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人祈願的威力
唐博正在和鎮老領主說話,忽然一頓。
他竟然清晰感覺到古鼎正在向他求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把自己的魂力輸送向……通道。
是的,他感覺到了一條通道,就在古鼎向他求救的時候。
而這條通道也讓他明確知道這確實是他自己所建,使用的力量就是河蟹之力。
那種方式,隻是他一種無奈下的常識,沒想到真的會起作用。
唐博想,他依然小看了他的河蟹之力。
當他的魂力通過通道進入古鼎的魂海,他發現他竟然可以清楚分辨古鼎和那魔魂的魂力。
“河蟹啊,賜我力量吧,讓我分辨出更加邪惡的靈魂。”唐博默唸。
鎮老領主愣住,不知道唐博怎麼會突然走神,還低語了什麼。
唐博暫時無法分神,對鎮老領主做了個稍等的手勢。
鎮老領主並不覺得唐博疏忽怠慢了他,如果不是臨時有緊急事情,這位年輕的領主不可能當著他的麵如此慢待他。
古鼎的魂海中,魔魂的魂力和他糾纏在一起,但唐博卻清楚分辨出了兩種不同的魂力。
不用古鼎多說,唐博就化身為小螃蟹衝向那紅得發黑的魂力,一雙大螯哢嚓哢嚓,而凡是被大螯夾中的魂力就像是被燙到一樣不斷退縮、逃避。
唐博心中一動,小螃蟹的大螯上突然燃起青色的火焰。
這次大螯再夾中魔魂的魂力,可不是讓它燙到那麼簡單,而是直接燒著了對方。
唐博什麼都沒聽到,但古鼎聽到了極為可怕的慘呼。
他也看到了那小螃蟹兩支大螯上燃燒的青色火焰,但那青色火焰對他的靈魂卻沒有任何傷害,靠近的話還能感到熟悉的靈魂波動和一股說不出的清涼舒爽感,讓他被憤怒惱恨支配的靈魂不但冷靜也放鬆下來。
“唐唐?”
“殺不了它,先壓製它!把它困起來。”唐博傳達出自己清晰的意識。
古鼎咧嘴歡笑,果然是唐博,他來救他了,他就知道唐唐不會放棄他!
“好!”古鼎魂力爆發,配合小螃蟹,用力啃咬魔魂的魂力。
魔魂不想被古鼎吞噬,又受不了唐博的魂火炙烤,隻好不斷退縮躲避。
退著退著,它忽然發覺不對勁,後左右都是唐博的魂火,魂火之後是古鼎魂力化作的草原。
草原上的小草看著不起眼,但這些草的草根在草原下不斷蔓延包裹,竟然把下方的空間全部塞滿。還有一隻隻更小的小螃蟹藏在那些草根和草葉中。
不管魔魂退向哪裡,古鼎的魂力都會儘最大可能撕咬它、吸收它,那些小螃蟹則暗中攻擊它、用魂火焚燒它!
隨著古鼎吞噬和吸收它的魂力越多,周圍的野草也越發茂盛、底下的草根也越發堅韌可怕。
野草越長越高,把頭頂空間也封閉起來。
現在隻剩下正前方一個口子,但那裡一隻變大的螃蟹揮舞著燃燒的大螯堵在那裡,一個扭曲的變來變去的黑影也在那裡晃來晃去。
魔魂被困住了。
唐博醒過神,他沒有斷掉和古鼎的魂力連線,仍然在對古鼎的魂海進行魂力輸送,但他已經可以分神處理自己的事情。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他的河蟹之力還可以這樣使用。
也許他的河蟹之力早可以這樣使用,但前麵他魂力所化的絕大部分河蟹之力極有可能一直在壓製那魔魂,說不定他和小天能還算輕鬆地把魔魂趕出他的魂海,也有河蟹之力在幫忙。
現在唐博終於知道為什麼上輩子河蟹之力隻是作為一種精神約束存在,而到了這邊卻出現了實體化現象,還變得特彆厲害。
其原因就在於魔魂所說的那億萬人的祈願。
億萬人祈願的魂力都屬於他,隻是他自己沒有察覺,但他的魂力實際已經產生變化。
換言之,他看到的小螃蟹也好、運用的河蟹之力也好,其實都是他吸收那磅礴的祈願魂力之後產生異變的他自己的魂力。
就像小天天生就領悟了噬魂術一樣,他其實也自我醒悟了自己獨有的能力,但他卻錯以為那是某種類似係統一樣的製約存在,實際上那就是他自己的靈魂能力,所謂的靈魂約束就是自我暗示。
想想看這輩子河蟹之力可以做到的事情,唐博也明白了為什麼魔魂要花那麼大精力來謀劃他的靈魂。
那可是億萬人最純粹的祈願魂力,而且這些祈願沒有一個是為了他們自己謀求好處,而是全都希望唐博能夠在來世過上好生活、不要再犯傻、要好好對自己這樣的最善良最真誠的祈願。
不說其他星球,就說雙月星,要到哪裡去尋找上億人來對同一個靈魂發出如此純粹隻希望他好的祈願?
