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他不做人 126

綠麻大公的要求

安河城沒能守得住，實際上安申帶著士兵退守安河城的第十天，安河城就破了，且是由內部破開。

在退守城內後，每天都有大量士兵不斷外逃，攔也攔不住。

殺了一批，本來是想警告其他士兵不準再跑。沒想到這一殺，反而捅了婁子，剩下的士兵徹底反了，殺了上官，跑去開啟了城門。

安申聽說城破的那一刻，癱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

所有投奔過來的領主們都在問他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帶人打出去嗎？

他現在身邊還有幾個人？

安申知道安河城內有唐博安排的人，否則他的士兵們不可能人心渙散那麼快。

但他抓不住那些暗中搞鬼的人，唐博能用糧食、用銀錢、用房子和田地收買那些士兵，他呢？

他後來雖然也跟士兵們說，隻要守住安河城、隻要打跑白鹿領，他就會給士兵多少多少賞賜，如果能殺死唐博者，更是有厚賞。

可是沒有用。

因為唐博不是侵略者，他打四塔郡、進攻安河領具有最名正言順的名義。

而且唐博做得最絕的是，他把他能找到的民眾都帶來城外，讓那些老少向城裡喊話，說這片土地本來就是新領主大人的，他們本就該聽新領主的，而且新領主對他們好哇，不會多收他們的糧食，還要免除他們三年稅收。還保證提供他們良種和耕田用的更好工具，並且以後修路修城等勞役也全都取消，如果需要人手去做這些，都會給錢管飯。

城裡士兵有些家人確實在城裡，但大多數士兵的家人都是泥腿子，他們四散在四塔郡各處。

等這些士兵的家人或親友鄰居之類的一來，城裡那些士兵哪還能有多少守城的心？

誰不想回家？

誰想賣命打仗，每天還吃不飽？

到最後唐博還讓人向城裡喊出，活捉或殺死反叛者上官，就能根據功勞得到房子、田地、金幣不等的賞賜的話。

那些原本扼製士兵不準他們逃出城的上官都害怕士兵為了那些懸賞反過來刺殺他們，等到士兵偷偷商量逃跑的時候，這些上官都睜隻眼閉隻眼。

如此，跑的人越來越多。

剩下的人越少，也就越守不住，誰也不想留下做必死無疑的炮灰。

等到安申下令不允許士兵再逃跑，如果發現就殺無赦後，剩下的士兵在有心人的挑唆下直接炸了。

安申聽著外麵城破後，白鹿領軍隊衝進城裡的喧囂聲，慢慢坐直身體。

他是郡主，是大公派遣和任命的四塔郡最高行政官員，唐博絕不敢殺他。

“我們是貴族，唐博想要的無非是領地控製權，我們交出去就好。至於家財，能保住就保，保不住也用不著強求。”安申目視前方，對廳內貴族和心腹手下，也是對他自己說道：“唐博不可能隨意殺害貴族。”

安申這點沒說錯，唐博也許礙於和綠麻大公等人的表麵關係，不能明著殺害沒有對他邀戰的安申等貴族，但他沒來啊。

來的是古鼎和鎮老這兩個殺才。

鎮老恨死了郡主安申和安家人，也恨其他對他和爆王河領人落井下石的領主。

古鼎則巴不得斬草除根。

兩人一拍即合，進入安河城後，直接殺進城堡。

那間大廳裡最後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當時進入這間大廳的隻有古鼎和鎮老兩人，他們進去後就把大廳門緊緊關閉，不準人出去也不準人進去。

沒人知道在兩人進入後的短短十分鐘內發生了什麼事，等到古鼎開啟大門走出來，裡麵已經隻剩下一地屍體。

古鼎和鎮老對外放出的話是：郡主安申和手下那些領主發生爭執，有人想選擇投降，但安申不讓，最後雙方打了起來，等他們進去的時候，安申和他手下，以及那些領主們全都自相殘殺而死。

有人不信？

兩人對此態度非常光棍：反正我們給出說法了，信不信隨你。再說就算你不信，你能拿我們怎樣？

鬥玉在古鼎佔領城堡後冒了出來，他竟然化妝成了一名酒家女。

這位就是讓安河領士兵和城民們人心渙散的主要功臣之一，他對安河城熟悉，更知道一些重要人士的喜好和弱點，他就帶著一批人在酒館和仆人間周旋，散播各種訊息，同時暗中還搞挑撥離間和刺殺。

