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他不做人 099

破解契約魔法陣

小天教給唐博的方法就是以毒攻毒。

原則上，當契約對一方不平等的情況下，那一方可以不履行契約。

這屬於最高法則。

可大多數被契約者因為較為弱勢，哪怕契約內容對自己不利不公平，也會吞下來。更多人因為推翻契約所花費的代價較大，也就預設了。

但如果你鐵了心要推翻已經簽訂的不公平契約，最高法則會預設你的行為是合理的，但最高法則不會主動幫助你，你得自己去付出代價來解決這個麻煩。

“換言之，你現在做任何反抗，在最高法則下都是允許的，你隻會受到契約方對你的約束，但不用擔心最高法則會找你麻煩。”

唐博聽懂：“你的意思是說，如果該契約附和最高法則的原則，我想解決，除非我的能力能超過最高法則。但如果最高法則預設我和那個存在簽訂的契約本身就不公平，它就不會給予這個契約保護，而我隻要打敗強行契約我的存在，對嗎？”

小天抓抓他的耳朵：“對。如果是前者，本王會讓你直接躺平，彆做夢了。你現在明白了本王的意思，首先就從心理上否定這個契約的合理性，這點非常重要。”

“明白。然後呢？”

“然後你不是學了魔法陣嗎？其中是不是有一個破解契約魔法陣？”

唐博的記憶很快把他所“學會”的魔法陣知識過濾一遍，點頭：“有。”

“接下來你要吃透這個魔法陣，以契約本身不公平這點入手，向最高法則要求解除在你本人意識不清醒狀態下簽下的強製契約。然後看看對方有沒有什麼反應。如果你簽訂的是奴隸契約，對方可以完全控製你，你隻要有一點反抗，它馬上就能懲罰你，讓你痛不欲生，那麼我們隻能先蟄伏。”

“隻這樣？”

小天一頓，驕傲道：“當然不止這樣。這個契約魔法陣有三大好處，第一，你向最高法則申訴該契約不合理，讓最高法則注意到你。第二，通過該魔法陣，可以知道對方對的掌控力度有多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隻要它有反應，本王就能配合你一起找到它在你魂海中設下的魂錨。”

唐博忽然覺得他對那位屠魔教聖師太殘忍了，又是破解契約魔法陣、又是魂力寄生術，對方費儘心神送了他這麼一份大禮，他卻讓對方死得那麼慘，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呢。

說做就做，唐博把安撫災民和本城城民的事都交給古鼎負責，他則一心一意利用那位聖師的材料佈置契約解除魔法陣。

古鼎看唐博做甩手掌櫃，既高興對方對他的信賴，又生氣對方不管事。

在這之前，古鼎把唐博拉到城堡倉庫，讓他先把整座城的存糧收起來。

“距離秋收沒有多久，我們是留在這裡等野豬領的農田收獲再走，還是撈一把就走。如果留下，我們就得承擔起野豬領城民和農奴的種種雜事，尤其是他們的反抗。另外，更得提防本郡郡主對我們的攻擊。野豬領的秋糧對四塔郡很重要，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四塔郡主不會輕易放棄這裡的秋收。”古鼎提醒。

唐博欣慰點頭：“分析得不錯。接下裡就交給你了。”

“喂！你至少告訴我是留下來，還是搶一把就走。”古鼎抓住唐博不放。

唐博想到他佈置破解契約魔法陣也不知會有什麼後果，作為老大確實需要先給出指示，就說道：“我原先是想做蝗蟲，帶著災民把整個四塔郡都搶一遍，然後再帶著這批災民去搶劫其他領地的糧食，就像滾雪球，一氣推到綠麻城。但這種做法並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我的性格。我更希望穩打穩紮，看著彆人混亂，再渾水摸魚。曆史告訴我們，能成功的王者，絕大多數都在一個地方經營多年，有著深厚的糧食和後備基礎。但現在的白鹿領還遠遠做不到這點。”

古鼎抬頭，滿眼古怪：“你既然知道怎麼做最好，為什麼又選擇對你不利的行為？”

唐博懶懶地笑，“我們來四塔郡救災民並不算不利行為，至少目前為止都不是。”

“分歧從留下安頓，還是搶一把就跑開始？”

唐博預設，揉揉似乎長大一些的小孩腦袋：“先整頓。如果你能做到既裹挾災民，又能讓他們聽話，你就已經踏上了成功的王者之路。”

古鼎抿抿嘴唇：“災民現在絕大多數都很不滿，他們不理解好不容易衝進城裡，為什麼不讓他們自由搶劫城裡這些城民，他們嚷嚷著如果不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要離開。還有部分災民想要在這裡收獲秋糧，甚至留在這裡。讓我們把田地和房屋分配給他們。”

唐博好笑：“我們現在就分田分地，他們能守住嗎？”