就說信仰之力,人家信仰你,那可是需要你反饋好處給他們的。
可這些祈願呢?
唐博之前聽係統魔魂跟他說就因那上億人的祈願才讓他穿越到這裡擁有新的生命,並沒有放在心裡,直到這時他才知道這份力量有多麼珍貴、稀有和龐大。
就他現在這種粗糙用法,對那億萬祈願魂力的使用恐怕還不到萬分之一。如果換了魔魂這樣存在不知多久的靈魂得到了這份龐大的祈願能量,它會變成什麼樣?能做到多少事情?
唐博直到這時才瞭解自己的魂力和靈魂有多麼寶貴,如果不是他靈魂特殊,早早就覺醒了河蟹之力,他這輩子真相信了那個所謂的係統,接受它給予的能力,最後卻把自己的魂力甚至整個靈魂賠出去,那不知得多虧。
還好現在醒悟過來也不遲。那魔魂並沒有占到他多大便宜,反而有點賠了夫人又折兵。
古鼎那邊穩定下來,醒來隻是遲早的事,唐博也有心情和鎮老領主繼續談他們的合作。
一番貴族式的客套後,主要是鎮老領主向唐博表達他救出自己繼承人的深刻謝意。
唐博詢問鎮老領主是選擇跟他走,靠自己的能力、學識和經驗過穩定富足的生活,還是選擇留在四塔郡繼續他現在這種到處給郡主安申找麻煩的生活。
鎮老領主笑,好脾氣地問:“為什麼我不能有第三個選擇,繼續當我的爆王河領領主?”
唐博也笑,反問:“您覺得安郡主會讓您繼續留在那個位子上嗎?不說安郡主對您、對鎮家一直不懷好意,就說這次洪災問責,他總要找個替罪羊,還能有比您更適合的替罪羊嗎?”
鎮老領主:“我可以前往綠麻城說明真相。”
唐博不說話,隻看著鎮老領主。
鎮老領主自己先笑起來,“看來外人都比我這個老頭子看得清楚。”
“不,您一直都看得很清楚,隻是前麵不管是為了您的家人還是您的領民,讓您一直無法下定決心去做改變。”
“那麼我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
“您不是已經做出決定了嗎?”
一老一少相視微笑。
青年鎮守垂下眼眸,他被抓被囚禁時才十七歲,作為繼承人,他十二歲就開始輔佐自己的父親處理領地事務,不過因為他父親還在,加上他的性格緣故,他更喜歡參加士兵訓練和士兵們待在一起,之後也是帶領領地軍隊的時間較多。
如果不是有著這份過去的經驗和學識,他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煽動乃至成為奴隸兵們比較信服的頭領。
所以他父親在憂愁什麼、在考慮什麼,他並非一無所知,對鎮家的危險現狀也一清二楚。
他其實想過讓父親殺死安家人,替代安家人成為四塔郡郡主。但他的老父親告訴他,他不是他一個孩子,但他卻是他的長子,這就是綠麻城對鎮家的態度。
綠麻大公寧可要一個貪婪的、吸食子民血液、不把子民當人看的郡主,也不願讓一個愛民如子、頭腦清醒、擅長經營和軍事的貴族掌握更多權力。因為這種貴族會對他的地位產生威脅。
不要嘲笑綠麻大公短視,這時候的平民們絕大多數都認為他們生來就該為貴族服務,而貴族都是生而為貴族,所以不管貴族什麼樣,敢於反叛的平民非常非常少,而能形成規模的平民勢力和平民領袖更是不存在。
通常能拉起一支軍隊對某個貴族產生威脅的都是另一個貴族。
所以對於綠麻大公來說,隻要手下的領主們能每年按時按量的交納稅收、能老實地聽他的話、能在他需要士兵和農奴和糧食的時候,給他提供相應的數量,那就是一個好領主。
這大概就是分封製君主和集權製君主的最大差彆,前者認為自己靠封地領主們供養,後者恨不得把封地領主都乾掉。
同樣前者的命令和勢力範圍幾乎不出王城,而後者則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怕唐領主笑話,我現在很窮,彆說一百個金幣,就是五十個金幣都拿不出來。我這個兒子就交給唐領主了,阿承,過來,請唐領主給你賜名。”鎮老領主對兒子招手。
青年鎮守上前,單膝下跪,麵色平靜地對唐博行禮:“請領主賜名。”
這已經不是十年效忠的事了,如果不是特彆關係,一名貴族之子讓另一名貴族賜名,還是他父親要求,基本上這就表示讓兒子視賜名的領主為主的意思。
而青年鎮守也接受了這點。
唐博也沒客氣,略一沉吟,道:“你父親喚你阿承,你原名鎮守繼承者,那麼以後你的名字就叫鎮承如何?”
