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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他不做人 097

作者:唐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3 16:03:28

奴隸將領鎮守

臉上烙著奴隸印記的青年抓著胸口矛尖單膝跪地,麵朝西南邊。

他帶著許多奴隸兵殺了出來,但他運氣不太好,在保護一名少年奴隸時,被人從後麵捅了一矛,矛尖直接捅穿了他。

雖然那偷襲的士兵已經被其他奴隸亂刀砍死,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沒有拔出矛尖,而是帶著這支矛尖繼續搏殺,他很清楚,如果他倒下了,這些奴隸兵群龍無首的情況下一定會亂作一團,最後不是胡亂傷人就是被人砍殺。

他既然鼓動了他們,那麼就有責任帶著他們離開。

何況他心裡還有一個希望,他希望能把這些奴隸兵帶去他父親的領地。

如果他父親有了這些奴隸兵,也許在麵對郡主時就不會再那麼被動,他們家的孩子也不會老是“失蹤”。

青年捏起拳頭,眼中浮起深深的恨。

“喂,你彆再亂動了,雖然這個矛尖沒有插到你心臟裡,但同樣會要你的命。”一個小孩蹦出來說道。

青年對古鼎擠出一絲笑容,臉色蒼白地道:“謝謝你幫我們出來。”

“沒什麼!我也沒想到城裡竟然還埋伏了一支人手。”古鼎也有點暗中慶幸,他和唐博都以為野豬領的士兵都已經給他們拚殺完了,沒想到城中竟然還埋伏了一支,在他們停止戰鬥、打算打掃戰場的時候,突然殺了出來。

如果不是青年率領的奴隸兵正在往城外跑,而對方又想吞下這支奴隸兵,青年率領奴隸兵和這些人打起來,他們帶進來的那些災民恐怕要死傷不少。

古鼎看奴隸兵和那支奴隸商的武力乾上,自然就和他們聯手了。

但他當時光顧著殺那些奴隸商打手,等注意到時,這名青年奴隸已經重傷。

等他們合力把那支奴隸商武力全部消滅,古鼎原本想勸青年留在城裡,他去請唐博來治療青年。

但青年奴隸腳步不停,一心帶著奴隸兵往城外跑。

古鼎見喊不住他,隻好一起跟著跑出來。

等跑出一段距離,青年奴隸大概覺得安全了,也是剩下的奴隸兵都已經精疲力儘,很多人身上都有傷,他們跑不動了,就停在了這個小山坡上。

接下來該怎麼辦,奴隸兵們都很茫然,他們都在等待青年或者誰能給出一個明確的有希望的指示。

古鼎正要說話。

青年收回遠眺西南邊的目光,說道:“那是安河領來的大奴隸商,是四塔郡郡主的心腹手下,他不可能讓野豬領落到其他人手中。我們必須殺光,隻要有一個人跑掉,把訊息傳出去,不止你們,我們這些奴隸兵一個都彆想活。”

古鼎秒懂,青年在跟他解釋為什麼他沒有逃跑,而是率領奴隸兵把那些奴隸商打手殺了個儘光,連奴隸商和他的管事與奴仆等人都沒留下。

“不用擔心,就算四塔郡郡主真的派人來殺我們,我們也能把他們打回去。”古鼎充滿信心地道。

青年連續咳嗽幾聲,震動讓插在他胸膛上的矛尖傷口流出了更多血液。

“喂,跟我回城。你們受傷的人太多了,我們那兒有藥還有藥師,可以治療你們。”古鼎開始展開三寸不爛之舌,打算說服青年和這些奴隸兵加入白鹿領。

青年沒有回應,他隻是用充滿不甘和憂慮的目光看向西南方。

他,鎮守繼承者可不是無名之輩,他的父親是一等子爵爆王河領主,而他是領地的第一繼承人。

鎮守繼承者是人名,這個名字在鎮家有著特殊意義,隻有被定為下一代領主繼承者的人才能叫這個名字。

當上一代領主去世,鎮守繼承者繼承領主之位,他就可以更名為鎮守。

爆王河領每一代領主都叫鎮守。

問他堂堂領主之子為什麼會變成一個奴隸兵?

