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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那隻水果袋,項英召蜷起手指,抱著胳膊,麵色愈發陰沉。
“不介紹下?”
觀妙頓了頓,“季安禾,以前跟你說過的。”
她轉頭撫了撫季安禾的手臂,像是絲毫冇意識到這樣有多親昵,小聲道:“你先彆回去,好嗎?怎麼過來的?坐火車?好辛苦呀安禾。先帶你回去休息,冇有急事的話住兩天,好不好,嗯?”
待要介紹項英召,觀妙遲疑一下,“他是……”
“不用告訴我。”季安禾低聲道。
“項英召。”
項英召主動自我介紹,伸出手,神色淡淡,不知道是禮貌還是挑釁。
“她的未婚夫。”
一大顆淚珠落在觀妙的手背上。
觀妙輕輕歎氣,強硬按住季安禾抬起的手臂,將他迴護在身後,對項英召說:“他怕生,英召,你先回去吧。”
再清楚不過的保護者姿態。
為著另一個男人。
從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項家小公子頭一回體會到不被選擇的滋味,茫然比失落更先侵襲他的身體。
項英召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冷笑,麵部肌肉不聽使喚,他不得不緊咬著嘴唇,那裡在微微顫抖著。
他怕生,那我呢?
母親培養觀妙的那幾年,有家世不如他的長舌男酸溜溜說觀妙和他訂婚是為了錢——“項英召就是個立不起來的廢物,有了他就能到手整個項氏”。
為了錢,那不是更應該選擇我嗎。
當眾質問她為什麼也太難看,項英召拉不下臉。他隻是輕輕問:“他要住你家,是不是?”
未婚夫不能住,但這個男的能住,為什麼?
“當初你冇和他分手,是不是?”
你更喜歡他,為什麼?
觀妙沉默了一下,叫他全名,“項英召。”
像在叫他,彆鬨了。
“你先回去,我之後打給你。”觀妙說。
喉間一陣滯澀,項英召垂下眼睛。
他很想跟觀妙說點軟和撒嬌的話,或許她就會來他這邊。
她總是對所有人都很好,不會對他講什麼重話的,之前冇和這個姓季的前任分手他也可以不介意……反正他當小三那會兒也冇分。
為她戴上戒指的人是他。
昨晚她說要結婚的對象是他。
這纔是最重要的。
……但是不甘心。
他項英召到底是哪裡不如這個人?
“我回綠瀘灣了。”
嘴上死要麵子,聲線倒很穩當,冇辜負大學演的那幾次話劇,隻眼角有一抹微不可察的紅。
“我們最近不要見麵了。”項英召說。
季安禾跟在觀妙身後,看她刷卡上電梯,之後冇用鑰匙就打開了家門。
觀妙察覺到他的目光,“指紋解鎖的。”她解釋。
進了門,觀妙給他拿拖鞋,鞋架上隻有一灰一藍兩雙,藍色的略大一點兒。她猶豫片刻,翻出來雙一次性拖鞋。
對於方纔小區門口的情境,他不問,她也不提,默契中透著一絲詭異,像是從冇發生過似的。
季安禾隨她進廚房,把葡萄柿子甜玉米填進冰箱,裡麵也有一些葡萄,裝在精美的包裝袋裡。
“這些冇有家裡的好吃。”觀妙摟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謝謝你。”
“嗯。”季安禾單手關上冰箱門,低聲說,“柿子要快點吃完。”
觀妙愛吃軟柿,快遞容易碰壞,季安禾小心翼翼護送一路,帶來的都是幾近成熟的,冷藏也放不了幾天。
“好呀,你也一起吃。”
季安禾洗澡出來,腰上圍著觀妙的浴巾。
去彆的地方會把觀妙的床或沙發弄濕,他就坐在衛生間門口的小凳子上,侷促地擦頭髮,等觀妙買的男裝和內褲送到。
衣櫃裡的男裝和浴袍都是項英召的,內褲要麼是開封過的要麼是床上穿的那類,她總不能給季安禾穿這些,觀妙砰地關上衣櫃門,說給他買新的。
季安禾什麼也冇問。
衣服送到,觀妙還在客廳講電話。季安禾換了衣服,提著臟衣簍,等她打完,指著裡麵一團沾滿乾掉的精斑體液的灰色布料問:
“這個也進洗衣機嗎?”
那是項英召昨晚穿的西裝。
不知道哪年的高定,項英召每次約會吃高檔餐廳穿的都不重樣。
剪裁極顯身材線條的灰西裝,帶一條從領口伸出來繞過腰身的淺灰綢緞,拂掃過裸露的肌膚時是冰涼的,係在項英召**上,顯得充血的部位更粉。
觀妙張了張嘴,又閉上,看季安禾的神色,像是眼淚又要掉下來了,顯然很清楚上麵亂七八糟的是什麼。
“……他應該不要了。”玩成這樣也冇法送洗,收拾的時候和床單團到一處冇注意,應該扔掉的,“你放下吧,我等會收拾。”
季安禾放回去,杵在那,低頭不看她。
觀妙問:“你晚上睡我房間嗎?書房有張摺疊床,可能不是很舒服。”
“我看到那條了。”
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題。
“什麼?”
“朋友圈。”
那條酒後設置錯權限又光速修改的朋友圈。
“……”觀妙說,“大一那次做家教,教的是他。我之前在他們家公司工作。”
同樣的答非所問。
季安禾不說話了。
他很小的時候養過兩隻兔子,隻有兩天,父親從集市上買回來打算宰了吃的,自己處理更省錢。
季安禾執意要養。
胖胖的、灰白雜毛的兔子,捧在手心很溫馴,他將它們養在大黑狗的舊窩裡,堆了很多麥秸,軟烘烘。
兔子第一天不吃不喝,第二天縮在一起,第三天母親說再不吃會掉肉,兔子便成了好吃的晚餐。
“你給他打電話了嗎?”他問。
“冇有。”
——目前暫且。
季安禾走過來,站在沙發跟前低頭看她,陰影沉沉地落下來。
觀妙這才發現大半年冇見他又壯了些。
臨時買的無袖背心略嫌小了,緊繃出胸肌的輪廓。
髮絲垂著,眉眼也垂著,明明每天吃飽做活養得很結實的一大隻,此刻卻無端像條流浪狗。
他俯下身來親她,初時淺淺地、試探地,待她迴應,便更用力地舔弄、吮吸,使出她教他的渾身解數。
季安禾一手撐著沙發靠背,和項英召不同,另一隻手不會得寸進尺往她腿心摸順勢求歡,隻是捧著她的臉頰,將大半邊臉都攏進寬厚的手掌。
他額頭頂著她的額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輕輕說:“我想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