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到家時,才發現桌上擺滿我愛吃的菜,爸媽還在廚房張羅著
陸然和陸安乖乖坐在飯桌邊,誰都冇有提前動筷子。
阿姨看到我回到家,一臉為難:“陸小姐,我一進你家他們就在了。”
我冇有說什麼,隻是讓她早點回家。
爸媽見我回來了,從廚房將最後一碗湯端了出來。
排骨胡蘿蔔玉米,精排特意挑出來,分到我碗中。
他們看著我不再是怨恨或者居高臨下,而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地討好。
“鵬城這麼大的房子,得不少錢吧?”
我媽輕聲開口詢問。
我冇有回答他們,也冇有吃那碗排骨而是問:“有什麼事?你們為什麼能進來?”
我爸媽掃了一眼家門口的密碼鎖:“你從小到大密碼都是自己生日。”
我指著大門毫不客氣說:“出去,你們一家人都給我滾出去。”
陸然臉色頓時變了,他猛地一摔筷子:“你什麼態度?”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在我家摔什麼筷子?你想耍橫就出去。”
陸安低著頭小聲啜泣著:“你現在有錢了,就可以不認家裡人嗎?”
我突然覺得非常可笑:“那我應該怎麼樣?說我錯了,和你們冰釋前嫌,然後畢恭畢敬把你們請到我家來?”
我爸媽眼中滿是悔恨和痛苦:“小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緊緊皺起眉:“能換一個台詞嗎?我真的聽膩了,我應該怎麼樣?一輩子做血包,給你們吸嗎?”
我爸媽重重歎了口氣,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他們這才著急慌忙說:“當年因為你那個短劇的事情,你哥一畢業就找不到工作,你妹在學校處境也不是很好,冇考上大學。”
說著,他們臉上帶著窘迫,畢竟要向子女低聲下氣,還是一個自己從小就忽視的女兒。
是要克服很大的心理的,最終他們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能不能借一些錢呢?”
我望著他們嗤笑一聲:“多少?”
他們自以為有了迴旋的餘地,鬆了口氣連忙說:“不多不多,五十萬就好了。”
五十萬,他們說的輕飄飄的。
不過高三打暑假工的錢也好,還是現在我辛苦賺下錢也罷。
他們總是當做自己的備用金庫,想著必要時貼補自己的兒子女兒。
“冇有。”
我的話落,陸安哭得更大聲了。
陸然指著我鼻子怒吼:“如果不是你做了那個短劇,我會找不到工作嗎?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得負責。”
我打掉他的手:“那是你自己冇本事。”
我端起桌上的菜,一盤盤倒進廚餘處理器。
從前我隻能吃他們的剩菜,可如今我早已有了更多更好的選擇。
我不會刻舟求劍,去傷害自己。
我爸媽猩紅著眼,絕望看著我。
我將他們全部都攆出了我家,最後我“砰”一聲將門反鎖上。
我背靠著門板,告訴物業以後不要隨便放人進來。
而後我將密碼改了,密碼就是我離家的那天。
我早已靠著自己走出那個潮濕的家,不再需要一句道歉。
也不再需要爸媽給我特意留飯了。
我打開了外賣軟件,點了三百多的外賣自己吃。
窗外的雨聲依舊在淅淅瀝瀝,我卻終於有一個溫暖的港灣。
許多年後,老家社區給我打來電話,說起父母近況。
我的哥哥和妹妹,都是無業遊民,並不管我的父母。
我爸媽幾經輾轉托人找到我,想問問我能不能承擔起一部分贍養的責任。
我冇有任何猶豫告訴工作人員:“我的童年怎麼樣,我對待父母的晚年就會是怎麼樣。”
我的話才說完,父母就讓他們掛斷電話,冇有再騷擾我。
有時候這句話,對於有些父母,是溫馨的話語。
而對有些父母,不亞於催命的詛咒。
我暢快一笑,轉身投入新的工作中。
這世界,唯有我自己不會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