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他不做人 113

傭兵公會

去過王都的唐博看到綠麻城時第一個印象就是小。

當然， 這個小也是相對而言。

隻綠麻城這一座城市內部直徑就有六千米，裡麵大致劃分為中心城、內城以及外城。

中心城就是大公居住和辦公的巨大城堡，城堡坐落在一座頂峰被削平的大山上，依山勢而建， 城堡外還有一圈護城堡河， 需要吊橋進入城堡。城堡內部有數個巨大的花園， 甚至還有田地和大小池塘。

內城則是大小貴族和官員以及少部分富裕平民居住的地方。這裡同樣有一些不大的山丘和小型湖泊， 還有一條小河， 河水就是從城堡山上流下。

內城和外城之間另有一條街道作為分割，這條街道上布滿了官方的辦事機構， 從商務到稅務、從醫療到喪葬、從治安到防火， 民眾所需的部門全都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道也被稱為官署街。

官署街再往外就是外城，外城占地更大， 居民成分很雜， 大多都是普通平民，這些平民靠開辦私人作坊、做些小買賣、給作坊乾活、給內城和中心城當仆人來生活。

綠麻城城外有一條更大的護城河和大量田地，很多小村莊散佈在城外。

河邊上有一個軍營。軍營人數除了綠麻大公和他的心腹， 詳細數量誰也不知道。這些士兵的家屬大多也居住在綠麻城的外城。

唐博還沒有靠近綠麻城， 就在路上發現了大量逃難的難民。

這些難民有一部分看起來很窮苦，但也有一部分一看就身家豐厚。

這些身家豐厚的富裕人士都雇傭了很多仆從甚至是雇傭兵保護自己。

而雇傭兵的興起和唐博古鼎有莫大關係。

古鼎拉了一支隊伍，一開始是到處搗亂，後來隊伍人數越來越多，還有人見這支隊伍能吃飽飯且紀律良好， 更有人拖家帶口地來主動投奔。

古鼎就把老弱婦孺都轉送到了白鹿領，一些不太適合血腥搏殺的青壯也送了過去。

但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往白鹿領送，白鹿領也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被送來的人。可古鼎也不想就這麼拒絕來投奔的人，但他又不能帶著這些人到處攻打貴族來奪取糧草。

唐博給古鼎定下的計劃是小規模的遊擊戰， 讓綠麻城心煩困擾，但也不會讓對方惱火到把火力全部集中到古鼎身上。

可如果古鼎的隊伍再這麼增生下去，一來不好養活，二來就是會引起太多注意了。

於是古鼎和唐博商量後，古鼎留下部分人手繼續騷擾之事，其他訓練過的士兵全都搖身一變成了雇傭兵，且分成了三支團隊。

古鼎還在唐博的建議下，在各大領地建立了簡陋的傭兵公會站，接受上至貴族下至奴隸的雇傭，隻要給錢給物資、隻要做的事不違反傭兵三大原則，那麼傭兵公會就會幫你推薦傭兵。

所謂的傭兵三大原則，就是：不主動背叛雇主，不主動殺害老弱婦孺，不姦淫擄掠。

如果隻是遊擊性質的傭兵，雇主還不敢用他們，但傭兵公會站的出現卻一定程度保證了雇主的利益，傭兵公會還推出了做任務隻需要先付定金，完成才付後續尾款的服務。

唐博的目標是想讓雇主先把全部雇傭款押在傭兵公會，由傭兵公會給傭兵發放報酬。但現在傭兵公會剛剛推出，大家對公會的信任度還不高，就變成隻需要先付定金。

同時公會還會和雇主簽訂契約，收錢收物資都有相應手續，如果傭兵這邊完成任務，雇主那邊卻不想付出尾款，傭兵公會就有權向雇主征討十倍賠償。如果傭兵背叛雇主，反過來殺害雇主還搶奪雇主的財產等，公會則會幫助雇主懲罰相應傭兵，還會給出損失額的十倍賠償。