這裡有著很複雜的原因,得從很古早開始說起。

鎮守這個領主名和鎮這個姓氏都是初代綠麻大公賜予,就像四塔郡郡主姓氏為安一樣,初代綠麻大公派遣家臣過來就是為了鎮守、安固爆王河和四塔郡。

在以前爆王河領領主地位和安河領領主地位相當,都是子爵。

但在初代綠麻大公逝世後,之後的第三代綠麻大公野心較大,對整個公國進行改革,把領地再次劃分,分成了五個郡,並每郡都立郡主一名。

因三代綠麻大公製作了五座塔當做各郡郡主信物,這些郡又被稱為塔郡。

當時的安河領領主比較會拍馬屁,給三代綠麻大公贈送了許多貌美的女奴,加上三代綠麻大公對爆王河領主又有點意見,就把安河領領主提升為四塔郡郡主,並賜封伯爵。

爆王河領就此成為四塔郡的一部分。

眼看原本和自己同樣地位的人因為拍馬鑽營,而不是靠實力才奪得郡主之位,當時的爆王河領主當然極為不服。

原本第一代綠麻大公更看重的是爆王河領主,這才把第一代爆王河領主派到爆王河邊沿,並親自賦予姓名鎮守。當時的爆王河領主的爵位是一等子爵,比二等子爵的安河領主還要高出一個小等級。

但爆王河領主脾性爆直,經常一言不合就開打,遇到不平事也會立刻抨擊,並對貴族的很多行為很是看不慣……這也是他沒能留在綠麻城的原因之一。

初代綠麻大公為了保護這員悍將,也是保護這個有治理河道之能的能人,才把他送到爆王河流域。

可初代綠麻大公大概太過於禪精竭慮,很早就去世了。上位的二代綠麻大公對曾經批評過他奢靡不振、不體恤奴隸還虐打士兵的爆王河領主十分反感,就幾次寵愛和爆王河領主不合的安河領主,並把當時的安領主爵位提升到一等子爵,和爆王河領主同樣。

老爆王河領主心中不服,也隻能壓抑。在逢大祭時,老爆王河領主帶著長子上綠麻城敬獻,遇到安河領主長子,對方陪同二代綠麻大公的長子出遊。

安河領主長子故意挑釁爆王河領主長子,雙方打了起來。

安河領主和二代大公之子那麼多人手加起來都沒能打過爆王河領主長子,還被打得頭破血流。這些大少爺無視他們先挑釁還群毆的事實,都十分記恨爆王河領主長子。

後來不知是誰把大公之子帶領幾個領主之子群毆爆王河領主長子,卻沒能把人打敗,反而被打得跪地求饒的事說了出去。

大公之子,也是未來的三代大公就此恨上了爆王河領主一家。

隻因為爆王河需要鎮家來鎮守和治理——鎮家的神眷者可以感知和控製河流,三代大公又找不到更好的替換人手,上位後表麵沒有報複,實際上各處都給人設絆子。

安河領主本來就和爆王河領主不合,又揣摩上意,坐上四塔郡郡主之位後就一直暗中磋磨爆王河鎮家,並儘量削減鎮家的實力。

古怪的是,鎮家人都很長壽,往往四塔郡郡主都交替了兩三代郡主,爆王河領主還是那一個。

四塔郡主一開始隻是出於妒忌和記恨的打壓,到後來他覺得鎮家人每隔百年必然會出現一名神眷者,那定然是血脈中有秘密,或者有什麼秘法培養神眷者,就想要和鎮家人聯姻。

他想通過聯姻獲得鎮家人培養神眷者的方法和長壽的秘密。

但鎮家人厭惡安家人,連續兩代鎮守領主都拒絕了數代四塔郡主要求聯姻的請求。

最近一個向鎮家要求聯姻的郡主就是上代郡主。

這名郡主為此深恨鎮家人不給他麵子,就假扮強盜搶奪了鎮家的女孩。

鎮家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打上了安河領,把上代郡主給打得吐血,還把當時郡主的兩個兒子都打斷了腿。