“鎮承謝領主賜名!”青年乾脆利索地站起,站到了唐博身後。
唐博麵向鎮老領主:“看來您打算繼續留在四塔郡。您應該知道留在這裡的危險,一旦秋收過去,安申騰出手,就必然會對付領地中的各種紛亂,而您必然是他第一個要打壓的物件。”
鎮老領主露出了獨屬於老人的狡猾笑容:“唐領主的建議是?”
唐博知道這老人雖然讓長子跟隨他,卻並不是效忠他的意思,隻是想給鎮家多留一條後路。本來鎮承失蹤就已經有五年多,鎮家必然培養了新的繼承人,鎮承這時候回去鎮家,不是幫忙而是添亂,還不如讓他出來跟他混。
但唐博並不在意老人這份狡猾,他喜歡合作共贏,沒有係統的鉗製和強行要求,他對稱王稱霸也沒什麼興趣,當個小領主挺好的。當然是沒人敢惹的那種“小”領主。
“白鹿領擁有造紙術,這點我想您已經聽說。我打算把造紙術奉獻給我們的國王陛下,但奉獻也要講時機,在這之前綠麻大公和其他領地領主大概都會給我找些麻煩。”唐博貌似坦然地說道。
鎮老領主沒問唐博為什麼不把造紙術奉獻給綠麻大公,因為那麼寶貴的造紙術如果獻出去,那唐博肯定希望利益最大化。既然想要利益最大化,獻給國王當然比獻給大公劃算。
可就像唐博說的,這貢獻東西也不是隨便送上去就行,得看時機。
“我會為您提供一定後勤物資,包括但不限於糧草、武器、藥物、工具以及傭兵。如果您能把四塔郡佔領下來,白鹿領會非常高興有您這樣的鄰居。”
鎮老領主想要留在四塔郡確實不想讓安家人好過。當看到長子歸來、聽他敘述這五年多的遭遇時,他表麵平靜,誰又知道他心裡有多麼恨!他恨不得把安家所有人都扒皮抽筋。
他年歲大了,就算安養晚年又能活多少年?還不如把家人安頓好,把剩下的時間都用來報仇。
鎮老領主也沒指望把四塔郡打下來,讓自家坐上郡主的位子,但如果唐博願意給他支援,那當然最好,至於最後誰能得到四塔郡,那就看個人本事,如果他的兒女孫輩中有這樣的能人,那就讓他們繼承,如果沒有,交出去他也不心疼。
“好。”
一個好字決定了兩位領主的合作開始,同樣這也是四塔郡乃至整個綠麻公國紛亂的開始。
唐博出錢出力出人的幫助鎮老領主,當然不是想要給自己培養一個對手出來,而是他和白鹿領都需要時間。
但白鹿領隻要發展,它的異常就瞞不過彆人,總不能白鹿領永遠都關起門來自己和自己玩。
現在隻不過亮出一個造紙術,就讓各郡郡主,包括綠麻大公在內,都已經盯上了他,誰都想從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最好能把白鹿領搶過來纔好。
那以後他拿出更多東西呢?不說以後拿出來的東西,就是白鹿領現在已有的各種產品和技術,敢暴露出去,就是白鹿領和他的死期,國王都不會放過他!
就算把技術都奉獻出去都沒用,哪個國王能忍受得了比自己更賢明、更聰明、更有能力的領主?
何況白鹿領還到處都是他受神靈白鹿寵愛和親傳知識的傳言,這樣的傳言,當權者是最恨的。
既然如此,他隻能給各地領主和綠麻大公都找點事做,四塔郡的洪災是特殊情況,對於其他領地,他也不打算禍害無辜平民,他就給各地貴族添點亂。
怎麼添亂?
古鼎醒過來就主動領了這個斬首任務,刺殺不良貴族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