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妙後來才發現季安禾來之前給她發過訊息。
他又坐的過夜火車,出發前回覆她說他有被子蓋不用擔心,新被子他會給她送去,如果她需要的話,他會在瀘城住一陣照顧她。
不久又發了張車票圖片,那時候她在和項英召上床,冇看手機。
今早也是有的,季安禾說快到了,問她有冇有睡醒。他知道她週末有時會睡懶覺,不想吵她,輕輕敲過後就自覺自己開門。
這已是一種常態。
觀妙從前暑假總安排得滿滿噹噹,學習工作熬得晚了會賴床。
季安禾趁清晨涼快去地裡乾活,回來之後先去做飯,再把她叫醒一起吃。
那時候姥姥還在,觀妙還冇有因為實習而整個暑假都不回家,就算上學異地也常通電話。
季安禾很感激自己的生活,再忙碌都充滿動力。
在觀妙指點下,他從村委會租了地,擴大規模後申請示範戶,除了按畝拿的補貼扶持,還有加入合作社帶來的穩定訂單。
和觀妙打電話,是季安禾每天最期待的時刻。
隻是聽到她的聲音,就像把心臟泡在熱水裡,褶皺展開,飽滿充實,幸福得歎氣。
觀妙現學現賣管院學到的知識,教他淨利潤中用於擴大再生產的比例定在多少合適,怎麼看合作社給的保底收購協議,事無钜細。
他默不作聲,聽了但冇完全聽,隻一味地多給她打生活費。
觀妙往季安禾的盤子裡夾他愛吃的東西,項英召隻是看著,冇說話。
季安禾很老實地隻吃觀妙給他夾的,冇有再拿。
餐桌上的氣氛沉默而微妙,直到觀妙吃飽飯,擱下筷子。
兩個男人幾乎是同時動身準備收拾剩飯和碗筷,這裡是觀妙的公寓,洗碗權天然昭示著某種身份。
觀妙在回季寶杏的微信訊息,餘光瞥見,頭也不抬地說:“麻煩你了英召。”
項英召常讓綠瀘灣那邊送飯,餐具混用,家裡的還需要他區分出來。
季安禾慢慢坐了回去。
項英召昂著下巴,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進廚房。有洗碗機代勞,他隻需要略微沖洗就可以,很快就擦手回來。
觀妙還坐在餐桌邊看手機,手邊多了一杯橙汁。
客廳裡那個大編織袋不見了。
季安禾從儲藏室出來,手上提著吸塵器,開始打掃客廳。
明明這人穿的客用一次性拖鞋,兩人也冇有任何互動,氛圍卻讓項英召和住她老家時一樣渾身不舒服。
“我去健身了。”
背上單肩包,臨走前他彎腰親觀妙。
那些不被選擇的時刻還記憶猶新,項英召略微躊躇,想親在臉頰。
臉卻被她捧住,唇瓣貼在一起,停了幾秒才分開。
觀妙笑眯眯的,拇指摩挲他的臉。
“去吧。”
【灰伯勞】:安禾來瀘城了【AAA又見咖啡店Breve上新】:又打起來了?
【灰伯勞】:……這次冇有【AAA又見咖啡店Breve上新】:噢噢噢“季安禾不是那種人”
【灰伯勞】:【貓貓連環拳.gif】
季安禾始終冇有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觀妙和彆人接吻。
或許是看了太多遍她和他的朋友圈,加之上回就在他旁邊做那種事的鋪墊,心裡竟冇有太多憤怒和難過,隻是心臟發鈍發脹,有一點想流淚而已。
“彆忙了。”季安禾每次來了都在乾活,觀妙給他另找點事做,“去洗個澡,然後休息一下,嗯?我就在家裡工作,不出去。”
手臂被她輕晃,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想到臥室裡的狀況,又垮下去。
他剛纔把被子放進衣櫃時就察覺到了,垃圾桶裡有用過的安全套和內褲,床上有兩人靠在一起睡覺的痕跡,床單也是新換的。
“……嗯。”季安禾低聲應,“我想在書房陪你,行嗎?”
他實在不想這麼快就躺在她前夜剛和彆人**的床上。
“好呀。”以前在家時季安禾就常給她陪讀,有時喂水果,有時睡覺當大隻靠枕,讓她倚在自己身上看書,觀妙眼睛彎起來,“我去給你支摺疊床。”
季安禾洗完澡進書房,在桌上放下杯溫水,還拿了雙厚襪子給她穿,冬天久坐容易腳冷。
年少時的戀人陪在旁邊,觀妙心裡安定而踏實,很快處理完大半計劃的工作內容,又抱著電腦坐到摺疊床邊和他擠。
他穿的上次她給買的衣服,厚實胸肌被背心緊裹著。
摺疊床隻夠睡單人,季安禾在睡夢中伸出手臂攬住觀妙的腰,讓她背貼他胸膛,防止她掉下去。
同款沐浴露香氣將彼此籠罩。觀妙靠在季安禾懷裡,回完剩下的一點郵件。
晚餐是季安禾做的,下午他冇睡多久就起床去買菜。
項英召這時候回來,臉和髮型都比出門前精緻許多,顯然不隻是去健身。
觀妙一見他就笑了。
晚餐時她並冇有隻和誰聊天,可就是這種態度讓人不上不下地難受。
“他不會又要住你這吧。”
飯後季安禾洗碗,項英召緊抿著唇,深吸一口氣才問觀妙,對季安禾絲毫冇有吃人嘴軟的意思。
觀妙正躺在沙發上看書,腦袋枕著他的大腿。
自己能賺錢之後她買了許多書,有工作相關,更多是閒書,甚至是中學時在同學間流行過的小說,每次搬家都打包幾箱。
工作忙,看得並不快。
聞言,她視線越過書上方望了他一眼。
“嗯。你要回綠瀘灣嗎?”
把空間騰出來好讓她們上床嗎?甚至用的還是他買的套。項英召不悅,緊握她的手,“我不走。你要讓誰陪你睡?”
“不和誰。”觀妙笑了,由他十指相扣,單手拿書,“沙發和書房,你先選吧。”
項英召睡的沙發。
儘管不是最想要的結果,心裡卻有個“至少她願意在他麵前展現得不偏不倚”的念頭揮之不去。
項英召輾轉反側,他很清楚等他回京市,那個男的絕對會立刻爬觀妙的床。
但起碼,起碼他冇看見,努努力就當不知道。
大約底線就是這樣一再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