但最後鎮家人把安家翻了一遍還是沒能在安家找到自己的女兒,哪怕威脅要殺了安家的兒子都沒用。

鎮家人傷心離開,那個鎮家大小姐就此失蹤,再也沒有出現。

鎮家人認定鎮家女兒的失蹤一定和安家有關,他們雖然沒有實際證據,但還是查出了一些線索。

安家以鎮家隨便派兵打上郡主之家為理由,請求綠麻大公製裁鎮家。

但這一代的綠麻大公頭腦比較清醒,他雖然怒斥了鎮家,還裁減了鎮家的士兵數量,但最後仍舊算得上是高高提起,輕輕放下。最後反倒安撫安家說,鎮家失去長女,情緒一時失控,讓鎮家給四塔郡郡主賠償一百名健康奴隸和三千斤小麥。

鎮家不願賠償,一直拖欠。

上代四塔郡主當年就找了理由,把爆王河領的稅收翻了一倍。

鎮家索性連秋稅都不交了,對郡主放話說:你想要秋稅,那就自己來拿。

上代四塔郡主氣死,他很想派兵把鎮家滅了,但他不敢,綠麻大公不會允許。

綠麻大公那麼討厭神眷者的人,卻能允許鎮家出現神眷者,不就是指著鎮家給他鎮守爆王河?

而爆王河這些年在鎮家治理下也確實沒發生過很大型的災難。

上代郡主就這麼和爆王河領僵住了,他給爆王河領找麻煩,爆王河領主也不是吃素的,上代郡主想要過河和青豆公國交易,爆王河領主不說搗亂,可也拒絕了提供安全的河道。上代郡主依賴奴隸商隊發財,爆王河領主就不允許奴隸商進入他的領地。

如此種種,兩家仇恨雖深,但也勉強維持了一個表麵和平。

可當上代四塔郡郡主去世,現在的郡主安申繼位,這種表麵和平的假象就被撕破了。

這位郡主可是被鎮家打斷過腿,他比誰都恨鎮家。而且可能是爆王河平靜了許多年,他竟然覺得爆王河領就算沒了鎮家人也沒什麼,就開始不斷對鎮家後代出手。

自這位郡主上位後,鎮家的後代已經失蹤了四人,其中有三人是支係,還有一人就是他,鎮守繼承者,鎮家的直係繼承人。

爆王河領主再怎麼也沒想到郡主竟然敢對他的第一繼承人下手。

青年也沒想到。

秋收到了,他帶領屬下出來在領地巡守,防止強盜、遊民和郡主派來的人搶劫秋糧。

發現一個剛剛被搶的小村子,聽說那些強盜不僅搶了糧食,還搶了幾個少女,他立刻帶領手下去追那些強盜。

誰能想到這竟然是一個專門針對他的陷阱!

他和手下遇到了人數遠超他們的精英殺手。

對方中有一個善於使毒煙的人,他們在搏鬥中不小心都吸進了不少毒煙。

等他醒來,就已經鐐銬在身。

他一直沒有見到主謀,但他知道主謀是誰,因為對方抓住他,卻沒有殺死他,而是侮辱性極強地在他臉上烙下奴隸的烙印,給他打上石製鐐銬,還取了他很多血。

主謀對他的血非常感興趣,每隔兩天都要來取一次。

原本主謀還要對他做更多侮辱性的事情,但他說了,如果不能保住他手下的性命、不能保證他們最起碼的尊嚴,他就自殺,讓主謀無法對他長期取血。

主謀為了能得到一個長期血奴,並沒有進一步虐待他,隻把他和他的手下都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

