從第一眼見到你起。”

那是七星武府的入學考覈日。

烈日當空，塵土飛揚。

一個少年揹著巨劍，踏著滿地碎石走入校門，所過之處，眾人避讓，連執事長老都含笑點頭。

那時的葉辰，剛從邊陲小鎮而來，衣衫襤褸，滿身風塵。

而淩雲夜，已是天之府大師兄，地位尊崇，如星辰高懸。

那一刻，葉辰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總有一天，我要站在你對麵，親手擊敗你！

五年來，他日夜苦修，生死磨礪，隻為兌現當年那一眼的執念。

而淩雲夜，也從未忽視過這個後來者。

他第一次真正關注葉辰，是在一個月後

葉辰以易筋初期修為，越階斬殺地之堂高手張亮！

那一戰，他與拓海親臨現場，震驚全場。

“此子，必成大器。”

當時他便斷言。

可如今看來

他還是低估了葉辰。

太低了。

一刻鐘轉瞬即逝。

儘管葉辰毫無消耗，他仍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心神沉入空靈之境。

呼吸綿長，氣血如江河靜流，彷彿天地間隻剩他與即將到來的對手。

而台下，早已沸騰如海！

“終於要開始了！”

“天武國年輕一代最強之戰！一生難遇！”

“你說，誰能贏？”

觀眾們激動得無法自持，哪怕風雪紛飛，也無法冷卻那熾熱的心潮。

整個演武場，竟因無數人運轉真氣取暖，蒸騰起一片白霧，彷彿熱血將雪融化！

有人拍案而起，唾沫橫飛：

“葉辰剛破萬斤神力，氣勢正盛，必勝！”

“放屁！淩雲夜修羅武意已成領域雛形，殺氣透體，專克強敵！”

“你們不懂！淩雲夜五歲齡差，經驗豐富，穩紮穩打，定能後發製人！”

一時間，各種“戰術推演”層出不窮，說得繪聲繪色，彷彿他們已目睹這場巔峰對決。

若不知情者路過，怕是要以為戰鬥早已結束，勝負已分。

然而，在所有人狂熱的猜測中，唯有淩雲夜

心如止水。

他立於擂台邊緣，黑袍獵獵，目光深邃。

他知道，無論勝負如何，自己都無法成為真正的“年輕第一人”。

他二十一歲，葉辰不過十六。

相差五載春秋，便是五年的天賦差距！

今日若敗，情理之中；

今日若勝，也不過是“老將壓新秀”，終將被時光淹沒。

而葉辰，才十六歲，便已擁有粉碎測力碑的恐怖實力……

這五年，是武者修行路上的黃金歲月。

葉辰若能安然度過，以他如今的天賦與底蘊，踏入後天境界不過是水到渠成。

而那時的自己

淩雲夜眸光微沉

或許才剛剛突破通脈，真正踏上強者之路。

五歲的差距，不是數字，而是天資、潛力與未來的鴻溝。

一刻鐘轉瞬即逝。

風雪漸止，殘陽如血。

淩雲夜率先登台。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彷彿都與大地共鳴。

黑袍無風自動，周身殺氣凝而不散，如寒淵封雪。

飄落的雪花尚未近身，便被那無形殺意逼得四散飛濺，竟無一片能沾染其衣！

他立於擂心，宛如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羅戰神，僅憑氣勢，便讓全場喧囂為之一滯。

葉辰緩緩起身，指尖輕撫須彌戒，

“鏘！”

一桿漆黑長槍應聲而出！

天煞碎星槍，人階中品寶器，槍身如墨，槍尖似星，寒光流轉，殺意隱現。

與淩雲夜的千斤重劍同屬一階，兵器之上，公平無二。

兩人相距十丈，靜靜對峙。

剎那間

天地彷彿為之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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