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徹底放棄了所有防禦,身形如撲火的飛蛾。
將所有力量、意誌、以及對空間的理解盡數凝聚在右手食指之上,化作一道貫穿虛空的流光,不顧一切地點向那道微小的裂痕。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在這激烈的戰場上卻清晰可聞。
那麵青銅古鏡鏡麵上的漣漪驟然凝固。
隨即,蛛網般的裂痕以淩雲指尖落點為中心,瞬間蔓延至整個鏡麵。
鏡中的黑影發出一聲滿是不甘的尖銳嘶鳴,隨即如青煙般消散無蹤。
噗!
本命法器被強行摧毀,墨淵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上充滿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你……你竟敢毀我至寶……”
淩雲的左肩處,一個恐怖的血洞正在被詭異的黑炎灼燒,發出滋滋聲響,劇痛鑽心。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愈發銳利冰寒。
體內的龍皇本源感受到宿主的傷勢,自發地加速運轉,一縷縷純粹的金色流光湧向傷口。
所過之處,黑炎如遇到剋星般迅速熄滅,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
“該結束了。”
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周身氣息便攀升一分,彷彿與整片天地產生了共鳴。
八塊龍魂碎片的力量在他體內圓滿流轉,讓他對龍族戰技的領悟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墨淵自是不甘就此失敗,他狀若瘋狂地雙手結印,試圖引動天機閣最深處的毀滅禁製,要與淩雲同歸於盡。
但淩雲的速度更快。
眾人隻覺眼前一道極致凝聚的金光閃過,彷彿撕裂了空間。
墨淵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裏,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赫然出現,邊緣光滑如鏡。
霸道的龍罡不僅瞬間汽化了他的心臟,更隔山打牛,將他丹田內剛剛成型的元嬰也一同震成了齏粉。
“不……可能……”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神采急速流逝。
“獵龍者,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他已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淩雲麵無表情地取下他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彈出一縷丹火將其屍體化為灰燼。
環顧四周,天機閣內因陣法核心被毀,以及頂層大戰引發的騷亂仍在持續。
但所有感知到此地恐怖能量波動的修士和傀儡,無一人敢再靠近頂層半步。
在墨淵的密室深處,淩雲找到了控製整個天機閣運轉的核心陣盤。
沒有任何猶豫,他並指如刀,龍罡吞吐,瞬間將這塊銘刻著無數符文的玉質陣盤擊得粉碎。
這座囚禁了無數修士與修士魂魄的魔窟,伴隨著陣盤的碎裂,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
當淩雲踏出已然開始傾斜崩塌的天機閣時,東方天際正好露出一線曙光。
街道上的人群驚恐地四處奔逃,遠處傳來巡防司急促的集結號角。
看著這一切,淩雲自己也是一陣恍惚,從外門雜役到如今親手了結了一位元嬰大能,這,才過去多久?
八塊龍魂碎片,就將自己的修為與戰力推升到了元嬰階段。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劍虹精準地落在他身邊,焉然禦劍而至。
她看著在晨曦中緩緩倒塌、激起漫天煙塵的天機閣,清冷的眼眸中微微閃過一絲波瀾。
“你這次,鬧出的動靜可真不小。”
“事情已經了結。”
淩雲將一枚記錄著獵龍者據點資訊的玉簡遞給她。
“這是從天機閣主那裏得到的。”
焉然接過玉簡收起,目光落在他左肩那處雖然已停止流血,但皮肉仍在緩緩蠕動的傷口上。
“需要幫忙嗎?”
淩雲搖了搖頭。
龍皇本源帶來的恢復力遠超常人想像,這種程度的傷勢,用不了多久便能痊癒。
“第九塊碎片,有線索了嗎?”焉然問道。
淩雲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萬裡雲層,望向北方。
當八塊碎片完全融合的剎那,最後一塊碎片的位置已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中,它就在太古龍墟的入口。
而那個入口的方位,正指向他修行之路的起點,逍遙道境的後山禁地。
“該回去了。”
他輕聲低語。
焉然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我與你同去。”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金一青兩道長虹,衝天而起,將腳下那座陷入混亂與恐慌的城池遠遠拋在身後。
崩塌的天機閣在晨曦中化作一個巨大的剪影,象徵著某個時代與勢力的終結。
飛升至雲海之上,沐浴在純凈的陽光中,淩雲心有所感。
攤開掌心,隻見掌心中一道淡金色的龍形紋路正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
八塊碎片齊聚,隻差最後一步,便能召喚並開啟那沉睡萬古的龍族聖地。
太古龍墟。
那裏不僅藏著最後一塊龍魂碎片,更承載著龍族延續了萬年的希望與火種。
仙路漫漫,劫難重重,但此時此刻,他已能望見終點那縷穿透迷霧的曙光。
逍遙道境的山門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淩雲與焉然按下遁光,落在山門前。
守門弟子見到他們,慌忙行禮。
“淩師叔祖,焉師叔!”
師叔祖。
這個稱呼讓淩雲微微恍惚。
當年離開時還是築基弟子,如今已是元嬰大能。
山道兩旁,弟子們紛紛駐足。
目光中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天機城一戰的訊息早已傳回宗門。
玄磯真人趿拉著破鞋等在玄機穀口,手裏拎著個酒葫蘆。
“還知道回來?”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淩雲。
“元嬰了?馬馬虎虎。”
淩雲接過酒葫蘆灌了一口。
酒液灼喉,卻帶著熟悉的味道。
“師父。”
玄磯真人擺擺手。
“別來這套,掌門在淩霄殿等你,帶著丫頭一起去。”
淩霄殿內氣氛凝重。
逍遙道境掌門端坐主位,兩側坐著各峰長老。
趙家派係的人臉色鐵青,中立長老們眼神複雜。
“淩雲。”
掌門開口。
“你可知罪?”
“何罪之有?”
一位趙家長老拍案而起。
“你擅殺同門,覆滅天機閣,惹下滔天大禍。”
淩雲目光掃過眾人。
“趙坤設伏殺我在先,趙乾罡越境追殺在後。”
“天機閣勾結獵龍者,拿修士做實驗,我何罪之有?”
“強詞奪理!”
刑堂長老厲聲大喝。
“即便他們有過,也該由宗門處置!”
淩雲笑了。
“當初趙家要殺我時,宗門在哪?”
殿內一片寂靜。
掌門輕嘆一聲。
“過往之事,暫且不提。”
“你既已元嬰,按律當為太上長老,但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不必了。”
林楓打斷他。
“我此行隻為開啟龍墟。”
滿座嘩然。
“龍墟乃宗門禁地,豈容你說開就開!”
“狂妄,你以為元嬰修為就能為所欲為?”
焉然上前一步。
“掌門,龍墟關乎上古秘辛,或許正是宗門機緣。”
掌門沉吟不語。
一位白髮老嫗緩緩開口。
“龍墟確實該開了,大劫將至,或許這就是轉機。”
她是宗門最年長的太上長老,閉關已百年。
掌門終於點頭。
“三日後,開龍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