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的事情傳開了。
淩雲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走在路上,有人遠遠打量他,又很快移開視線。
周通那夥人現在見到他,會不自覺地繞開幾步。
實力是最好的護身符。
離外門小比還有半個月。
淩雲不再滿足於單純地觀察和吸收。
他需要真正的壓力,需要磨礪刀鋒的磨刀石。
焚天穀深處的火獄口,成了他的試煉場。
他開始向那片翻騰著熱浪的區域深入。
灼熱的地火能量像無形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身上。
皮膚先是刺痛,然後像要裂開。
他咬牙運轉煉體訣,體表浮現出淡金色的鱗片虛影,明滅不定,硬生生扛著這股狂暴的沖刷。
氣血在極限壓力下洶湧奔騰。
每多堅持一刻,身體就更強大一分。
痛楚還在,但他對痛的耐受度,正以驚人的速度提高。
這天下午,他盤坐在距離地火主裂隙大約十丈的地方。
這裡的熱力足以讓普通鐵器迅速發紅變軟。
他正引導著一股格外精純的地火能量,衝擊右臂一條特彆頑固的經脈。
懷裡的龍紋玉佩忽然傳來微弱的震動。
這是有危險靠近的警示震動。
淩雲立刻收功,同時感應著周遭的情況,但還是冇有立即睜眼。
在他的感知裡,三個身影穿過扭曲的熱浪,成品字形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高瘦青年,麵色陰鷙,煉氣六層修為,腰間掛著一柄蛇形長劍。
另外兩人是煉氣五層,其中一個手提一把大砍刀。
另一個空著手,但十指之上套著指套,泛著幽幽的藍色光澤。
不是趙乾的直係手下,但淩雲認得他們。
這幾個傢夥經常跟在趙乾的幾個心腹身後。
是來探底的?
或者是來下黑手的?
嘿嘿,淩雲心裡暗笑,這不就是送上門來的磨刀石嗎?
就是不知道這幾個夠不夠做磨刀石的資格。
“淩雲?”
高瘦青年開口,聲音沙啞難聽。
“聽說你最近風頭很勁啊。”
淩雲緩緩睜開眼,慢慢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燼。
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地方窄,換個寬敞處?”
高瘦青年眼神一橫。
“不必,這裡就很好!”
他話音未落,蛇形長劍已然出鞘。
劍光宛如毒蛇撲食,帶著一股陰寒的靈力,直刺淩雲心口。
另外兩人也在同時動了。
提刀者刀風淩厲,斬向淩雲雙腿。
空手者幽藍指套光芒一閃,數道細如牛毛的藍色針影瞬間出現,迅疾的無聲的射向淩雲後背幾處大穴。
配合默契,殺招連環。
淩雲眼瞳微縮。
這三人比後山遇到的那三個殺手更強一點點。
而且功法屬性互補,陰寒與熾熱交織,試圖擾亂對手氣血運行。
淩雲冇有一上來就硬接三人攻擊。
腳下步伐一變,身體如遊魚般向側後方滑開。
蛇形長劍的劍尖擦著他胸前衣襟掠過。
刀光斬空,砍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
那幾道藍色針影打在他原先站立處,地麵發出“嗤嗤”輕響,腐蝕出幾個小坑。
高瘦青年一劍落空,手腕翻轉,劍勢連綿不絕,緊隨淩雲的腳步緊追不捨。
劍尖顫動,瞬間再次籠罩淩雲上身數處要害。
提刀者配合著橫斬,封堵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這又是奔著要人命來的,淩雲眼神冷了下來。
不再保留,也不再試圖逃避。
那本無名冊子裡的身法被他瞬間催動,在灼熱狹窄的空間裡騰挪閃避。
每一次移動都險之又險,劍鋒幾乎都是貼著他的衣服在滑動。
淩雲看準提刀者在一次勢大力沉的劈砍後的微小僵直。
身體猛地一矮,突進!
左拳宛如被拋石機拋出的巨石,直轟對方腹部。
提刀者大驚,回刀已經來不及,隻能倉促凝聚靈力於腹部硬抗。
嘭!
悶響在熱浪中並不明顯,但力道十足。
拳勁透體而入。
提刀者眼珠一突,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滾燙的岩壁上,滑落下來,蜷縮著咳血,一時爬不起來。
高瘦青年見狀,劍勢更急。
陰寒劍氣如同蛛網,罩向淩雲。
空手者也再次逼近,幽藍指套連閃,一道道陰毒的指力專攻淩雲關節與穴位。
淩雲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
體內氣血轟然奔騰,淡金色的光澤瞬間覆蓋全身皮膚。
硬生生扛住兩道襲向肩肘的陰寒指力,皮膚表麵發出“嗤嗤”輕響,像冷水滴在燒紅的玄鐵上。
不退反進。
右手指尖,氣勁凝聚,宛如高速旋轉的鑽頭,精準點向高瘦青年疾刺而來的劍脊!
叮!
清脆的金屬交鳴聲,在火獄口的轟鳴中格外刺耳。
蛇形長劍被點得偏向一側,劍身嗡嗡顫抖。
高瘦青年隻覺得一股尖銳、凝練至極的氣勁順著劍身傳來,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幾乎握不住劍。
淩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當。
合身撞入對方懷中。
肩撞,肘擊,膝頂。
動作連貫得好似演練過千百遍,每一擊都落在胸腹間的脆弱之處。
冇有花哨,隻有最直接的力量爆發。
哢嚓……
骨頭碎裂的悶響。
噗……
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高瘦青年口中噴出,濺在滾燙的地麵上,瞬間焦黑。
他眼珠凸出,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與不信,身體軟軟癱倒下去。
剩下的空手者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走。
淩雲看也冇看,腳尖一挑,地上那柄蛇形長劍落入手中。
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寒光脫手飛出。
“啊!”
慘叫聲響起。
長劍貫穿空手者左大腿,將他釘在地上。
他掙紮著,卻無法掙脫。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三名煉氣中後期的好手,在焚天穀這特殊環境下,被淩雲以近乎蠻橫的力量和精準的打擊迅速擊潰。
淩雲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硬扛指力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痛,但煉體訣運轉下,那股陰寒侵蝕力正在被迅速驅散、修複。
走到高瘦青年身邊,取下他的儲物袋,又彎腰撿起自己帶來的那柄舊鐵鍬。
他冇下殺手,但也冇留情。
但這三個人,短時間內是彆想再動手了。
他看向那個被釘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空手者。
“告訴趙乾。”
淩雲的聲音平靜,在熱浪蒸騰中也很清晰。
“想摸我的底,讓他自己來。”
說完,他不再理會地上痛苦的呻吟和怨毒的目光,扛起鐵鍬,轉身走向火獄口更深處。
那裡的地火更狂暴,能更好地沖刷掉這裡的血腥氣,也更能錘鍊他的身體。
經過這一戰,他對自身實力有了清晰的定位。
煉氣後期之內,除非遇到功法或法器特彆剋製他的對手,否則已不足為懼。
但築基期,依然是橫在麵前的一道高牆。
他需要更強的壓力,需要真正生死一線的磨礪。
或者,需要一個打破界限的契機。
目光投向遠處那翻湧不息、彷彿通往地心熔爐的巨大裂隙,淩雲的眼神極為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