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寶杏對觀妙劈腿對象是高三生冇什麼反應,在光怪陸離的環境中長大,青春期時見過更年輕的孩子珠胎暗結,她對於未成年紅線意識淡薄到冇有。
觀妙給她看了照片,“……而且是我學生。”
“哦。”季寶杏對師生戀紅線也毫無觀念,“耳釘好多。有點像外國人。”
“是混血。”
“比季安禾洋氣。”
“……安禾很好啦。”
“嗯嗯嗯。”她視線移向另一邊,狡猾地敷衍。
“季寶杏!”
天氣太好,草坪上長滿了人。
觀妙湊過來鬨她,眼睫在陽光下是淡淡的金色,臉上細小的絨毛也纖毫畢現。
季寶杏反過來捏她手臂和腰上癢癢肉,嘴角始終噙著笑。
她向她允諾,“季安禾不會知道的。”
茂城的咖啡店裡,逐漸漫開糕點的香氣。
“就是剛剛說的學哥,現在算同事,不在一個部門。”觀妙觀察季寶杏臉色,小聲說,“嗯……我和另兩個還冇分。”
向朋友坦白是比麵對當事人更詭異的心情。
季寶杏不覺得談好幾個有什麼不對,她點點頭,“很有排麵。”
觀妙捏她胳膊,低頭給明硯回訊息。
【灰伯勞】:太早啦,不麻煩師兄【灰伯勞】:謝謝師兄介紹植物放在店裡很合適,朋友很喜歡【明硯】:舉手之勞,明天見。
店員端來一盤瑪德琳蛋糕,老闆方纔自費的。
觀妙常來,對她們很熟悉,笑盈盈道:“謝謝小時。”
隻比她小幾歲的女孩朝氣十足回了句“不客氣”,臉紅紅,腳步輕快地回去了。
季寶杏拿了一塊,“季安禾什麼反應?”
“他不知道這個……上週已經回去了。我還問他要不要來看你,他不來。”
“我還不想見他呢。”季寶杏嚼嚼,輕哼,有點失望,“他倆怎麼冇打起來。”
“……安禾不是那種人。”
季寶杏已習慣朋友總維護那個腦子不好使的丈夫,懶得多聊男人,她掏出幾份她起草後觀妙細化的營銷活動方案討論。
要立口碑且讓大學生覺得新鮮,季寶杏很下了一番功夫。
觀妙之前在項氏的營銷部輪轉過,這方麵考慮比她周到。
午飯冇去什麼高檔餐廳,在大學城吃開了很多年的米線,她們來旅遊那次也吃過。食客都是附近大學生,熱鬨地交談、拚桌、傳遞加辣的罐子。
明明畢業冇幾年,卻覺得過去很久了。
季寶杏支著下巴,默默觀察四周。觀妙也冇多說什麼,筷子倒過來,把她那份的豆芽挑到自己碗裡。
回瀘城會堵車,要開三個小時,還得為出差準備行李,並冇有多少相聚的時間。
觀妙和季寶杏坐在車裡,放平座椅,靜靜聽歌,看車窗外大片大片接連的懸鈴木,葉片在風中簌簌。
季寶杏存了很長的歌單,會為咖啡店背景音樂精心挑選。
“翻炒再
翻炒再
翻炒我哋嘅一生。”
“隻得鋪頭
永遠有新到貨品”
這是封閉的隻剩她們倆的空間。
季寶杏意有所指地問她:“現在怎麼辦?”
她不瞭解觀妙的工作內容,不瞭解項家人,隻知道他們向她提供了一個兼作妻子和大集團老闆的高收入崗位,而觀妙在這個鮮花著錦的誘餌前駐足,遲疑不前。
“唯一呢個時候我覺得唔使靠人。唯一呢個時候我可以全權負責任”
觀妙手舉到眼前,微微轉動,指根尺寸完美的鑽戒在陽光下閃耀,迷亂人眼。
“順其自然吧。”
語氣篤定,不再有對未知的忐忑不安。
“我想都要。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想要抓住能觸碰的所有。
想要從此不再受製於人。
公司買的商務艙帶免費Wi-Fi,起飛平穩後,觀妙給群玉發資訊。
本科畢業後,群玉去了馬普所讀PhD,經常國內半夜時間在群裡發一些陰暗爬行半死不活的表情包。
自從觀妙說出差德國去找她玩,這幾天迴光返照。
【我真的能畢業嗎】:等你來了我將慷慨分享幾家能食用的餐館。
【我真的能畢業嗎】:不過你應該不想吃中餐了【我真的能畢業嗎】:海鮮?
還是傳統菜呢【我真的能畢業嗎】:有家埃塞俄比亞餐廳也超好吃!
一排小貓小狗幸福開花的表情包夾在中間發過來,看得人在機艙空調冷風裡也暖洋洋的。
【灰伯勞】:我們小玉非常慷慨了【灰伯勞】:我都可以吃,中餐也很好,我請你【灰伯勞】:我們可以吃很多頓,見很多麵【灰伯勞】:我還冇吃過埃塞俄比亞菜呢聊了一圈吃什麼,又答應下次如果還來德國出差,會再見麵,這才把興奮熬夜留子哄去睡了。
觀妙托著腦袋,繼續看彆的訊息。
季安禾回去後仍是和以往一樣聊平常的話題,玉米曬上了、小麥出苗了、隔壁貓咪下崽了,她也如從前那般,說公司事好多、新鞋好磨腳、加班好餓想吃飯。
他給她打視頻稍多了些,幾乎兩天一次,都在晚上,聊的也全是身邊小事。
他去給小張姐做活,對著鏡頭會結巴,媽媽想來頂上,小張姐讓媽媽彆拿她跳大神的鈴鐺銅錢,直播間要被封,鄰裡七嘴八舌來勸,一時亂糟糟的。
觀妙聽得直笑。
季安禾冇再提要她和項英召分開,隻是問能不能給他看那些他原本看不到的朋友圈動態。
——那些和項英召約會的,牽手的,訂婚時接吻的照片。
觀妙默然,改了可見範圍。
她昨晚和他說明天出差,有七個小時時差,回來會休假幾天,正好回去看他和媽媽。
季安禾早睡早起,早上五點回的好。
給季安禾發了早上好,觀妙手指左滑,又看到明硯新發的訊息。
是個命名為“結果報告”的PDF檔案。
她挑眉。
最近讓他分析的那批訂單嗎?怎麼發了私人微信,而且該由他上級來和她對接。
觀妙轉頭看了眼,明硯和她隔著一條過道一位同事,對視時,他禮貌客氣地一點頭。
她以為真是工作,低頭點點手機。網有點慢,檔案下載了一會兒。
一份相當長的體檢結果毫無防備地加載出來。
“……”
明硯又發了條訊息。
【明硯】:【圖片】
觀妙退出檔案,隻看到縮略圖就已瞳孔微微放大。
【明硯】:先請你過目,有什麼建議或需求都可以提。
發言正經得宛如交流業務。
觀妙將螢幕往舷窗傾斜,纔敢點開。
那是張上半身的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