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429章 鏡像戰，焉然的困境

焉然這次攻擊的目標，可是她在極短時間裡找到的，裂痕最薄弱的節點，一個能量流動最不順暢的地方。

冰藍光束撞在黑暗裂痕上，爆碎了。

就好似琉璃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焉然的身體從光束裡顯現出來，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上，又滑了七八步遠，靴子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而後冇有穩住單膝跪地，玄霜古劍插在身前的地裡，劍身冇入一半。

她嘴角溢位一絲血，血是暗紅色的，順著下巴滴在劍柄上。

但她的攻擊起了作用。

黑暗裂痕在她撞擊的那個節點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眨一下眼就過去了，但淩雲抓住了。

淩雲眼中精光爆射。

體內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不管是混沌之力，還是龍威，還是星圖之力，還是那些從地脈裡湧上來的眾生意誌，全部被他壓進那團金色的城市虛影裡。

虛影猛的燃燒起來，燒的不是火，是光。

金色、溫暖、帶著生機和信唸的光。

那光照在黑暗裂痕上，黑暗開始消融。

“破！”

金色的虛影轟然撞入黑暗裂痕。

嗤！

一聲長響，黑暗裂痕被那團金色的光從中間撕裂，裂口向兩邊擴散。

邊緣處，光明和黑暗在互相吞噬，發出滋滋的聲響。

裂痕在縮小，在崩潰，在被淨化，那裂痕最終化作一塊被燒成灰的布，風一吹，散了。

鏡麵淩雲身形微晃。

幅度不大，好似一個人在船上站不穩，晃了一下就穩住了。

但他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驚容。

是驚訝，是意外。

仿若一個人算好了所有步驟，以為萬無一失，結果在最後一步出了岔子，算漏了一樣東西。

他冇想到淩雲會用這種方式破掉他的攻擊。

冇有用更強的力量去對抗。

隻是把整座城市的意誌變成武器，用眾生的生機去腐蝕他的寂滅法則。

這不在他的計算之內。

淩雲站在原地，身形搖搖欲墜。

那金色的城市虛影，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他自己付出的代價很大，大到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擋一次。

但他的腰桿挺得很直，脊梁冇有彎。

鏡麵淩雲很快恢複了冷漠。

臉上的驚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靜、更耐心的表情，他決定換一種打法。

“垂死掙紮，看你能撐幾時。”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鏡麵之門波動了一下。

鏡麵像水麵起了漣漪，一圈一圈的盪漾開。

一個身影從門裡邁步而出，跟鏡麵淩雲長得一模一樣，穿著一樣的黑袍，有著一樣的黑眼，但氣息略遜一籌。

這道身影的目光鎖定了焉然，鎖得很死。

鏡麵淩雲的掌心再次凝聚起黑暗。

這次凝聚的黑暗比之前更濃，更密，更沉，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烏雲。

裡麵電閃雷鳴，但所有聲音都被黑暗本身吞噬了，冇有傳出來。

淩雲看著那道走向焉然的黑暗身影，又看向蓄勢待發的鏡麵淩雲，心中一片冰冷。

他擋得住一次，擋得住兩次，但能擋得住十次？

實力的差距不是意誌能彌補的，他用了全城的力量才勉強接下那一擊，而對方看起來還有餘力。

那道鏡麵之門後麵，還有更多的黑暗身影在等著，像蝗蟲，像蟻群，一旦門完全打開，青雲關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就在這時候，他識海深處，那個太初之影留下的印記，動了一下。

印記已經沉寂了很久，久到淩雲差點忘了它的存在。

之前一段時間，它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安靜，沉默，不聲不響。

但現在它動了，不是劇烈的動，是極其微弱的波動了一下，就好似石頭在水底被水流推著，翻了個身。

一段資訊從印記裡滲透出來，湧入淩雲的意識。

資訊很模糊，好似隔著毛玻璃看東西，看不清細節，隻能看見大致的輪廓。

是關於鏡像的，關於對映的，關於虛實轉化的古老認知。

不是功法，不是秘籍，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立刻拿來用的東西。

隻是一種本源的認知，一種對世界運行方式的理解。

鏡像存在的條件是什麼？

對映。

有實纔有虛，有真纔有假，有本體纔有鏡像。

鏡像不能脫離本體獨立存在，它是對本體的複製，是本體的影子。

影子再大，也大不過本體。

鏡像再強，也強不過源頭。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淩雲心中滋生。

對抗鏡像的，不一定非要是更強的力量。

也可以是另一麵鏡子。

把鏡像反射回去，讓它麵對自己，讓它跟自己對打。

你打我就是打你自己，你吞噬我就是吞噬你自己。

他看著鏡麵淩雲，看著那座鏡麵之門，又看了看腳下與自身緊密相連的青雲關。

青雲關可以是一麵鏡子。

自己也可以是一麵鏡子。

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在他腦子裡成型。

這個計劃如果失敗，他會被鏡麵淩雲吞噬，青雲關會淪陷，所有人都會死。

但如果成功，也許不用正麵硬碰，就能讓鏡麵淩雲自己打敗自己。

冇有時間猶豫了。

那道黑暗身影已經走到了焉然麵前，抬起了手。

鏡麵淩雲掌心的黑暗已經凝聚到了極限，隨時都會砸下來。

淩雲深吸一口氣。

肺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他不管。

抬起右手，五指向著鏡麵之門的方向張開。

這是在引導。

他要做的不再是格擋，是轉移。

把鏡麵淩雲的力量，轉回去，給他自己。

黑暗身影撲到焉然麵前時，焉然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那味道像燒焦的頭髮，又像腐爛的木頭，從黑暗身影的指縫間滲出來，鑽進她的鼻腔，刺激得她眼眶發酸。

黑暗身影的手，是五根細長的黑色利爪，每根利爪的表麵都有細密的紋路，像樹皮，又像鱗片。

利爪劃破空氣時冇有聲音，空氣被它切割開的瞬間就消失了。

是真正的消失，像被什麼東西給吃掉了。

焉然舉劍格擋，玄霜古劍的劍身與利爪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聲音很脆，像兩塊鐵板拍在一起，震得她虎口發麻。

她不自覺的後退一步，腳後跟踩在一塊鬆動的青石板上，石板翹起來，發出咯噔一聲。

黑暗身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另一隻手從下往上撩，利爪直奔她的小腹。

焉然側身閃開，利爪擦著她的衣袍過去，衣袍被劃開三道口子，口子邊緣焦黑，好似被火燒過。

焉然反手一劍，劍尖點在黑暗身影的肩頭，劍尖傳來的觸感不像刺中血肉。

刺中的好似一團濕沙子，阻力很大，刺進去半寸就再也進不去了。

黑暗身影的肩頭冒出幾縷黑煙，煙霧扭曲著升起來，在半空中凝成一張扭曲的臉，嘴巴一張一合，像在喊什麼，但冇聲音。

焉然抽劍再退。

她的呼吸變重了，每次呼吸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仿若有人在她耳朵邊上敲鼓。

持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是怕，這是肌肉疲勞了。

從鏡麵淩雲出現到現在，她一直在高強度戰鬥，靈力消耗過半，劍元也快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