有鬥玉帶路和指名，城中凡是該死的人一個都沒有跑掉。

安申夫人在聽說丈夫死了，長子和次子也死了後，就自殺了。

她是不是真的自殺不知道，反正鬥玉說她自殺，她就是自殺了。

安家人除了一個安三少跑了以外，其他人都被抓住，包括那些私生子女。

但古鼎並沒有對這些私生子女趕儘殺絕，其中有不少是和鬥玉差不多的身世，還有些人過得連奴隸都不如。

對於這些人，古鼎就當不知道他們的身世，直接把他們當普通民眾處理。

對於如何處置安家的兒媳，古鼎特意趕回去詢問了唐博的意見——他就是找藉口想見唐博，唐博也知道這點，看破不說破，就任他來回折騰，反正古鼎不嫌累還高興得很。

唐博表示如果這些女人想要離開，不管她們去哪裡，讓她們走。白鹿領還能請傭兵護送她們到目的地，但除了隨身衣服，其他多餘財產都不能帶。

安大少和安二少，包括安三少在內，都有孩子留下。

安三少走的時候，就沒把自己的妻子和兒女帶上。他妻子到今天還在指望丈夫回來接自己去綠麻城，卻不知丈夫早就跑出了銅雷國。

安二少的妻子哭哭啼啼說要回父母家，她父親竟然是孔雀領領主。

唐博看在綠孔的麵子上，又詢問過鬥玉等人，確定這位沒什麼問題，就把安二少的妻子，包括安二少的兩個孩子都送走了。

孔雀領領主接到回來的女兒和外孫子女，歎口氣，承了唐博這份情。然後不到兩個月，這位領主大人就把女兒又嫁了，嫁到了紫椒公國給人做續妻，連兩個孩子都帶過去了。

安大少的妻子是德犀伯爵的長女，她早在之前就被安郡主要求帶著孩子去犀牛區尋找她丈夫，她去了就沒回來。

不過安大少的妻子對造成自己丈夫和孩子們父親失蹤的唐博非常有意見，德犀伯爵掰了幾次都沒把女兒的想法掰回來，再發現她竟然還暗中教兩個孩子要記仇和為父親報仇後，德犀伯爵果斷把女兒和外孫們分開了。

德犀伯爵把女兒軟禁起來，把外孫們接到自己身邊親自教養，同時也把他們送到了白鹿領的小學。孩子還小，耳聞目染下還有掰正的機會。

對於德犀伯爵來說，安家人害死了他的長子，他能養著安家血脈就已經是看在女兒的份上。如果這個女兒和外孫們都不像話，他也不介意親手解決他們。他還有其他孩子和後代，肯定不能讓這幾個毀了所有。

包括安家家眷在內，唐博對於那些舊領主的家眷全都是一個處理措施：公開審判。

有大罪的，處死。罪不至死的，勞改。男女都包括在內。

對於十三歲以下的孩童和沒有明顯罪過的婦人及成年男子，則是讓他們選擇自行離開，如果願意留下也可以，但不能再擁有原有的爵位和權勢，隻會把他們當做普通民眾一樣對待，他們的家產會酌情分給他們一部分。

大多數貴族家眷都選擇了離開，他們集結在一起，由唐博雇傭傭兵團送他們前往綠麻城。

古鼎和鎮老等人對於唐博的處置其實都很不讚成，他們覺得唐博太手軟。

唐博覺得這是觀唸的問題，他本來可以不解釋，但看古鼎竟然有暗中處理那些家眷的意思，他就明說了他的想法。

“這些家眷及貴族的後代中也許會有那麼一兩個心懷仇恨的長大，並且在未來會報複我。但是那又怎樣呢？”

古鼎挑眉：“現在解決他們，也不用擔心他們成為麻煩。”

