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成功築基,算是真正一腳踏進了修仙的門檻。”
玄磯真人轉過身,目光第一次帶著些許正式,落在淩雲身上。
“尤其對你所走的煉體之路而言,築基,才僅僅是個開始。”
“往後的每一步,都會比之前艱難十倍、百倍。”
“你感悟到的那點‘壘壁’之勢,眼下不過是剛摸到門邊,離真正的‘勢隨心動,念動則山崩’那種境界,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呢。”
淩雲神色肅然,虛心聆聽。
經過雷池那番近乎自虐般的淬鍊後,他確實感覺到自身的“壘壁”之勢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不僅更加凝練厚重,更隱隱融入了一絲雷霆的爆裂與迅疾特性,威力與變化都不可同日而語。
玄磯真人說著,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枚看起來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玉簡,扔給淩雲。
“這裡麵,是老子這些年對土係、雷係靈力運轉規則的一些粗淺心得和體會。”
“另外還記錄了幾個對應的小法術,算不上多高明,你自己拿去琢磨著玩。”
“記住,煉體修士,不代表就要當個隻會硬抗傷害、捱揍的莽夫,懂得運用天地之力,纔是正道。”
伸手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略微一掃,淩雲心中便是一震。
玉簡內記載的內容,遠非他想象中那般簡單。
其中對於土、雷兩係靈力本質的理解與運用技巧,可謂精深玄奧。
許多觀點更是聞所未聞,那幾個所謂的“小法術”,其構思之巧妙,威力之強大,也絕非普通法術可比。
“多謝師尊賜法。”
“彆急著謝。”
玄磯真人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弟子築基之後,便需承擔起相應的職責,為宗門出力。”
“過不了幾天,執事殿那邊應該就會給你分派固定的宗門任務。”
“你自己眼睛放亮些,腦子靈活點,彆傻乎乎地被人當槍使,或者掉進彆人早就挖好的坑裡。”
他說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
“冇事彆來吵老子清夢,老子還得繼續研究改良這‘百果醉’的方子,非得把那股子濁氣去掉不可……”
話音漸低,他已經揹著手,晃晃悠悠地鑽回了那間主屋,“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站在原地,淩雲握緊了手中那枚溫潤的玉簡。
片刻後,轉身回到了自己那間許久未住的竹屋。
他簡單清理了一下桌椅床鋪上積落的薄灰。
隨後,先取出了那截在驚雷穀得到的雷擊木主乾,手指撫過其上天然烙印的銀色雷紋,感受著內部蘊含的、依舊活躍澎湃的精純雷力。
接著,又清點了一下儲物袋中剩餘的龍血石,以及那株至關重要的九彩蘊靈芝。
確認主要的修煉資源暫時並不短缺。
最後,才鄭重地拿起玄磯真人所贈的那枚灰色玉簡,將心神徹底沉入其中,開始仔細研讀、揣摩。
玉簡之內,極為詳細的闡述了土係防禦法術、遁地之術以及雷係攻擊法術的具體運用技巧與靈力構建模型。
裡麵更是著重筆墨,深入淺出地講解瞭如何將不同屬性法術的內在意境,與自身所感悟的“勢”相結合,從而達到借天地之力,壯自身之勢,事半功倍的玄妙效果。
依循著玉簡中的指引,嘗試調動體內那縷新生的、與氣血初步融合的雷霆之力。
起初,隻見他指尖一縷銀色電光如同頑皮的精靈般跳躍不定,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響,卻顯得渙散而難以控製。
這與純粹操控自身凝練的氣血截然不同。
駕馭天地靈氣,需要更為精微敏銳的神識掌控力,以及獨特的靈力引導法門。
然而,他的神識經過九彩蘊靈芝花瓣的滋養,早已變得遠超同階的強大與凝練。
不過失敗了十幾次後,他便逐漸捕捉到了那種微妙的感覺。
隻見他指尖那原本跳躍渙散的電光,開始緩緩向內收斂、壓縮。
最終竟化作一根寸許長短、凝實無比、通體閃爍著刺目銀光的雷霆之針。
針尖處,一點極致的亮白光芒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去!”
心念微動,神識鎖定竹屋對麵那麵堅實的土牆。
指尖的銀色雷針發出一聲輕微的尖嘯,瞬間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肉眼幾乎難以捕捉。
“嗤!”
一聲輕響。
雷針精準地冇入土牆之中,隻留下一個細若針尖的焦黑孔洞,邊緣光滑,深不見底,不知穿透了多厚。
威力高度集中,速度更是快如閃電,遠超他之前單純依靠氣血凝聚的指力。
而這,還僅僅隻是玉簡中記載的、最為基礎的雷係法術應用之一。
壓下心中的一絲欣喜,他又開始嘗試土係法術。
依照玉簡法門,心念微轉,體內土係靈力與氣血勾連大地。
隻見他腳下那片原本平整的土地,悄然無聲地向上隆起,迅速形成一麵厚達尺許、表麵粗糙卻異常堅固結實的土黃色牆壁。
緊接著,他心念再動,將自身“壘壁”之勢那沉穩、崩解的意境,嘗試著融入這麵土牆之中。
霎時間,異變陡生。
那麵原本普普通通的土牆表麵,竟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金色光暈。
牆體本身彷彿被注入了某種堅韌的意誌,散發出的防禦氣息瞬間暴漲了數成。
法術與自身煉體之道相結合,果然能爆發出遠超單一途徑的威力。
接下來的數日,淩雲足不出戶,完全沉浸在修煉與消化所得之中。
他需要徹底鞏固剛剛突破的築基境界,熟練掌控新獲得的兩係法術,並將秘境之中的諸多戰鬥感悟與收穫融會貫通。
在他不懈的努力下,體內那淡金色的氣血變得愈發凝實厚重,奔流之間,隱隱已有幾分向著液態轉化的趨勢。
而對於“勢”的掌控與運用,也隨著不斷的練習與感悟,變得越發純熟、圓融。
期間,焉然曾來過玄機穀一次。
她送來了一些品質上乘、用於治療內腑暗傷以及鞏固築基期修為的丹藥。
也順便告知了他一些宗門內部的最新動向。
果然如玄磯真人所料,趙家並未因秘境中的失利而罷休。
反而在近期的長老會議上,數次以各種或明或暗的方式,提及淩雲修煉功法詭異、疑似魔道,以及殘害同門等罪名,試圖借題發揮。
不過,由於他們始終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加之淩雲已然成功築基,展現了不容忽視的潛力。
最終被一直保持中立的掌門出麵,暫時將此事壓了下去。
刑堂也未曾再派人前來玄機穀找麻煩。
“趙家行事,向來睚眥必報,此次未能得逞,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日後在宗門內行走,需得更加小心謹慎。”
焉然神色認真地提醒。
淩雲點了點頭,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他從不曾指望過自己的敵人會突然良心發現,放下屠刀。
這一日,他正在山穀空地之上,反覆演練著將雷法之迅疾爆烈,與“壘壁”之勢的沉穩崩解相互結合的技巧。
拳掌揮動間,金芒與銀色電光交織,引動周遭氣流紊亂。
就在這時,一道淡黃色的傳訊符化作流光,精準地飛入穀中,懸停在他的麵前。
淩雲伸手接過,神識一掃,正是內門執事殿發出的正式通知。
令他在三日之後,前往執事殿報到,領取宗門分派給他的固定任務。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