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他不做人 081

麻少爺見聞

綠麻城姓麻的人不少，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貴族，頂多算是貴族血脈。

麻少爺也是這樣的人。

麻少爺全名麻金，他也確實是綠麻城麻林伯爵的侄子，不過不是麻林伯爵兄弟的孩子，而是隔了一層的堂兄弟的孩子。

從懂事起，麻金就喜歡說自己是麻林伯爵的侄子，但從不說自己是麻林伯爵的堂兄弟的孩子。他也是家裡幾個兄弟姐妹中最巴結麻林伯爵一係的人。

麻金自認很聰明，也很有野心。

他很清楚，他父親雖然在綠麻城也有著在平民眼中不錯的職位，但並無爵位，也不可能幫助兒女掙到爵位。

麻金不甘心自己作為平民過一輩子，他巴結討好堂伯父一家，就是為了能接近綠麻城的權力中心，期待將來能有機會給自己博得一個前程。

而這個機會就在不久前出現了。

那時候他正好陪同麻林伯爵的次子麻冉與一乾少爺們聚會，有人閒聊時就提到了紙張的事。

那人的父親是一名叫做留峰的稅務官，據說其是綠麻大公侄媳婦的弟弟，原本隻是平民，可憑借這個關係和靠著會鑽營，留峰弄到了一個勳爵的稱呼。

雖然勳爵就是一乾沒有實際爵位的貴族子弟的自我安慰說法，但好歹那也是被承認的貴族，算是脫離了平民這個階層。

留峰之子提到他父親在最近被綠麻大公派去白鹿領名為收稅實為查探某件事情，可惜什麼都沒查到。

而留峰之所以會被綠麻大公再次派往白鹿領，則是因為從白鹿領流出一種奇異又可怕的商品——紙張。

紙張要比各類皮紙、木板、石板都好用的多。

按理說，有這種東西出現，大家應該歡欣鼓舞才對。

普通貴族和平民確實為此高興，但綠麻大公和某些大貴族卻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首先，紙張有易於書寫、易於儲存、易於攜帶、並比一般皮紙薄得多等優點，普通製造的皮紙根本無法和紙張相比。紙張一出現就衝擊了原本的製皮紙匠人，也衝擊了靠這個賺錢的幾個領地領主的利益。

其次，紙張這麼優秀，其價格卻比皮紙低廉許多，不止是貴族，一般平民都能購買得起。這讓把知識和記載知識的載體皮紙視為禁臠的貴族們感到極為不舒服。

最後就是紙張賺的錢。其他人不知道紙張的本錢到底是多少，但任何人看到紙張都會明白，掌握了造紙技術，那根本就是守住了一個會下金蛋的金雞。

綠麻大公發現紙張後，立刻讓人調查紙張來曆，最後抽絲剝繭找到了三樹領和白鹿領。

綠麻大公想要造紙技術，但他又不能明著讓下麵的領主把造紙術獻上來。他隻能先派人去求證此事，如果確實，就打算給那個領地的主人一些提點，讓他最好主動把這個技術獻上來。

留峰曾經去過白鹿領和三樹領，雖然他沒能在白鹿領討到多少便宜，但他對三樹領印象還不錯，那個叫古輝的領主還算大方。

當綠麻大公把他叫去詢問兩領地的詳細情況時，留峰就自告奮勇說再去一趟兩領地檢視情況。

綠麻大公允了，讓他著重查清造紙技術的事。

留峰就帶著滿滿的建功立業（敲詐勒索）的心再次來到了白鹿領。

當紙張推出去時，唐博就知道肯定會有人來打探，他又怎麼可能不提前做好準備？

留峰藉口查稅，把三樹領和白鹿領都走了一遍，但他看到的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模一樣。當他花錢詢問當地人紙張的事，才隱約打聽出紙張似乎是一個商隊從遙遠的地方運來，被領主唐博全部買下，又提高價格賣了出去。

留峰最後什麼都沒查到，隻能怏怏地回到綠麻城。

因為這事，綠麻大公對留峰的辦事能力就有些不滿，原本答應的升官加爵也沒了。

留峰之子是個傻叉，竟然就在這樣的聚會場合公然抱怨綠麻大公說話不算話，還很鄙視地說就白鹿領和三樹領那種死窮旮旯地怎麼可能會出現造紙技術。

留峰之子信誓旦旦地說紙張肯定是彆的國家的商隊帶過來的，隻不過被白鹿領主看出其中價值，好運地全部買下。

麻金跟留峰之子接觸後，心中就決定以後再也不和這個傻叉來往，免得被帶累。

但留峰之子說的話卻讓他心裡起了波瀾。

聚會結束，二少爺麻冉跟身邊心腹嘲諷留峰之子，還說出以後再也不會邀請他的話。

麻金奉承應是，兩人自然而然就再次提到了紙張和白鹿領。

麻冉的猜測也和留峰之子差不多，都不認為白鹿領和三樹領的領主能搞出紙張。

麻冉還說道：“白鹿領領主是什麼人，我不清楚。但三樹領那個領主不過是個小孩子，他懂什麼！”

