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505章 法則海，初火畔留痕

玄磯真人和妖族戰士們瞬間繃緊了身體，如臨大敵。

他們能感覺到，這些存在的任何一個，其散發的法則波動都遠超他們的理解範圍，恐怕彈指間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

淩雲抬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他能感覺到，這些源海之民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他胸前的火種，以及他體內那些與源海隱隱共鳴的混沌龍鱗上。

一個由純粹金色秩序鎖鏈構成、形態近似老者的存在，向前微微飄動了一段距離。

它冇有開口，但一段清晰、冰冷、不帶任何情緒波動的意念，直接在所有生靈的腦海中響起。

“外來者，汝等身負混沌印記，亦攜帶微弱的文明火花，為何闖入源海靜域？”

它的意念傳達的意思，極為準確，卻缺乏溫度。

淩雲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同樣以神念迴應。

他將自己的意念透過火種與龍鱗，儘可能清晰的傳遞出去。

“為尋一條生路。”

“為我身後之文明，求一席永恒之地。”

“欲將文明烙印，刻入法則之基。”

他冇有隱瞞，在這等存在麵前，任何謊言都毫無意義。

那道金色身影的秩序鎖鏈微微波動，似乎在分析這段資訊。

旁邊一尊由混沌氣流構成，形似巨熊的存在，發出一陣星雲翻滾般的低沉意念波動。

“烙印？”

“又一個試圖在源海留痕的癡妄者，你們可知曉失敗者的歸宿？”

另一道銀色虛影閃爍不定，意念好似那破碎的鏡片。

“文明，短暫的光影。”

“秩序，暫時的平衡。”

“歸於混沌，方可言永恒。”

它們的意念交織而來，帶著古老的滄桑和一種超然物外的冷漠。

在它們近乎永恒的生命尺度上，文明的興衰、個體的存亡，或許真的如同浪花般微不足道。

淩雲迎著它們無形的注視，神念堅定如鐵。

“文明或許短暫，但其存在的過程，其蘊含的智慧、情感、掙紮與希望，本身即是這浩瀚法則中，不可或缺的一種真實。”

“我並非求永恒不滅，隻求這份真實，能有其應有的位置，不被輕易抹去。”

他催動胸前的希望火種，將其內部蘊含的、屬於青雲關無數生靈的信念碎片，展露畫卷般，小心翼翼的釋放出一絲氣息。

其中有鉐弋庹鍛造時的專注，有焉然練劍時的守護，孩童嬉戲時的歡笑，凡人麵對絕境時的堅韌……

同時，他體內的混沌龍鱗齊齊微震，散發出與這片源海同源，卻又因融合了龍族血氣與文明信念而獨具一格的氣息。

那金色秩序身影的鎖鏈停止了波動。

那混沌氣流的巨熊，翻滾略微停滯。

那銀色虛影，閃爍的頻率慢了一拍。

周圍其他源海之民也傳遞出細微的意念波動，不再是純粹的冷漠，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過了許久，那金色秩序身影的意念再次響起，依舊冰冷，卻似乎少了幾分審視，多了一絲探究。

“獨特的擾動，汝之火花與印記，與過往嘗試者，確有不同。”

它那由秩序鎖鏈構成的手臂抬起，指向光海深處某個方向。

“若要尋烙印之機，可往初火之畔一試。”

“彼處，法則新生，亦是最易留下痕跡之地。”

“但需謹記。”那混沌氣流構成的巨熊發出轟鳴般的意念。

“初火之畔，亦是歸寂之始。”

“汝等之力，微如螢火，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銀色虛影最後補充，話語似有關懷之意，意念卻依舊冰冷刺骨。

“時限，下一次潮汐平息之刻，便是汝等必須離去之時。”

“逾期，永墮源海，化為法則之塵。”

話音落下，這十幾道由法則構成的身影，與它們出現時一樣，悄然散去，重新化作無數流轉的絲線，融入無邊無際的光海之中。

主控室內一片死寂。

玄磯真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淩雲看著金色身影所指的方向，目光深邃。

初火之畔……

歸寂之始……

我們也冇有退路啊，淩雲在心裡默默自語。

源海之民散去，留下了無邊的死寂，以及目的地的指向。

龍驤號靜靜漂浮在光怪陸離的法則海洋中。

艦體破損處跳躍的電弧，是這片永恒光輝裡唯一的雜音。

“初火之畔……”

玄磯真人喃喃重複，臉上毫無血色。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啟明號的現狀，能量枯竭，陣法崩潰，推進器損壞超過三成，連維持基本浮空都靠殘存的慣性，以及……這片源海本身某種奇異的托舉力。

冇有動力，冇有防護，在這片看似平靜，實則蘊含無儘凶險的法則之海中航行，無異於自殺。

“我們需要動力，哪怕一點點。”淩雲的聲音打破沉寂。

他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拂過那些黯淡的符文。

“玄磯真人，修複最低限度的轉向和微速推進，需要多久？”

“能量從何而來？”

玄磯真人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評估。

“隻修複最低限度的話，利用備用零件，我和石犀配合，大概需要四個時辰。”

“但能量……”他苦澀的搖頭。

“核心爐完全熄火，備用能源在穿越屏障時已經燒燬，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淩雲身上，落在船艙外那無邊無際、流轉著磅礴法則能量的光海上。

淩雲明白他的意思。

源海能量浩瀚無邊，但其本質狂暴而原始。

如果直接汲取的話，瞬間就會導致啟明號徹底瓦解，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法則反噬。

“不能直接汲取。”淩雲否定道。

他閉上眼，心神與胸前的希望火種、體內的混沌龍鱗深度融合。

火種穩定跳動，龍鱗上的道紋貪婪呼吸著周圍的法則氣息，卻並未躁動，它們懂得篩選和適應。

他有了一個想法。

“我們不汲取能量。”淩雲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我們借勢。”

他看向玄磯真人：“修複最低限度的操控係統，然後，以啟明號船體為基，以我為核心，佈設一個引導符陣。”

“不主動汲取，隻引導我們周圍特定屬性、相對溫和的法則流，推動我們前行。”

這想法極其大膽，近乎異想天開。

將整艘船變成一個依靠法則流動驅動的巨大帆船。

玄磯真人瞳孔微縮，迅速在腦中推演。

“理論上可行，但需要對法則流向有極其精準的感知和引導，稍有偏差，我們就會被亂流撕碎。”

“而且，隻能順流而行，無法逆流！”

“足夠了。”淩雲看向金色身影所指的方向。

“我們隻需要朝著那個方向，利用合適的法則流動。”

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凝聚了混沌龍鱗，對法則的感知和親和力遠超以往。

冇有時間猶豫。

玄磯真人立刻帶著石犀妖族開始工作，拆解備用零件，修複最基本的操控線路。

兩名鷹隼妖族負責警戒，雖然在這片源海，他們的神識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

淩雲則盤膝坐在主控室中央，心神徹底沉入與源海的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