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蘊含的陰影法則之力,遠超之前所有影魔。
淩雲前衝之勢不變,麵對這致命一槍,他右拳去勢不減,依舊轟向鎖鏈。
左手則並指如劍,指尖灰濛濛混沌之氣凝聚,精準無比地點向那陰影槍尖!
以指對槍!
叮!
一聲極其清脆、卻震得人神魂搖曳的碰撞聲響起。
指尖與槍尖碰撞處,空間猛地向內塌陷,形成一個微小的黑洞,隨即又被混亂的法則撫平。
淩雲身形微微一晃,指尖傳來的巨力讓他氣血翻湧。
而那陰影身影則悶哼一聲,手中長槍劇烈震顫,槍尖竟被淩雲一指崩碎了一小塊,化作黑煙消散。
他眼中猩紅光芒爆閃,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對方竟能以肉身硬撼他的寂滅槍,甚至反傷槍體。
趁此間隙,淩雲的右拳已狠狠砸在一條束縛心鱗的黑色鎖鏈上。
轟!
混沌龍力爆發,那由精純陰影能量凝聚的鎖鏈應聲崩斷。
祖龍心鱗的光芒驟然強盛了一分。
“找死!”
陰影強者徹底暴怒,身影一晃,化作三道真假難辨的陰影,從不同角度再次攻向淩雲,槍影漫天,將淩雲所有退路封死。
“你的對手是我!”
敖燼終於轟碎了能量屏障,巨大的龍軀帶著焚儘八荒的烈焰,狠狠撞向那陰影強者,龍爪撕扯,龍尾橫掃,逼得對方不得不回防。
焉然和玄磯真人也全力爆發,劍光與道法清輝交織,將剩餘的陰影傀儡和試圖補上屏障的黑袍人死死擋住。
淩雲壓力一輕,再次揮拳,轟向第二條鎖鏈。
就在這時,祭壇頂端那連接著漆黑裂口的光柱猛然加劇,一股更加龐大、更加邪惡的意誌順著光柱降臨,瘋狂衝擊著祖龍心鱗。
心鱗發出的悲鳴陡然變得淒厲,金光急劇閃爍,似乎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同時,淩雲識海中那祖龍殘魂的呼喚也變得無比清晰、無比急切。
甚至帶著一絲……決絕的意味。
淩雲福至心靈,不再僅僅攻擊鎖鏈。
他閉上雙眼,全力運轉混沌星圖,將自身神識與龍帝血脈之力,順著那冥冥中的感應,毫無保留地投向祭壇頂端的心鱗。
投向那被汙染、被折磨的祖龍殘魂。
“醒來!”
他於心中發出一聲呐喊。
嗡!
祖龍心鱗猛然爆發出極致的璀璨金光,宛如在這片絕望黑暗中升起的第二輪太陽。
那光芒帶著古老、威嚴、不容褻瀆的意誌,瞬間衝散了部分纏繞的陰影鎖鏈,甚至將那垂落的黑色光柱都逼退了一瞬。
祭壇劇烈震動,十二名黑袍人齊齊噴出鮮血,吟誦聲被打斷。
那陰影強者動作也是一滯,駭然看向祭壇頂端。
金光之中,淩雲彷彿看到了一雙巨大無比、飽含無儘滄桑與悲愴的龍眸,正穿透層層虛空,與他對視。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龍魂之力,順著那對視的目光,如決堤洪流,轟然湧入淩雲的體內。
浩瀚龍魂之力湧入的刹那,淩雲感覺自己的識海彷彿要被撐爆。
那不是純粹的能量,而是承載了萬古滄桑、星辰生滅、龍族興衰的龐大記憶與意誌洪流。
無數畫麵碎片在他意識中飛旋:太古星海的誕生,龍族鼎盛的輝煌,域外天魔入侵的慘烈,血染星河的悲壯,以及……那場背後襲來的背叛!
劇痛撕扯著他的神魂,比任何**傷害更甚。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劇烈顫抖,體表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雙眼迸射出實質般的金色光柱。
混沌星圖在他身後自主展開,卻不再穩定,圖中的星辰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淩雲!”
焉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狀態的異常,清冷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她想靠近,卻被一股無形的磅礴力場推開。
“他在接受祖龍傳承,不可打擾!”
玄磯真人疾聲呼喝,拂塵揮動,佈下層層清光護住淩雲周遭,防止外部乾擾,也阻止那股失控的力量外泄。
敖燼逼退陰影強者,回頭看到這一幕,龍目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敬畏。
他低吼一聲,不再保留,龍炎如火山噴發,死死纏住那名陰影強者,為淩雲爭取時間。
祭壇上,那十二名黑袍人從反噬中緩過氣,見狀更加瘋狂地吟誦咒文,陰影鎖鏈再次凝聚,黑色光柱也變得更加粗壯,試圖壓製心鱗金光,中斷傳承。
內外交困!
淩雲處於風暴的中心。
祖龍的記憶如狂暴的海洋,要將他渺小的自我意識徹底同化、淹冇。
那是無數龍族先輩的執念、戰意、不甘與守護意誌的集合體,太過龐大,遠超他如今境界所能承受。
一旦意識被沖垮,他就不再是淩雲,而是祖龍意誌復甦的一個載體,一個失去自我的傀儡。
“守住本心!”
一個宏大而古老的意念在他識海深處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威嚴,那是祖龍殘魂最後的提醒。
混沌星圖瘋狂運轉,試圖梳理、容納這股洪流。
淩雲咬緊牙關,神魂在劇痛中保持著一絲清明。
他看到了逍遙道境外門的嘲諷,看到了焉然初時的清冷與後來的並肩,看到了鉐弋庹爽朗的大笑,看到了青雲關的萬家燈火,看到了星海征途的浩瀚與寂寞……
這些屬於淩雲的記憶,如風暴中的燈塔,牢牢錨定著他的自我。
“我是淩雲……我是龍帝傳承者……但我,首先是我!”
他於神魂中發出咆哮,主動引導著那浩瀚的龍魂洪流,不再試圖完全容納。
而是將其引導向混沌星圖,引導向自身的四肢百骸,引導向那沉寂的龍帝血脈深處!
以身為舟,承載祖龍之魂!
以星圖為引,梳理萬古記憶!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宛如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稍有不慎,便是舟毀人亡,神魂俱滅。
但這也是唯一的生路。
唯有將這股力量真正化為己用,才能破局!
他的身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體表的龍鱗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甚至開始實質化。
額角兩個小小的凸起變得堅硬、伸長,化為兩隻稚嫩卻威嚴的龍角。
他的氣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瞬間衝破化神壁壘,踏入煉虛,並且還在持續暴漲。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
與此同時,他對龍族法則,對混沌之道的理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深化。
祖龍征戰星海的畫麵,讓他對力量的運用有了全新的認知。
那場背叛的細節,讓他對暗影及其背後勢力的手段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原來如此……”
他緩緩睜開雙眼,原本漆黑的眸子已化為純金之色,冰冷、威嚴,俯瞰眾生。
周身散發出的龍威,帶著古老的帝王氣息,讓正在激戰的敖燼都感到一陣心悸,那是源自血脈源頭的絕對壓製。
他抬手,不再用拳,隻是對著祭壇方向,輕輕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