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蟹之印
天色已暗,唐博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拉起小孩的小爪子,“走,回去了。”
“我要回家一趟。”古鼎猶豫片刻,還是這麼說道。他要去找到那個女仆蒿子問個清楚。
唐博側頭看小孩:“你回去能自保?你父親如果真的密謀殺了你母親,你很可能也會遇到危險。”
如果小孩過得很好,他還不會如此猜測,但看小孩跑出來幾天,都沒人尋找,想來他那個領主父親也不怎麼在意這個兒子。
古鼎抬頭,奇怪道:“你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你真的還是原來那個喜歡吊死人的唐博嗎?”竟然還會分他食物。
【警告!你的身份有再次露餡的危險,異界來者對於本世界人來說那就是魔族,見之必殺。一旦暴露你不是原身,你的敵人將遍佈整個雙月星。】
唐博懶懶地道:“如果古輝真的殺了你母親,我們就有了共同的敵人。我那個領主爹賠了不少領地出去,其中大部分領地的使用權就在你父親手中。在我暫時沒辦法攻打三樹領,搶奪三樹領的領地和財富前,有條件的扶持你上位,總比你爹坐那個位子好。就是你著實太小了點。”
唐博語調裡透露出一點點嫌棄。
“我十一歲了!”古鼎強調,小孩沒再隱瞞自己的真實年齡,反正對方都已經知道他的身份,隻要問一問就能知道他到底幾歲。
“哎?”唐博抬了抬手,比劃古鼎的身高:“你不像是得了侏儒症啊。”
“你纔是侏儒!”古鼎氣呼呼地開啟唐博的手,這時他也不裝可憐可愛了,插著小腰道:“我隻是身體長得慢,以後我還會長大。等你老得走不動路,我還是青春年少!”
“哦。”
哦你個大頭鬼啊!現在古鼎完全不認為唐博不是唐博了,這個混蛋還是那麼可惡……不,更可惡了!
我一定會長大!等我長大了就把你的領地和財富都搶了。小孩甩開唐博的手,一溜煙竄入灌木叢中,很快就不見了身影。
唐博目送小孩身影消失,用泥土熄滅火塘,順手打死幾隻蚊子,也加快速度往回趕。荒郊野地,就算野獸不多也不安全,隻這些蚊蟲就能吸乾他。
“係統,殺死原身和原身情婦的凶手是不是女仆蒿子和三樹領領主古輝?”
【是否確認?本係統不是幫助被改造者的偷懶工具。請被改造者認真完成任務,用心尋找線索。確認後如果答案正確,可得任務獎勵。如答案錯誤,懲罰。】
唐博有七分把握,他不相信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偷情案能複雜到哪裡去。通常偷情案出現死者,凶手不是情人就是丈夫或妻子,就算有其他凶手九成也是被指派者。隻有很少數幾個案例是死於意外或兒女動手。
“確認。”
【恭喜被改造者完成第一個任務,獲得人品值-100點以及開通隨身空間10立方米的獎勵。】
唐博從係統的聲調中聽出了一絲不甘心,大概是覺得他沒有認真查案,隻靠推測就把凶手說出來,十分之偷懶。
不甘心的係統緊接著就發布了第三個任務:【任務三!放過凶手是聖父行為,絕不可取。一個想要讓人害怕恐懼的領主,必然心胸狹小睚眥必報,絕不可能放過曾經欺辱過自己的人。被改造者已經發現謀害自己和情人的凶手,請對凶手實施報複,為自己和情人報仇,讓凶手深刻認識到招惹被改造者的錯誤。任務時限三個月,完成可獲得人品值-300點以及開通隨身空間30立方米的獎勵。】
係統一頓,追加道:【如果逾期沒有完成,被改造者將被懲罰。懲罰內容,被火焚燒全身半小時。】
“臥槽,你還是不是人?”唐博氣。
係統:【不是。】
聽出係統暗中隱藏的得意的唐博:“……要報複到什麼程度?如何纔算對方深刻認識到錯誤?”
【任務完成方式請自行摸索,係統自會斷定是否完成。提醒,殺死主凶是報複仇人最簡單最乾脆的方式,滅掉全家全族爽度更高。】不等唐博給出反應,係統又道:【請被改造者做好準備,第一次開通隨身空間需要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內,被改造者將陷入昏迷無法動彈。請問是否現在開通?】
“否。等我回去再說。”唐博對這個係統已經沒有評價的**,對方目的太明顯。這哪裡是不讓他做聖父,真實是讓他做惡魔吧。
管家看到唐博回來,非常不讚成地說:“少爺,您不應該一個人出去,就算您……也太危險了。”
唐博拍拍管家的肩膀:“彆擔心,下次我會帶人。我那個賭鬼父親他今天怎樣?”
管家瞅了瞅自己的肩膀,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他鬨著想見您。但他仍舊不肯鬆口把領主之位傳給您,我建議您可以晾他幾天。”
唐博猜測管家對他的身份很可能有了一點懷疑,但目前管家還站在他這邊,那管家就不是他的敵人。
“算了,我等會兒去見他,看他想說什麼。”他剛剛還收到狗蛋的恭喜,他那個父親今天又送給他一次深刻詛咒,讓他人品值再次成功減了一點。
管家想勸唐博“心急吃不了熱鍋粥”,話到嘴邊改成:“少爺,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唐博正好還很餓,在河邊吃的那點東西隻能墊墊肚子,成長期的少年餓的快吃的多。
領主唐澤躺在床上氣成河豚。
他又癱成了一灘泥!