麻冉說這話時臉上滿是不屑。

麻金就順口詢問三樹領領主的事，他原本沒指望麻冉會回答他，誰想到麻冉竟然跟他說了，說三樹領那個小領主其實和他們麻家還有些關係。

但更多的，麻冉就不肯說了。

麻金好奇無比，回家後就跟父親打聽三樹領小領主的事，在他的纏磨下，父親跟他說了一件秘聞。

麻金這才知道那個三樹領小領主的母親竟然是他的堂姑麻艾，另外就是這個孩子的身份很有些問題。當年為了處理這個孩子，麻林伯爵還親自到三樹領走了一趟。

麻金父親還告訴兒子，說綠麻城之所以要求麻林處理掉那個孩子，似乎不止是那孩子的身份有問題，更有可能那孩子還是個神眷者。

當然綠麻城人除了一個麻林伯爵，其他人都沒有見過那個孩子，誰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神眷者。

但綠麻城的貴族誰不知道綠麻大公反感其他人家出現神眷者？

當時麻家人都以為那個孩子死了，沒想到那個孩子不但沒死，還成為了三樹領領主。

麻金父親還提到一件奇異事，據說有些見過三樹領小領主的人，發現那孩子還和他剛上位時一樣，半點都沒有長大。

麻金知道古鼎的事情後，就覺得他的機會來了。

他善於鑽營，憑借麻林伯爵侄子的身份，認識了不少身份貴重的人……的身邊人，其中就有綠麻大公長子夫人的侍女。

麻金和那侍女勾勾搭搭，關係尚可，他原本想通過那個侍女和綠麻大公長子建立交情，可惜那個侍女對他若即若離，根本沒有給他提要求的機會。

麻金揣測綠麻大公長子夫人的心情，心想任哪位正室夫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可能有個私生子在外麵，心裡都會不舒服吧？

麻金找到那名侍女，表示出自己可以為夫人解憂的意思。

那侍女一開始沒理睬他，更不打算為他給夫人傳話。

但麻金跟那侍女說：“古鼎當年小小年紀卻沒有被摔死，不但活到現在，還成為了領主，這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說不定現在外麵賣得特彆好的紙張也是出自他手，畢竟神眷者是那麼神奇，誰知道古鼎擁有什麼樣的特彆能力。而且我還聽說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沒有長大，這會是一個普通孩子嗎？”

大少夫人終於見了麻金，但這個女人也很聰明，她隻說讓麻金暗中去查明紙張來源和造紙技術，其他什麼都沒提。

麻金卻很明白這位夫人最想知道的訊息是什麼，他承諾一定會好好調查白鹿領，尤其是三樹領，如果查出什麼，一定會來告訴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為此贈送了他一筆路費，還許諾說如果他事情辦得好，會幫他籌謀爵位。

麻金可不隻想在這位大少夫人麵前露臉，他還想查明紙張的事，在綠麻大公麵前露麵。

為此，麻金跋涉千裡，吃了很多苦頭來到了三樹領。

當他還沒有踏足三樹領時，就跟其他綠麻城的貴族少爺一樣，認定這種窮旮遝地不會有什麼好東西，更不會有多熱鬨繁華。

結果當他接近三樹領時就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城牆。

那城牆至少高達二十多米，兩邊一眼望不到頭。

城牆材料還不是常見的夯土牆，而是造價極高、建造極為費力的石磚牆。

跟隨麻金過來的仆人們也都傻眼了，倒是他們同行的商隊非常高興。

“早就聽說三樹城這幾年變化極大，沒想到會變成這樣，這是賺了多少錢，竟然能修建這麼宏偉的城牆。”商隊人感歎。

到了城門那裡更是熱鬨，人員進出來往，非常頻繁。

麻金發現這座城竟然不收進門費，也不查來曆，隨便誰都能進。

等進入城中，麻金更是訝然。

這座城建設得非常規整，進來就有向導詢問你要去什麼地方，帶路費隻要一個銅幣。

麻金雇傭了一個向導，詢問了對方很多問題。

可惜向導並不能回答他紙張是從哪裡來的，隻知道城裡有賣的，還說很多商隊不遠千裡的跑來大量購買。

麻金在三樹城內轉悠了兩天，對這裡的交易市集和娛樂區非常感興趣。

尤其是娛樂區，什麼話劇、歌劇、戲劇、雜耍等等，很多內容連綠麻城都沒見過。

麻金還想直接拜訪古鼎，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長不大，結果被當地人告知，領主的城堡已經搬到城外，想要見領主得先申請。

