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淩雲的應允,墨翟伸出那隻機械手。
淩雲抬手,與之輕輕擊掌。
溫和而堅韌的契約之力順著接觸點流入,悄然融入他胸口的混沌核心。
頃刻之間,淩雲好似聽到了無數個來自不同維度、不同時空的微弱迴響,那是其他盟約簽署者存在的證明。
“那麼,作為盟約成員,這是你的第一個協同任務情報。”墨翟迅速傳輸過一組數據。
“根據精確測算,三天後,貪婪的概念實體將抵達北冥星域外圍。”
一旁的敖戰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
“北冥?老巨人庫卡的地盤,那是我的朋友!”
“同去。”淩雲放下酒杯,言簡意賅。
墨翟的義眼紅光微閃,補充道:“但盟約監測網絡發現異常。”
“此次貪婪實體的能量強度與侵蝕速度,遠超曆史記錄平均值百分之四百七十。”
“有高達百分之九十二點三的概率,其背後存在人為引導或強化因素。”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夜空驟然烏雲密佈,電蛇亂舞,雷聲轟鳴。
傾盆大雨說下就下,但詭異的是,豆大的雨滴在半空中竟紛紛凝結成一顆顆堅硬的冰珠,劈裡啪啦的砸落在地,好似天象都在示警。
淩雲看向北方星域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清晰的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屬於歸墟的冰冷寂滅氣息,正與那洶湧的貪婪概念緊密混合在一起,難分彼此。
“是歸墟的殘餘勢力。”他得出結論,語氣肯定。
“它們並未完全消失,而是在尋找新的宿主。”
焉然的長劍已然完全出鞘,冰寒的劍氣驅散了周圍的悶熱與濕氣。
“正好,一併清理乾淨。”
墨翟冇有說話,隻是快速在身前操作,一道穩定的藍色光門在雨幕與冰珠中展開,門內是流轉的空間能量。
“盟約會為此次行動提供實時戰術數據支援。”
四人不再猶豫,先後踏入光門。
在傳送通道那令人眩暈的流光幻影中,淩雲已然看到了北冥星域此刻的慘狀。
無儘的冰川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融化崩裂。
體型龐大的北冥巨人們,雙眼燃燒著不正常的金色火焰,似瘋魔般用巨大的工具瘋狂挖掘著星球的地殼,尋找著一切可能蘊含能量的礦物,甚至不惜撕扯星球的內核。
貪婪,已然降臨。
而且比預計的,來得更早,更凶猛。
北冥星域的寒風裹挾著尖銳的冰渣,呼嘯著刮過大地。
淩雲踏出傳送光門的瞬間,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
靴底與冰麵接觸,發出輕微的哢嚓聲,竟被瞬間凍結在原地。
他目光所及,昔日那座依托巍峨冰川建立的宏偉城邦,如今已麵目全非。
巨大的冰原上遍佈著深不見底的坑洞,似那大地的瘡疤。
那些身形魁梧的北冥巨人,此刻雙眼燃燒著不正常的金色火焰。
他們失去了理智,正不知疲倦的挖掘著堅硬的凍土。
他們的指甲早已翻裂,露出血肉和指骨,暗紅色的血液滴落在冰麵上,瞬間凝固。
但他們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動作反而愈發狂躁。
“他們在尋找傳說中深埋於祖脈之下的祖脈金精。”
墨翟的機械義眼掃視著滿是瘡痍的大地,數據流飛快閃爍。
“貪婪的概念實體放大了他們血脈中對此物的古老執念。”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巨大礦石的巨人踉蹌著從側麵衝來,他完全無視了淩雲等人的存在,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眼中的金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敖戰怒吼一聲,瞬間顯化出龐大的青龍真身,龍尾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過,將那瘋狂的巨人掃倒在地。
然而,那巨人彷彿冇有痛覺,立刻掙紮著爬起。
甚至不去看攻擊者一眼,繼續撲向地上的礦石。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一層黯淡的金屬光澤,但他的動作卻因此變得更加僵硬而瘋狂。
焉然長劍出鞘,冰寒劍氣如扇形擴散,瞬間將附近十幾個正在挖掘的巨人凍結成冰雕。
但僅僅過了幾息,包裹巨人的厚實冰層,便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金色的火焰從內部透出,冰屑紛飛。
巨人們的動作隻停滯了片刻,便再次陷入瘋狂。
“物理禁錮和元素攻擊效果有限,”焉然凝聲道。
“他們正在被某種力量強行異變。”
淩雲閉目凝神,神識如網般向下滲透。
他清晰的感知到,在地底極深之處,有一股龐大而扭曲的意誌盤踞著。
它與北冥星域古老而雄渾的祖脈能量,緊緊纏繞在一起,就似那寄生藤蔓攀附巨樹。
貪婪的本體確實在此,但它極其狡猾,將自身核心與整片大地的命脈相連。
“必須切斷它與地脈的能量連接。”
墨翟迅速投射出複雜的能量流動圖譜,圖譜顯示,無數金色能量絲線深深紮根於地脈之中。
“但根據計算,強行剝離的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十,且有百分之九十八點七的概率會引發祖脈能量失控性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石犀,老夥計,你還認得我嗎?”敖戰化回人形,衝著下方最大的那個礦坑怒吼。
坑底,一個身軀比其他巨人更加魁梧,半邊身體已經覆蓋上暗沉金屬的老巨人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他的瞳孔完全被金色占據,冇有任何焦點,隻是麻木的重複著。
“更多,需要更多……”
他隨手抓起身邊一塊碩大的、蘊含著微弱靈能的礦石,朝著敖戰的方向猛然擲來。
敖戰側身閃開,那礦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後方的冰崖之上。
轟隆!
巨大的撞擊引發連鎖反應,整片高聳的冰崖開始劇烈震動。
冰崖上方積累了萬年的冰雪,以及岩層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眼看就要徹底崩塌,將下方的礦坑乃至更廣的區域掩埋。
淩雲抬起右手,對著崩塌的方向虛虛一按。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意誌瞬間籠罩了那片空間。
正在傾瀉而下的億萬鈞冰雪和巨石,宛如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凝固在半空中,保持著崩塌瞬間的動態。
卻再也無法下落分毫,構成一幅詭異而震撼的靜止畫麵。
冇有猶豫,淩雲縱身躍入深坑,輕飄飄的落在那個名為石犀的老巨人麵前。
“石犀,看著我。”
淩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直透靈魂的力量。
他的雙眼之中,混沌之氣緩緩流轉,好似宇宙初開時的景象。
石犀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掙紮的神色。
他眼中那燃燒的金色火焰明滅不定,覆蓋在體表的金屬光澤也暫時消退了一些。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艱難的擠出幾個字。
“敖戰,快……快走,它控製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