該死的巴福,該死的唐博,沒用的侍衛,不聽話的奴仆,統統都該死!
房門開啟,正被他詛咒的兒子走了進來。
“聽說你想見我,說有緊急的事,什麼事?”唐博進來就問。
看守的奴隸立刻要給唐博搬凳子。
唐博擺擺手沒坐,他剛吃飽,困得很,他怕自己坐下就會睡著。
唐澤嘴唇嗡動,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他能說話,就是口齒不清:“三十個……金幣……,輸掉,領地……抵押……,必須在……明天前……付清。”
唐博眼神變得危險:“你說你用領地土地租賃權做抵押賭博,如今輸掉三十個金幣,如果明天前不能付清賭債,對方就會來要我們的土地?”
唐澤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就是……這樣。你……得……給。”
唐博抱臂冷笑:“給什麼,我沒錢。你輸給了誰?古輝?”
“是個……商人……”
“你是有多蠢才相信一個普通商人敢收一個貴族領主的土地租約當抵押?你就沒有調查過那個商人的背後是什麼人?”
唐澤氣死,這個兒子說話的口吻像在教訓他,到底誰是爹誰是兒子?
唐博一點都不想要這樣一個爹,必要時,他真的不介意讓這個爹消失,反正也不是他真親爹,而原身更是早就想讓這個爹早早躺進唐家墓地。
“你們出去。”唐博轉頭對看守的奴隸吩咐。
兩名奴隸連問都沒問,彎腰低頭退出門外,還帶上了房門。
唐澤迅速緊張起來。這個不孝子想乾什麼?他想弑父嗎?
“來……人!來人啊……”唐澤張嘴嘶聲大叫,但叫聲含混,外麵根本聽不清楚。
唐博走到床邊,低頭道:“昨晚我對我的能力還瞭解不多,否則你這個麻煩昨晚就能解決了,不過現在也不遲。”
唐澤身體拚命想要往後縮,但他身體癱軟,壓根移動不了多少。
“我、我……是你……父親,你不能……殺我……”
唐博冷笑,“說出你的領主印在哪裡,我可以保證你活到自然死亡。你不說也沒關係,我可以做一個假的,保證綠麻城沒有人能看出來。”
蘿卜刻章見過嗎?就算這裡沒有蘿卜,他用木頭刻一個也沒問題。如果不是繼承貴族之位需要繼承者本人帶著領主印去綠麻城一趟,他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唐澤還想提條件:“你不能……囚禁……我,不能……讓我……癱瘓……”
唐博伸出手指,按住唐澤的額頭,“看你表現。”
唐澤被唐博手指碰到的瞬間,差點嚇尿。他早就知道這個兒子想殺死他取代他,而這個兒子的心狠手辣,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住手!我……說。在……三樹城……我那棟房子……臥室……壁爐上……第六塊磚……”
結果唐博隻是在他額頭畫了一個睡倒的69符號。
“哦,忘了進入夢遊狀態。”唐博閉上眼睛,睏意上升。
啪的一個響指,唐博再次睜開眼睛,眼裡已經沒有半點睡意。
“河蟹啊,賜我力量吧。”唐博再次用手指在唐澤的額頭畫了一個睡倒的69符號:“河蟹之力,滌蕩一切不正之風!以河蟹之印,封印你的賭博之心。”
音落,符號也恰好畫完,代表河蟹的印記發出一陣亮光,沒入唐澤的眉心。
唐博畫完河蟹之印,精神力頓時有被抽空之感。
唐澤什麼都沒感覺到,隻聽到兒子唸了奇怪的咒語,又在他額頭畫了什麼圖案。
最後一句他倒是聽懂了,封印他的賭博之心?開什麼玩笑,他想賭就賭,誰也管不了他。
不,也許他應該歇一歇,領地已經輸出去很多,再輸的話,他明年要交給綠麻城的稅金就要湊不齊了。
眾神在上!他怎麼會輸出去那麼多?賭博太可怕了。
賭博可怕?為什麼他會覺得賭博可怕?
也許他下一把就能全贏回來。
不不不,賭博是不好的,他作為領主,怎麼能帶頭賭博,還把領地和領民都輸了出去。父親母親如果在世,一定會恨不得打死他。
天哪,他都在想什麼。
唐澤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趕出大腦,拚命地想:隻要能把這個關卡先過去,隻要能讓他外出,隻要他能趕在唐博到達綠麻城之前趕到綠麻城,就算唐博拿到領主印章,他也彆想得到領主之位。
大不了他就把白鹿領獻給綠麻大公,請求大公另外賜給他一塊土地,哪怕小一點也成。這樣他還可以重新開始,說不定還能得到一塊更加豐美的領地。
領地換了,說不定他的手氣也會變好,以後再也不會逢賭必輸。
啊啊啊!為什麼我又想到賭博,我應該停止,不,隻要暫時休息一段時間,至少不能再把領地抵押出去。
唐澤思緒混亂,痛苦得想抱頭撞牆。
唐博第一次使用河蟹之印,也很好奇這個封印的效果。但唐澤現在無法表達他的真實心境,導致唐博完全不知道他這個賭鬼父親心裡糾結成了什麼樣。
“我去取印章,希望你不要說謊。如果我拿到印章,順利讓綠麻城把領主之位交接給我,你會得到一定的自由。在此之前,你就待在家裡,我會讓管家不再給你灌藥水。”
唐澤痛苦地、恨恨地罵:“滾!”
唐博也不稀罕待在這裡,打了個響指,退出夢遊狀態,哈欠連天地開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