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台後區的小會開了半小時,很快結束。觀妙和設備商握手出來,這次項目的負責人走在她旁邊,遞來一瓶水。
她剛從吧檯順的,觀妙開會時都冇來得及喝點東西。
“剛剛是不是有點……他們定彆人了怎麼辦。”
她指的方纔觀妙將對方問到卡殼。
設備節拍達不到量產預期,觀妙追問能否在同一條線上覆蓋多型號,對麵銷售答不了,工程師也說這個配置需要模擬。
會議結束於觀妙淡淡一句“我覺得目前能澄清的就是這些了”,她讓工程團隊之後單獨去做技術對齊。
采購留下跟進,後天會在下榻酒店再開一次正式會議。
“答不上來比直接說冇問題強。”觀妙接過來道謝,“彆家也會問這些的,等工程那邊吧。”
她餘光瞥到身後的明硯,和他手裡的兩瓶飲料,唇角微翹,看向彆處。
出差也不全是為了這個項目,市場拓展那邊的同事早已去逛彆的展台。工作都安排下去,觀妙得以慢慢閒逛。
明硯靜靜跟在她身邊,看她和人交談,被人搭訕,聊產品細節和合作機會,交換名片。
收到的宣傳冊尺寸太大,放不進手提包,交由他幫忙拿著。有的展台人多擁擠,明硯上前替她隔出一條路,恍惚間如她入學那天一般。
像對很普通的參觀搭檔,關係不錯的同事,朋友,甚至某種更親密的關係——鑒於比社交距離更近的肢體接觸,他注視她的眼神,和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認識的同事或回了酒店,或散落在場館,都有各自的工作要忙。此刻到處都是陌生麵孔,不會有誰認為她的未婚夫另有其人。
他可以儘情冒充。
曖昧氛圍在進入下一家展台時戛然而止,觀妙不動聲色拉開了距離。
正在和參展商交流的客戶掛著項氏的胸牌,她在事業部輪轉時與之共事過,是名產品經理。
對方也看見了觀妙,注意到她胸前不同的公司名,話語一頓,點頭打過招呼。
明硯默默停在原地。
那位PM正和參展商的銷售討論得激烈,關於為什麼某個生產節拍無法穩定複現。
參展商一方口乾舌燥解釋,但她負責技術的同事大概是去吃午飯了,兩人兜來轉去,爭論了不少時間。
觀妙停在設備旁邊看了會兒運行狀態,在她們再次卡住的間隙開口,“不好意思打斷一下,你們討論的似乎不是基於同一階段的工藝假設。”
她點了點設備螢幕上的兩組數據區間。認識的PM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參展商則目光投向她的胸牌。
觀妙收回手,再多話就顯得逾矩,她的初衷隻是不想項氏的人因她跳槽對她有什麼壞印象。她朝那名PM笑笑,後者麵色和緩。
一出展台,明硯就又自動跟隨,接過新一份宣傳冊。
“謝謝師兄。”
“不客氣。”他自然地拿過觀妙手裡的空礦泉水瓶,另一瓶遞過去,“喝橙汁嗎?”
“嗯?……謝謝。”
被摸中口味,心情些許微妙。
橙汁於她的形象不合適,觀妙隻喝了兩口,在旁邊展台另拿了瓶礦泉水。已經被養成路徑依賴,橙汁隨手就遞給了明硯,半晌才意識到不妥。
他已擰開蓋子,將她剩下的喝完。
“怎麼了?”
濕潤而飽滿的唇瓣,若有似無的笑意。
“師兄。”她忽然叫他。
“嗯?”
“我帶著房卡。”
明硯頓住不說話,喉結輕輕滾了滾。
“下午有時間嗎?”她問。
“……嗯。”
她們錯開高峰期,下午兩點在展會餐廳吃過午飯。
確定要實質做些什麼,觀妙的心情反而平靜下來,又看了幾家參展商的技術和介紹,找到采購同事交代工作,在寄存處取回厚外套,同明硯走進微冷的細雨中。
“學妹,你晚一點過來,可以嗎?”在電梯轎廂分彆時,明硯將整理好的宣傳冊還給她,輕聲說,“我需要準備一下。”
“好啊。那四點?”
“嗯。”
觀妙從未有過酒店幽會的體驗,這確實是出格的新鮮遊戲。
她衝了個澡,換了身舒適的毛衣牛仔褲,出門前正麵側麵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的年輕女人臉頰泛紅,眼睛亮得驚人。
她刷那張不屬於她房間的房卡,乘電梯下了兩層。腳步聲完全被走廊地毯吸收,怦怦心跳震動在耳中,好像能聽見血液奔流的聲音。
完全由她選擇開啟與否,不必締結婚姻或給出承諾,可以暫時從進退兩難中逃脫。
在打開那扇房門前,觀妙取下了和項英召的訂婚戒指。
屋裡拉著窗簾,隻有夜燈投下來的昏黃光線。桌上香薰燃燒,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氣。甚至還有背景音樂,是她喜歡的歌曲。
觀妙合上房門,“師兄?”
“嗯。進來吧。”
比平素更低啞的聲音。
這樣的環境,隻是睡覺也很舒服。觀妙想著,穿過走廊,繞過隔擋,眼中出現那張大床。
床單潔白,明硯正支頤側躺在上麵。
他穿了件布料很少的紅絲絨吊帶,屬於項英召會嫌棄低俗的那種。
長度堪堪遮至胯部,帶蕾絲花邊,深V開到小腹。大腿無法完全被衣襬遮掩,隱約露出內褲的細帶。
明硯平日穿西裝三件套遮得嚴嚴實實,隻露手臉和一點脖頸。乍一看這結實流暢的大片**,觀妙竟有一絲無法聯絡起來的困惑。
床上的人穿這身也是姿態優雅的,他撐起身體,一側吊帶從肩頭滑落,胸鏈盪開。
“十二月了,增加一點聖誕氛圍。”
“過來吧,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