古鼎最初分出來的三大傭兵團就是傭兵公會的底氣。他們表麵上不屬於傭兵公會，實際上卻受到公會的控製。

唐博還打算等以後讓古鼎正大光明地出任傭兵公會會長的職位，再用白鹿領給公會作保，讓雇主們放心。

找雇傭兵保護自己的大小貴族和富戶們有不少，隻逃來綠麻城的就雇傭了很多。

這些雇傭兵把雇主送到綠麻城城門口，大多數就完成了任務，會當場向雇主收取尾款，或拿上雇主給開的完成任務的證明到任何一個傭兵公會站去結款。

因為這些逃難者，綠麻城外多出了很多帳篷，更多人則是幕天席地就躺在地上。

綠麻城也不是完全沒關這些外來者，他們派遣出官員查檢這些逃難者的身份，如果遇到貴族或富戶，在收取一定費用和物資後就會把人安排到城內居住，或者安排到附近村莊。

普通平民就比較慘了，主動賣身為奴都賣不出去。

這段時間來綠麻城的難民太多，一開始還有城中富戶出來購買一些奴隸回去使用，等到後來想要做奴隸混口飯吃的人太多，城中富戶就不肯收了。

富戶不要，就輪到普通民戶甚至貧民跑出來占便宜。

是真占便宜。到了後來，許多難民因為無法維持生計，富戶又不肯要他們，便成了誰給一口飯吃就跟誰走。

綠麻城許多原本娶不上媳婦的貧民，或條件太苛刻找不到工人的作坊主，都挑到了讓自己滿意的物件。

但聚集在綠麻城外的難民還是越來越多，之後趕來的大小貴族和富戶們想要進城安頓的條件也一再拔高，到最後就連富戶也無法負擔高昂的入城安家費，隻能再聘請雇傭兵幫助自家在綠麻城附近的鄉鎮村中尋一個落腳處。

種種原因下，綠麻城現在的城防看守極嚴，出城無所謂，但進城查得極嚴。

唐博的馬車被一再檢查，又驗證身份，確定他不是來逃難的難民，而是真來辦事的領主，又隻有他一人，這才讓他進入。

因為唐博就一個人，沒帶仆從，這點還引起守城士兵懷疑——哪個貴族出門不帶大堆仆從？

幸好守城士兵比較負責，就算懷疑，還是把唐博的身份和來意傳達給上麵。

上麵再傳上麵，等到相應官員知道唐博來到綠麻城，就立刻派人來迎接了。

有使臣在，且使臣那邊也收到了唐博來到綠麻城的訊息，那使臣還親自去找唐博說話了。綠麻大公也不想在這種時候得罪沒必要得罪的人，當天就把唐博召入城堡。

在侍者帶他來見大公前，還有人提前來見他，來見他的人也是熟人，就是那個車迎。

車迎見到唐博，當即就對他說道：“你欺騙我。”

唐博差點翻白眼，好笑地問：“不知我哪裡欺騙了車迎大人你？”

“你偽裝重傷，實際上你可以用獻祭治療術治好自己。”車迎麵色冰冷。

唐博：“你覺得我那傷勢是偽裝的嗎？你覺得我有必要把自己搞成重傷就為了欺騙你們嗎？”

“你痊癒了。”車迎職責道。

“難不成我一定要重傷死去纔可以？我有跟你們說，我重傷就一定會死嗎？難道那不是車迎大人自己的認為？憑什麼現在說我在騙人？”唐博有點咄咄逼人地質問。

車迎皺皺眉頭：“你有這樣的本領，為什麼不告訴大公？”

唐博失笑：“我敢嗎？這綠麻公國的貴族有幾個不知道大公對神眷者的反感？我父母隱藏我是神眷者身份還不夠，又怎麼會主動告知？”

“你的能力與眾不同，那是大公也需要的。如果你們告訴大公，大公絕不會……”

“誰敢賭這個可能性？”唐博搖頭，轉換話題：“車迎大人，您過來應該不是專門為了指責我重傷後又把自己治好這件事，能說說您來的主要目的嗎？”

車迎差點被噎住，忍不住問：“提供你紙張的到底是誰？”

