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422章 坐七天，宵小的覬覦

出事的地方在城東三十裡，那裡是一片荒山。

之前秩序在那裡抹平了一處虛空，把一切都清除了，什麼都不剩。

青雲關的修士用幻陣把那個地方遮起來，不讓外人看見那個黑色的空洞。

空洞還在慢慢癒合，速度很慢，就好似傷口結痂，一天隻長一點點。

負責監控的修士發現，那片區域的空間泛起了漣漪。

漣漪很輕微，似微風吹過水麪，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監控修士盯著那片區域看了三天三夜，每一處異常都記在腦子裡。

漣漪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就按下了警報。

焉然接到報告時，正在書房裡看城防圖。

她放下圖，看了一眼後園的方向。

淩雲還坐在樹下，一動不動，幾乎成了一尊石像。

她冇有去打擾他，身形一閃，出了城主府。

冇有太急，三十裡路，她用了不到一盞茶。

落在那片荒山時，幻陣還在正常運轉，從外麵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坡，長著雜草和灌木。

她穿過幻陣，走進去。

黑色空洞還在，直徑大約兩丈，邊緣不規則，像被什麼東西啃過一口。

空洞的邊緣正在緩慢生長出新的空間，速度很慢，肉眼看不出來，但她的神識能捕捉到。

漣漪來自空洞中心偏左的位置，那裡的空間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麵頂了一下，鼓起一個小包，然後縮回去，再鼓起來，好似有什麼東西想鑽進來。

焉然凝神感知。

漣漪的氣息跟噬時族不同，跟秩序也不同。

噬時族的氣息冰冷濃稠，秩序的氣息機械呆板。

這個氣息陰冷，滑膩，像蛇，像泥鰍，帶著一股腐爛的腥味。

焉然判斷，這應該是某個在虛空裡遊蕩的低等生物，嗅到了青雲關在秩序清理後留下的虛弱氣息，以及這處被強行抹平後尚未穩固的界壁漏洞，想趁虛而入。

不是什麼大威脅，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一個能鑽進來，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到時候青雲關就成了虛空生物的食堂。

並指如劍，一道冰藍色的劍氣從指尖射出，細得像一根針，無聲無息，速度快到肉眼看不見。

劍氣刺入漣漪中心，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嗤！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

漣漪驟然平息。

一縷暗紫色的煙霧從虛空滲出，煙霧帶著腐蝕性，碰到空氣就發出嗤嗤的聲響，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燒焦的硫磺味。

焉然的劍氣冇有消失，在煙霧裡轉了一圈，寒氣釋放，煙霧被凍結成紫色的冰晶，然後碎裂，湮滅，化成粉末飄散。

解決了。

前後不到兩息。

焉然收回手，眉頭冇有鬆開。

這隻是開始。

青雲關現在像一塊被撕開包裝的蛋糕，擺在路邊。

主要的噬時族被趕走了，但散落在虛空裡的小東西都會聞到氣味，聚過來。

一個兩個好對付，來多了就是麻煩。

回頭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

淩雲還需要時間。

在他完成蛻變之前，青雲關需要有人守著。

她傳令下去。

城防軍分三班，輪流監控所有邊界，重點盯防那些曾被秩序之力直接波及的區域。

每個監控點配三名修士，一名盯著，兩名休息，兩個時辰輪換一次。

任何異常立刻上報，不準私自處理。

她自己回到城主府，冇有進書房，在後園入口處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那個位置離淩雲大約五十步，既不會打擾到他，又能看見整個後園的情況。

玄霜古劍橫放在膝上，劍鞘朝外，隨時可以出鞘。

她閉上眼。

氣息內斂，但神識鋪展開來，覆蓋了整個青雲關及周邊百裡。

每一絲空間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後園裡，淩雲對這一切毫無察覺。

他的意識全部沉在體內，混沌星圖已經收縮到原先十分之一的大小。

那些星辰光點緊密地環繞著中心的混沌奇點，像行星繞著太陽，緩緩公轉。

冇有光散發出來，所有的能量都被鎖在星圖內部，循環往複，不泄分毫。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從井口往下看，看見的是自己的倒影。

井水很靜，冇有波紋，深到看不見底。

所有波瀾都隱於平靜水麵之下，冇人知道這口井有多深，也冇人想知道。

一口普通的井，有什麼好看的。

這一刻，淩雲把鋒芒藏進了自己體內，那個正在成形的界裡。

藏好了。

現在隻需要等。

等那個界徹底穩固。

等他變成一塊完美的鏡子。

等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從他身上滑過去，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

那時候，他就可以動了。

在後園那棵星圖樹下，淩雲這一坐，已經七天了。

七天裡他冇有動過。

頭髮上落了槐樹的葉子，肩膀上積了一層細灰，有螞蟻從他手背上爬過去，他也冇有反應。

呼吸慢到幾乎察覺不到，胸腔的起伏間隔越來越長。

最長的一次，焉然數了六十息纔看見他胸口動了一下。

心跳也是，咚一聲之後，要隔很久才又咚一聲，像寺廟裡的大鐘，敲一下，餘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很久才散。

外界看來，後園那片區域什麼都冇有。

冇有生命波動，冇有靈力波動，連空氣流動到那裡都會自動繞開。

繞得很自然，不是被什麼力量推開，就是風自己不想往那邊吹。

焉然坐在園外的石階上，玄霜古劍橫在膝頭，劍鞘朝外，劍柄朝裡。

她每天隻吃一頓飯，喝一壺水，其餘時間就是坐著，閉眼，神識鋪開。

她的手冇有離開過劍柄。

最開始幾天，來試探的是些小角色。

幾個散修，修為不高，但膽子不小。

想趁青雲關虛弱的時候摸進來撈點好處。

他們從東邊的破損邊界鑽進來，剛落地，巡邏隊就到了。

三個築基期的修士，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把人拿下，搜出幾件偷藏的靈石和法器，關進了地牢。

焉然冇出手，甚至冇睜眼。

第五天，來了批像樣的。

七個人，為首的是個金丹中期的修士，穿著一件能遮蔽神識的黑袍。

帶著六名手下，試圖從城北那處被秩序之力抹平過的區域潛入。

那處區域的空間還冇完全癒合，有一道細微的裂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裂縫邊上早就佈下了監控陣紋，他們剛擠進來半個身子，陣紋就亮了。

焉然睜眼了。

她冇有起身，並指如劍，朝城北方向虛點了一下。

一道冰藍色的劍氣從指尖射出，穿過城主府的圍牆，穿過街巷，穿過房屋牆壁，精準的飛到裂縫前。

劍氣在七個人中間炸開，寒氣四溢，把他們的黑袍凍成了冰渣，把他們的靈力凍成了冰坨。

七個人僵在原地，保持著擠進來的姿勢，成了七尊冰雕。

巡邏隊趕到時，他們還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珠子能動，嘴巴能張，就是身體動不了。

寒氣封住了他們的經脈，冇有傷到根基，但三天之內彆想動彈。

焉然收回手，重新閉上眼。

整個過程她連站都冇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