古鼎撇嘴：“那些災民可想不了那麼多，他們就想吃飽飯，搶點東西熬到洪災結束，最好能熬到明年春天，這樣他們就又可以回到家鄉繼續原來的生活。”

唐博很理解，曆史上那些揭竿，那些頭領難道就不想好好地安頓後方嗎？

有時候真的不是因為那些頭領見識太短淺，而是他們沒有有效手段控製他們手下的力量。如果他們不像蝗蟲一樣的到處搶劫、走到哪兒就吃光搶光哪兒，好不容易聚攏的力量就會散去。

他們甚至無法阻撓手下們去姦淫擄掠禍害平民，因為那些人冒著生命危險跟著他們就是想要發財。

唐博：“那麼你知道現在要怎麼做了嗎？”

古鼎果斷道：“我們不可能留下，留下纔是給自己找麻煩。不管要不要做蝗蟲，白鹿領纔是我們的根。奴隸兵是驚喜，先收服他們，災民是其次，糧食也要，不過我們得給四塔郡繼續找麻煩，讓他們無暇來率兵攻打我們。”

看到唐博眼中的笑意，古鼎鼓起嘴巴：“你又在給我上課？”

“不，我很高興你來問我要怎麼做，更高興你知道要怎麼做。”

古鼎怒瞪唐博，瞪了一會兒，自己忍不住露出一口小白牙笑起來：“你就是個懶蛋，行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接下來交給我，你去睡覺吧。”

“還有一點。”唐博勾住古鼎的後衣領，“秋糧不能我們來割，我們不從民眾手中直接搶糧，我們隻搶貴族已經收獲的糧食。我們可以放出風聲，其實也不用放，四塔郡郡主現在必定極為擔心災民到處搶劫秋糧，他一定會以救災為名下令各領地搶先收糧，並讓各領地把糧食集中到安河領。我們要做的就是在路上攔截他們，能搶多少是多少。”

古鼎扭頭，眨眨眼，懂了：“壞人都讓四塔郡領主和郡主做，我們隻做分糧給糧的好人。”

唐博鬆開手，笑而不語。

“等等！還有一點，我們已經打出白鹿領旗號，你還讓鬥玉給四塔郡郡主傳訊息，讓他們以為我們和藍稷公國勾結，那麼他們不是更有藉口攻打我們？”

唐博學古鼎眨眨眼：“是啊，我們知道四塔郡受災，懷著來幫忙的心思，帶來大批交易物資，可是我們剛下船就被大量災民搶劫，為了保住性命隻能安撫災民，還為災民提供到白鹿領乾活的機會。我們打出的旗號隻是想要讓災民跟我們去白鹿領做工而已。”

唐博一頓，“可四塔郡郡主卻因為受災想要從彆人身上找補償，就編織藉口汙衊我們白鹿領，甚而還派兵攻打我們。我們白鹿領實在被逼迫得沒辦法了，隻能反抗。還好我們眾神對我們不薄，就在白鹿領焦頭爛額不知道如何是好之際，四塔郡乃至整個綠麻公國亂了起來。”

古鼎這下是徹底心裡有數了，唐博根本就不打算做蝗蟲王，他就是來四塔郡搗亂和收集種地人手，他們很快就會回去白鹿領。

古鼎立刻跑去安排事情。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很多。

唐博雖然沒有細細說明，但在日常教導中其實已經告訴他怎麼做。

首先他要保證完全聽從他們命令的己方武裝力量。除了那些軍校生和田敏等侍衛，他最先要籠絡的就是那些奴隸兵。

有奴隸兵在手，再加上他們本身擁有的強大武器，他們就可以去控製那些災民和野豬領人。

接著，他們既然要把這些災民帶走，那就要讓這些災民學會他們白鹿領的規矩。明確告訴他們帶他們進城，為的是讓他們吃飽飯，但不是讓他們隨意搶劫。他們白鹿領是幫助者，是招工人，不是帶頭的蝗蟲王。

期間也不妨多多宣傳四塔郡郡主會怎麼對付他們這些災民。

唐博伸了個懶腰，好像他學會噬魂術以後，就沒有那麼頻繁困頓了，平常這時候他早就哈欠連天支援不住地睡著，但現在他精神還好的很。

能“治療”好自己的嗜睡症可是一件大好事，唐博微微一笑，走入城堡一間比較完整的房間，開始佈置契約破解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佈置起來並不困難，隻是要求獻祭的物品比較麻煩，契約越高越難解除，需要的祭品就越為豐厚。