唐博擺擺手，示意古鼎陪自己一起走走，兩人就沿著河道一邊走一邊說話。

古鼎握住了唐博的手。

唐博明知身後有侍衛跟著，附近也有民眾會看見他們，但他並沒有推開古鼎。他是那種一旦做了決定，就會我行我素的人。

他和古鼎在一起了，彆人怎麼看，關他屁事？

不爽？看不順眼？對他們有意見？有種說出來，他保證讓對方哪兒涼快去哪兒待著。

古鼎看唐博那處之泰然的自在模樣，嘴巴都笑咧了，跟個孩子一樣蹦躂了幾下。

唐博：“……”忍不住笑了笑。

“我動手，不用你煩。”古鼎道。

唐博搖搖頭，“以後我們會有很多仇人，隻要白鹿領發展下去，隻要我還活著並掌握權柄，我就會有不斷的仇人出現。以後我們要處理的貴族也不是一個兩個，難道要把他們的後代和家眷都殺光？如果貴族們的後代必須要殺，那些將領和士兵的家人和後代呢？你怎麼能保證那些死亡士兵的家人們不仇恨我？”

古鼎皺眉。

唐博神態極為輕鬆地勾了勾古鼎的手掌心：“還有被我審判過的罪人後代，甚至受到我政策影響的某些民眾，他們都有可能仇恨我。難道這些人和他們的家人也都要殺光？”

古鼎被唐博勾得心癢癢。

唐博輕笑：“我不可能防備每一個人，這些貴族後代未來有可能刺殺我，但綠麻城可能今天就會派人刺殺我，就是那位國王說不定也會因為某些利益關係想要弄死我，還有雷霆侯爵的仇人也說不定會因為我治療好侯爵而仇視我，其他公國會眼饞我們的商隊利益也想刺殺我。所以我身邊才會有侍衛，而且八百小巨人族也成了我的私人護衛。”

唐博是真的不在乎：“這跟仁慈沒有關係，隻是沒有必要。我們不可能殺光每一個人，總有漏網之魚，既然如此，又何必費那個心？”

古鼎思考片刻，點頭：“我懂你的意思了。”

正事商談完，古鼎就想乾點其他的了，興致勃勃地提議：“唐唐，我們去吃烤羊腿吧，這次我們在安申的庫房裡發現了一些很特殊的香料，有一種和你提到過的孜然味道很像，還有一種嘗起來口感非常辣的葉子，安申的廚師說那叫辣葉。”

“哦？那一定要去嘗嘗。如果口味好，看能不能弄到種子種植。”唐博立刻來了興趣。

秋收之前，四塔郡全郡領地都被唐博順順利利地拿下。

唐博拿下全四塔郡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統計人口，第二件事是派出測量隊和勘探隊，測量四塔郡的實際土地和勘測四塔郡的礦產等資源。

第三件事是把零散四處的人口集中起來，遷移到已經規劃好的村鎮。並按照一人五畝地給他們分田，宅基地則是一人最多半畝。

田地不要錢，耕種前三年還免稅。但宅基地就要花錢買了，沒錢可以申請農民無息貸款。

這些被遷移來的民眾首先要做的就是給自己蓋房子，他們蓋房地點和蓋什麼模樣都有具體規劃，不會讓他們亂蓋。

對於蓋房材料和人工錢，同樣可以貸款，不過這種貸款就是低息貸。

第四件事則是繼續鋪設道路。

第五件事是向民眾每天宣傳白鹿領的法製法規，並安排適齡兒童上學。

第六件事是去除農奴和其他奴隸的奴隸身份……

一樁樁一件件，領地接收之初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好在唐博之前管理白鹿領和收攏紅山領紅芋領已經累積了豐富經驗，一切都按照製定好的規章製度行事，每個專項都有專人負責，除非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才會詢問到唐博這裡。

如此，大家雖然忙，但並不亂，一切都處理得有條不紊。

但就算如此，唐博個人每天也要批示大量公文，閱覽大量的統計資料和各地各項的最新彙報。如果不是唐博堅持早九晚五的工作時間，還會給自己安排休息日，古鼎都想讓唐博現在就退休。

當然，讓唐博現在就退休那是不可能的。白鹿領才開始發展，一切都還沒有穩定下來。如果唐博現在放手，除非古鼎立即接手，並且唐博還從旁輔佐，否則白鹿領恐怕就不是繼續發展，而是要倒退了。

等原四塔郡人弄懂了什麼是無息貸款、什麼是低息貸款，整個新白鹿領的秋收也結束了。

唐博兌現了他的承諾，今年沒有跟領民們收一顆糧、也沒收一個銅幣。反而還把他從安河領糧倉裡收集來的糧食發給了那些家中沒有存糧的貧困戶、難民、和沒有恒產的奴隸們，好讓他們度過最困難的初期階段。