麻金就在向導的引領下來到城內一座被稱為“領主會見預約辦事處”的地方，寫下了自己的姓名、來曆和想要見領主的理由，然後就是等待。

辦事處人員告訴他，因為想要求見領主的人很多，如果不是急事，至少也要排到十天後。

麻金心想這個時間正好方便他打探兩個領地詳細，並沒有因此生氣，也沒有塞錢要求加急。

麻金在交易市集看到了很多綠麻城都沒有的好東西，比如紙張就分好幾種，有便於書寫的，有用來包裹物品的，還有一種看起來摸起來都非常柔軟的黃色紙張，據說這種紙張竟然不是用來書寫，而是用來……擦屁股。

另外，麻金還看到了一些樣式古怪，但用起來很好用的傢俱，比如折疊椅和折疊桌。

跟隨他一起過來的管家看到這兩樣東西十分心動，說這東西放在馬車裡會非常方便，到哪裡拿出來就可以擺桌子吃飯休息。

麻金買下了那套折疊桌椅。

之後，他們還看到了一種黃泥爐子，和一種叫做煤球的燃料物。

麻金不知道煤球是什麼東西做的，詢問販賣者，可販賣者一問三不知道，隻知道這東西比木材耐燒，還方便。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布料和成衣。

布料許多都染了色，顏色非常鮮豔美麗，聽商販吹噓，說他們的布料就算洗上幾次也不會掉色很多。

而成衣樣式十分古怪，和現今流行的衣服樣式很是不同。有些成衣上麵竟然沒有布帶，而是靠叫做紐扣和釦眼的東西來把衣服合上。

但麻金看到三樹領人似乎都穿著這種樣式的衣服，還都很乾淨利落。有些外地人因為這種衣服穿脫方便又有型，也會買來穿上。

麻金還看到了草編拖鞋、皮涼鞋、長短皮靴以及布鞋。

總之，三樹城交易市集裡的許多東西看著不起眼，但仔細看就知道就是和彆的地方不一樣。

除了麻金能認出來的東西，還有許多麻金從沒有見過的用具、食物。

交易市集旁就是一個賣食物的市集，一條街上的店麵都不大，每家賣的食物卻都不相同。

絕大多數小食和菜肴，麻金見都沒見過。

麻金忍不住買了很多東西，也花錢找人打探訊息，可本地人大多很愚蠢，問什麼都一臉茫然。

問他們這些交易物品都是從哪裡來的，他們竟然能指著攤販說：“他們帶來的呀。”

問攤販，攤販卻狡猾地說他們也是從大商人那裡買的貨。

麻金又去找大商人，好不容易花錢見到一位大商人，那大商人又說是從其他大商人手上買的。

麻金輾轉找了好幾位，最後還是沒有找到這些商品的來源地。

倒是他的管家偶爾聽到了一點訊息，推測這些商品很可能和白鹿領有關，據說三樹領人不少人都在白鹿領乾活。

麻金就找人帶他去白鹿領。

可走到一半就走不下去了，一座高山擋住了去路。

麻金不知道三樹領和白鹿領之間原本有沒有這座高山，他隻看到這座山的高度和占地之廣，再看那茂密的樹林，再聽到山林中傳來的野獸吼叫聲，就不敢再往前走。

麻金又花錢和向導打聽其他前往白鹿領的路。

花了三個銀幣，向導才告訴他，外地人要想前往白鹿領隻有乘坐“三樹城白鹿領”專用馬車。

麻金氣得差點拔劍殺了向導。

可向導卻老神在在地說，他給的三個銅幣，隻能讓他帶路到那座山那邊的路。

麻金忍怒，那向導看在三個銀幣的麵子上，把麻金帶到了馬車車站。

讓麻金更為憤怒的是，車站的人竟然不賣票給他，理由就是他沒有得到白鹿領邀請，而外來者沒有得到邀請和允許，誰也不能前往白鹿領。

之後數天，麻金想方設法地想要找到白鹿領，但都不得其門而入。

他跟當地人打聽白鹿領的事，當地人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就說白鹿領沒有三樹城繁華，就是個鄉下地。

麻金越是打探不到白鹿領的訊息，越是對白鹿領好奇。

他還偷偷跟蹤過前往白鹿領的馬車，想要找到白鹿領，可非常古怪的是，他竟然跟到一半就把馬車跟丟了。

那次，他差點迷路在野外，再也找不回來。

好不容易回到三樹城，麻金學聰明瞭，他拜訪一名大商人，以麻林伯爵侄子的身份，結交其，經常和這名大商人一起出去吃吃喝喝，為了得到這名大商人的好感，麻金幾次請客。

當麻金的腰包越來越瘦時，那名大商人似乎終於被麻金打動，認為麻金是個值得結交的人，就帶著他認識了幾個三樹領和白鹿領的大人物。

這幾個大人物中，麻金最在意的就是來自白鹿領，自稱是白鹿領水利規劃司司長的羊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