唐博還是那句話：“我真不知道，對方真的很神秘。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們是不是很奇怪那支神秘商隊為什麼不找彆人，卻找到我這麼一個小小的三等男爵？你們是不是都覺得對方在白給我送錢？”

車迎和大公等人確實很奇怪這點。

唐博主動說明道：“在我十三四歲的時候，有次出門，偶爾用我的神眷者能力幫助了一支商隊的首領。那時他們好像被人打劫了，很多人都受傷了，領頭人傷得尤其重。白鹿領貧窮，那時又是冬天，我饞肉，想要他們商隊裡帶著的肉乾，就出手救了那商隊的首領，我得到了肉乾，也得到了對方的感激。”

車迎恍然大悟：“那商隊首領和那神秘商隊有關？”

“對，就是他帶隊來找我，說感激我救過他的命，就給我一個好處。但這好處……”唐博再次搖頭，“我有時候都搞不清楚對方是真的在感激我，還是想弄死我。”

車迎猜想恐怕兩者都有，那神秘商隊想要找個可利用的，那商隊首領曾經和唐博接觸過，報答救命之恩也是個好藉口，還不容易讓人懷疑。至於唐博會遇到什麼事，在“大義”下，那神秘商隊可顧不了那麼多。

困擾車迎和大公的一個謎題解開，車迎看唐博的臉色也緩和許多，終於跟唐博提起正事。

這個正事說白了就是大公眼饞唐博的國商名頭，打算實際頂替。美其名曰贈送人手給唐博幫他管理商隊，實際上就是想要接手唐博的商隊。

車迎還隱隱威脅外帶利誘道：“大公也是為了你好。你接觸的貴族不多，更不曾有組織大型商隊的經驗，大公可以派遣熟手幫助你，你什麼都不用煩，就可以待在家裡收錢。如果商隊收益好，以後你白鹿領的稅收也可以全部減免。包括你的新領地，大公也可以幫著梳理，讓你能早日全盤掌控。”

唐博嗬嗬：“多謝大公的厚愛，我會考慮。不過這件事我需要和我父親還有我的管家以及我的手下商量，我一個人無法決定。”

車迎看唐博油鹽不進，考慮到使臣還在綠麻城，也不好逼迫太過。

車迎回去複命，另外有人過來教導唐博覲見大公的禮儀。

唐博能感覺到大公是在故意折騰他，沒理會那些來教導他禮儀的侍者，敢給他臉色，直接上腳踹。他現在是伯爵，這些侍者敢對他不敬，那就是對貴族不敬。

至於說是大公的命令？

唐博說自己所有禮儀都掌握了，而他作為伯爵隻會把禮儀過程對大公行一遍，誰敢說不行？誰敢明著說讓他堂堂伯爵給一群侍者行禮？就算侍者避開主位，那種表演性質也是對大貴族的侮辱。

侍者們拿唐博沒辦法，眼看時間到了，隻能帶他去見大公。

綠麻大公這段時間大概過得很是焦慮，整個人都布滿了一種焦躁感，快六十歲的人看起來倒很是健壯，身上肌肉很明顯，還留著一圈大鬍子。

唐博還見到了綠麻大公的長子，這位似乎對他很好奇，特地跑來看他長什麼樣，一直在打量他。

這位公爵府大少爺已經四十出頭。綠麻大公與妻子結婚時才十六歲，十七歲就有了長子。

唐博想到這父子兩人都和麻艾有關係，而他這具身體曾經還和麻艾親密過，古鼎還是這兩人中一人的孩子，頓時有種看到大草原之感。

而這兩位應該都不知道他這具身體和麻艾曾經的關係，看他的臉色淡淡的，有打量，卻也沒多少厭惡。

也不是完全沒有厭惡，大公明顯不太喜歡他，都沒用正眼看他。

上麵的人不想多說，下麵的人不想巴結，整個封賞過程順利又快速，反倒是來宣佈賞賜的使臣最為熱情，如此一來，唐博從王都得到的好處就全都過了明路。

最後輪到綠麻大公把四塔郡劃分給唐博，這裡也不算出了岔子，但這位沒把四塔郡郡主一起叫來，隻是跟唐博說，他因為在王都表現優異，並博得國王陛下的歡愉（瞧這話說的），他作為唐博的公國之主感到與有榮焉，也為了配上國王封給他的伯爵之位，特彆把四塔郡土地全部轉封給他。