等一切上了軌道，新白鹿領有大量的活計需要人手去做，做活就有工錢拿，有工錢就有飯吃。新白鹿領人完全不用擔心接下來的冬季和來年的青黃不接。

同樣，綠麻城那邊要求的征兵，唐博也沒征。

原本白鹿領人還以為領主在收攏四塔郡後，會再趁機招收一些士兵，就是那些投降的士兵也以為他們要繼續為領主打仗。

沒想到領主壓根就沒有留下他們的意思，反而讓人詢問他們是想務農，還是想做工匠，還是想行商，全都根據他們的個人意願給他們做了新的安排。

有那就想要留下當兵的人，還得參加考覈，考覈通過了還得進行一段時間的學習和訓練，然後再考覈，合格了才能留在軍隊裡。

說句毫不誇張的話，唐博現在不缺士兵。

拿下整個四塔郡後，新白鹿領的人口數量達到了二十五萬左右。

扣除軍隊人數，再扣除白鹿領原本的十二萬人口，整個四塔郡竟然隻搜羅出約八萬人。

這在地球現代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人口數量，少的不可思議。

但在這時候，這個數量對於一個塔郡來說很正常。雖然因為洪災等種種原因，四塔郡人死了不少也跑了不少，但洪災之前，四塔郡的全郡人口也隻約莫十四萬到十五萬左右。

現在新白鹿領的人口總數能超過二十萬，在綠麻城的五大塔郡中已經算是人數第二多的了。唐博對外隻公佈了二十萬的數額，把軍隊的實際數量給隱瞞了下來。如果加上他隱瞞的數量，妥妥的塔郡人口第一。

不過考慮到整個綠麻公國才隻有他前世國家一個省那麼大，四塔郡的全郡麵積也隻約為兩個包含了縣城在內的大城市的占地麵積，再考慮現在的生產力之低下、醫學之薄弱，那麼這個人口數量也就很合理了。

全部加起來二十五萬的民眾，其中他的實際士兵總數已經達到五萬。

民與兵的比例竟然達到五比一，四個民眾供養一個士兵，這根本不正常。

但這也是因為綠麻公國境內的特殊情況才會造就這種現象出現，白鹿領的軍隊兵源大多不是來自白鹿領本地，而是古鼎他們從整個綠麻公國搜羅過來。

士兵征召了就得養著，五萬人每天光是吃喝都不知道要吃掉多少東西。

唐博做過計算，按照白鹿領現在的人口和產出，五萬士兵剛剛好，再多也不是養不起，但沒那個必要。

綠麻大公派上戰場的士兵一共纔多少人？

四萬！

這已經是大軍了。

像綠麻大公現在強行征召的士兵數量，基本已經是在敲骨吸髓。如果這些士兵大多死在戰場上，綠麻公國的人口數量將遭到極大打擊，沒有個十幾二十年都恢複不過來。

唐博不需要新的士兵，但綠麻大公現在渴求士兵數量都快渴求瘋了。

除了新白鹿領，其他四塔郡的成年男丁幾乎被抽調一空。

這些從沒有接受過任何戰爭訓練的新兵，上了戰場就是炮灰的命，他們絕大多數人會在第一次衝陣後就死在戰場上。

但綠麻大公已經顧不了那麼多，藍稷公國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如果頂不住這波攻擊，就什麼都沒有了，那他還管領民死活乾嘛？

是我的子民，就為我犧牲吧。

綠麻大公聽說唐博拿下整個四塔郡後，他也沒工夫給唐博找麻煩，隻讓使者給唐博傳信，讓他務必在一個月內送兩千萬斤糧食和兩萬士兵給他。

綠麻大公還讓使者跟唐博說：知道你有錢，彆人掏不出這麼多糧食，但你一定能。你可以去彆的公國購買便宜糧食。

綠麻大公還對唐博軟硬皆施，先是讓使者告訴唐博：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隻要你能源源不斷地給我提供糧草乃至士兵，彆說一個四塔郡，我可以把三塔郡也劃給你。

硬的自然也有，綠麻大公讓使者對唐博透露：你不聽話，不支援我，我就抽調神眷者過來對付你。就算我和藍稷公國的戰事戰敗，我也會拖著你一起死。不信你可以試試。

這絕對是很無賴的做法了。

古鼎當時冒充侍衛，就站在唐博身邊聽了全部，氣得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