主謀知道他是神眷者血脈,但所有人,包括綠麻大公都以為隻要當代的鎮守領主不死,下一代的鎮守繼承者就無法覺醒成神眷者,就以為他也沒有覺醒。

實際上,能成為鎮守繼承者的最基本條件就是覺醒為神眷者。

隻是鎮家的特殊血脈壓製,導致上代神眷者存世期間,下一代神眷者的力量就會非常微弱,幾乎看不出來。

青年同樣,他隻能稍微操控一點水。

五年過去,青年一點點在地牢中磨練自己的神眷者技能,最後他就是靠著看守者喝水的機會,操縱水流嗆死了他。

可惜他的神眷者能力還是太弱,隻操縱這一次就讓他精疲力儘。

在手下的幫助下,他們逃出了地牢。

因為長期被取血,青年當時已經瘦得不成人形。

他們原本要逃回爆王河領,但四塔郡郡主發現他逃跑了,到處抓捕他們,爆王河領外圍更是被看守起來。

青年思考再三做出決定,他沒有試圖回去爆王河領,甚至沒有試圖讓人帶話給他的領主父親。青年帶領幾名沒死的忠心手下混入野豬領,又冒充新買來的奴隸混入了奴隸兵營。

青年不甘心就這麼回去爆王河領,而且就算他能逃回去,隻要四塔郡郡主還是安家人,他們鎮家就得一直受到覬覦和鉗製。

青年想要釜底抽薪,想要給四塔郡郡主找麻煩,他主動混入野豬領奴隸兵營,就是想要從四塔郡內部掀起亂子。他見過野豬領領主,也瞭解這個人,這裡將是最好下手的點之一。

可更令青年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沒有完全收服這些奴隸兵,還沒有展開他的計劃,竟然就有人利用災民先一步打入了野豬領。

古鼎說得口乾舌燥,他發現想要收人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這青年看起來城府極深,都快死了,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

古鼎已經把唐博說的條件都說出來了,他也看到不少偷聽的奴隸露出了心動的表情,但青年就是沒有反應。

青年的忠心手下這些年死的隻剩下三人,其中一人還瞎了一隻眼,另外兩人不是缺少手指就是少了耳朵,那五年的囚禁和虐待讓這三人對外人都充滿提防和仇視。

三人知道青年的身份,怎麼會被古鼎說的“白鹿領自由人”身份所打動。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借著洪災,混在難民中,逃回爆王河領。

不過這三人現在都重傷倒地,爬都爬不起來,也就沒辦法阻止古鼎靠近他們的大少爺。

古鼎眯眼,他可沒有唐博那麼好的耐性,他跟青年說了半天,隻因他發現青年奴隸已經在這些奴隸兵中豎立起了威望,說服他可以事半功倍。

但他沒想到青年這麼油鹽不進,他說什麼都沒反應。

“你們不跟我們走,還能去哪裡?如今四塔郡到處都很亂,到處都在抓捕奴隸。爆王河流域的爆王河領、香山領、木材領都被淹了,到處都是……”

“你說什麼!”青年猛地抬起頭,他胸前的傷口又被震出了血。

古鼎:“我說四塔郡現在到處都是災民,聽說已經有疫病出現,你們郡主已經下令要把幾個出現疫病的村鎮都燒掉,包括一些好不容易存活下來的領地災民。”

“爆王河領也出現了疫病?”青年臉色更加蒼白。

“應該吧。那裡受災最嚴重,我過去的時候,那裡都是一副被淹過的慘景,已經看不到什麼活人了。”

“不可能……”青年身體一晃,眼睛一閉,就往前倒去。

古鼎想到唐博天天喊著人才太少,連忙伸手抱住青年,沒讓他傷上加傷。

“來兩個人,幫我把他抬起來。還有所有重傷的人,全都背上,我保證你們都能得到治療。”

古鼎喊了兩聲,見奴隸兵隻是猶豫,白眼一翻,提高聲音喊道:“不想死的跟我走!想吃飽的跟我走!”

結果這麼一喊,那些奴隸兵竟然有一半都動了。

一半人動,其他人看著,也都跟著動起來。

古鼎又讓人砍樹做擔架,把所有行動不便的傷患全都帶上。

他這樣的行為也讓奴隸兵們多了一點信心——這個小孩也許真的沒有在說謊騙他們,否則他隻要帶走青壯就可以,那些受傷快死的累贅完全可以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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