再次感謝那位屠魔教聖師，不但送給了他知識，還給他準備了大量佈置魔法陣的資源。

彆人的東西用起來不心疼，唐博毫不猶豫地把那位聖師搜刮珍藏一百多年的好東西放到魔法陣中。

其中最重要的一樣祭品是一顆心臟，這顆心臟開啟罐子竟然還在跳動。

根據那位聖師的記憶，這顆心臟竟然屬於屠魔教一名聖徒，而這名聖徒還是一名已經覺醒神眷者之血的貴族，而這名貴族還是屠魔教一位聖師的兒子。

該聖師之所以會被貶斥，也跟這名貴族神眷者的死亡有關，有人懷疑到該聖師頭上，隻是找不到證據。

那聖師獻祭了那麼多東西，就為換得一些魔族知識，可這顆心臟他一直沒捨得動用。

現在就便宜他了。

唐博開始念魔法咒語，激發魔法陣。

魔神之眼發出微微亮光，又暗下去。

它沒想到唐博和那個該死的噬魂鹽蟲王動手竟然這麼快！更沒想到這裡竟然會有一個能提供大量魔族寶貴知識的屠魔教聖師。

這是命運之神在跟它說，它的謀劃不可能成功嗎？

不，唐博是它的！

它不會允許……

魔法陣獻祭成功，魔神之眼感受到了魔法陣的反饋。

最高法則認可了唐博的“申訴”，認為他身上的契約是不公平的強製契約。但最高法則不會直接破解這個契約，而是會讓契約雙方到場“商談”。

其實這個破解契約魔法陣也是變相的讓契約雙方進行力量比拚，唐博強，契約鎖鏈就此碎開。它強，契約繼續維持。

魔法陣中使用的祭品，一半是給最高法則，一半則是給契約方，也就是它。如果它願意接受這份祭品，不願意和唐博鬥個魚死網破，那它就會順勢同意就此解除契約。

但魔神之眼怎麼會願意解除契約，它好不容易纔遇到唐博這樣擁有龐大魂力卻不會運用的靈魂，它都已經把肉含到嘴邊，還為此付出了一定好處，現在讓它舍棄怎麼可能？

魔神之眼拒絕了唐博的祭品，但因為最高法則認可唐博的申訴，竟然強行把它的一絲魂念牽扯到魔法陣中。

這就是獻出高質量祭品的好處，祭品中含有的能量越多，魔法陣的力量越強大。

“找到了！彆想跑！”小天在唐博的魂海中化作虛影，猛地撲上一條淡淡的黑線。

那黑線溜得非常快，但小天追的速度也不慢。

唐博閉著眼睛，使用魂力寄生術反過來追蹤那不屬於他的魂力。

這是他的魂海！

他要更強大的力量，他要把所有魂力都動用起來，找到狗蛋的魂錨，楸出它，抓住它！

突然！唐博原本就十分寬廣的魂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本外圍那圈黑色的邊線不斷變淺，邊線之外是一望無際的海洋，那海洋就是上億人的祈願之力，是唐博所有，卻一直無法調動的強大力量。

現在這些力量終於和唐博的魂力連成一體，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唐博心念一動，那無邊無際的魂海突然冒出無數的飛蟲，這些飛蟲看起來和噬魂鹽蟲長得很像，但它們的感知力更強，這些飛蟲散佈到他的魂海各處，尋找不屬於他的魂力小天追得越來越快，但那黑線轉眼就變淺消失，妄圖混入唐博的魂海中。

唐博的魂海再次冒出一個又一個黑衣唐博，他們一個個氣勢洶洶，分波逐浪，配合小天追捕“逃犯”。

魔神之眼被追得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它不管跑到哪裡，周圍的魂力就會變成唐博，所有唐博都拒絕讓它混入。

不知何時，唐博的魂海變成了一片黑暗，透明的魔神之眼魂絲在其中變得顯眼無比。

魔神之眼想要改變自己的魂力波動，變得和唐博一模一樣，但它忽然就紅名了，從透明變成血一樣的紅色。

這表示它的魂絲已經被唐博和小天徹底分辨出來，不管它怎麼變動，都無法再逃過他們的魂力感知。

“契約沒有破解，但已經有裂縫！它的尾巴露出來了。”小天興奮地叫道。

唐博也露出笑容，他看到了他的空間和特殊能力，懸浮隱藏在他的魂海中，就像一顆顆細小的種子。

這些種子都有一條淡淡的血絲和某處相連。

唐博本能地知道，他隻要切斷這些血絲，他從狗蛋那裡得到的空間和特殊能力就能真正變成他自己的。

次日傍晚，契約破解魔法陣碎裂，唐博睜開了眼睛。

他和小天還沒有追捕到狗蛋的魂絲，但他們已經發現對方，追上它是遲早的事。

唐博看著醒來，實際百分之九十九的魂力都變成了無數噬魂鹽蟲，正在啃咬那些連線空間和能力的血絲。

那血絲看著極細，卻極為堅韌，想要咬斷恐怕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

但就算這樣，唐博也很高興。他不怕花時間，就怕找不到解決方法。

現在方法有了，消磨點時間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