之後綠麻大公就把唐博的伯爵之位和領土讓人重新登記，又給了他領地授封的證明。

完了。

使臣見此似笑非笑，也沒多說什麼，隻等封賞結束，才單獨找唐博說話。

“唐伯爵要小心，那領地可是有主的。雖然綠麻大公已經讓人通知那片領地的主人，說讓他們離開，也說了新主人是你，但他也隻是說說，並沒有給四塔郡那位郡主安排新的領地，也沒有把人叫來綠麻城。這意思……”

唐博微笑，“我明白。謝謝使臣大人提醒。”他就沒想過四塔郡能輕鬆拿下。

使臣非常客氣：“不敢稱大人。如果唐伯爵有任何為難之處，可以去找雷霆侯爵求助，侯爺他很願意幫助您。”

“感謝侯爺的關心。我白鹿領有些特產，因為製作不易，加上有些小問題，上次沒有帶到王都，這些是我讓手下從白鹿領臨時調派過來，希望使臣大人和侯爺能夠喜歡。”唐博親自從馬車車廂其實是從空間中搬出兩個箱子，一個給了使臣，一個說明是給雷霆侯爵。

使臣臉上笑容越發熱誠，“唐伯爵有心了。您上次送給侯爺的那叫做衛生紙的東西，侯爺就很是喜歡，這次我過來，還想跟唐伯爵您多買一些。”

“喜歡就好。不過這次我沒有帶過來，但最多兩個月，我會再帶商隊前往都城一次，到時會給侯爺帶去足夠的量。另外請幫我轉告侯爺，在下對王都和幾個公國都不太瞭解，領地也是個小領地，以後想要拿下新領地還有更多事要做，恐怕在行商上的精力不足，如果侯爺對箱子中的白鹿領特產感興趣，在下非常期待與侯爺的商業合作。”

“一定轉告。”使臣更是高興。這不是在給侯爵送錢和送便利嗎？雖然侯爵不一定稀罕這個國商的名頭，侯爵自己也有商隊，但唐博有這個心，那就表示了他對侯爵的親近之意。

等到使臣和雷霆侯爵看到唐博送給他們的白鹿領土特產後，知道他們的合作專案就是這東西，更是對唐博充滿好感。

本來像唐博這種情況，綠麻大公肯定會弄一個大型宴會，既是慶祝，也是把唐博介紹給綠麻公國上層，但這次卻提都沒提。還藉口說正在開戰，事情繁多，他就不招待新伯爵閣下了。

使臣很是不滿，唐博主動說他也要急著回去安排白鹿領和新領地接收的事，宴會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你路上也千萬要小心。失去領地的領主肯定不會甘願就這麼失去領地，就是綠麻大公恐怕也不願意領地裡多一個親近王都卻不能控製的領主。”使臣也是跟隨雷霆侯爵上過幾次戰場的人，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再次提醒。

甚至使臣還想跟著唐博回去白鹿領，一來是保護，二來也想看看白鹿領到底什麼樣。

唐博婉拒了對方的好意，表示他從屠魔教購買了一些可以快速行走的秘寶，一個人也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使臣想到唐博能一個人安全無恙地趕到綠麻城，自然也有所依仗，就沒多勸。

唐博還趁機宣傳了一下傭兵公會，表示他會從附近的傭兵公會雇傭一支傭兵護送他回白鹿領。

使臣還是第一次聽說雇傭兵這種組織，很是好奇。

次日一大早，唐博就去了綠麻城附近的村鎮找到那裡剛建成沒多久的傭兵工會站，雇傭了最有名的一支傭兵隊伍護送他回家。

而這支護送隊伍在途中確實遇到了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