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目光微微閃動。
不出所料,趙坤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族,想辦法以他自己受傷為藉口,繼續想辦法針對他淩雲。
腳步不停,方向卻微微一轉,並非直接回穀,而是先去了宗門的貢獻殿。
用剛剛到手還熱乎著的貢獻點,兌換了一批急需的、用於鞏固築基初期修為、淬鍊肉身的丹藥,以及幾樣佈置陣法、煉製簡易法器的材料。
做完這一切,他纔不慌不忙地朝著玄機穀方向走去。
就在淩雲離開執事殿不久,關於他獨自完成乙級任務、斬殺三階幽影豹的訊息,好似插上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在內門傳播開來。
“聽說了嗎?那個贅婿淩雲,在萬獸山脈單殺了一頭三階幽影豹!”
“真的假的?他才築基初期吧?這越級也越得太離譜了!”
“千真萬確,執事殿很多師兄都親眼看到他上交了妖核!”
“趙坤師兄和他一起去的,據說重傷被抬回來的,這裏麵肯定有事!”
“看來我們逍遙道境,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天才了……”
訊息自然也第一時間傳到了趙家耳中。
趙家所在的“千仞峰”主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夕。
趙家家主,一位麵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金丹後期長老趙乾罡,端坐主位,臉色鐵青。
下方,幾名趙家核心長老分立兩側,皆是麵色凝重。
大殿中央,趙坤躺在擔架上,麵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胸腹間纏繞著厚厚的繃帶,依舊有血跡滲出。
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怨恨,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在萬獸山脈的“經歷”。
自然是經過精心篡改的版本。
淩雲如何狂妄自大,不聽指揮,故意引來了三階妖獸,導致隊伍遭遇滅頂之災。
他趙坤如何拚死抵抗,最終在犧牲了所有客卿和血煞宗“援手”後,才僥倖重傷逃回。
至於他們伏擊淩雲、與血煞宗勾結之事,則被完全隱去。
“父親,各位長老,那淩雲……分明是包藏禍心。”
“他定是修鍊了魔功,否則何以能在築基初期便擁有如此戰力?”
“他這是要借妖獸之手,殘害同門,削弱我趙家啊!”
趙坤聲嘶力竭地控訴著。
一名麵容枯瘦的長老陰沉開口。
“坤兒所言,雖是一麵之詞,但那淩雲修為進展之神速,戰力之詭異,確實不合常理。”
“再加上此前秘境中的衝突……此子,絕不能留!”
另一名長老則有些憂慮。
“但他如今成功築基,又立下斬殺三階妖獸的功勞,風頭正勁。”
“掌門一係和那些中立長老,必然會對他更加關注。”
“我們若再明著動他,恐怕……”
趙乾罡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堅硬的玄鐵木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難道我趙家嫡係子弟被如此欺辱,三名客卿折損,還要忍氣吞聲不成?”
他眼中寒光爆射。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他不是喜歡接任務嗎?”
“那就讓他接!”
“傳令下去,動用一切資源,在宗門外給他安排一個‘好去處’!”
“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整個大殿。
而此時,淩雲已經回到玄機穀內。
將兌換來的資源收起,淩雲正兒八經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
向嘴角叼著草根、翹著二郎腿的玄磯真人,簡略地敘述了萬獸山脈之行的經過。
省略了利用幽影豹和具體戰鬥細節,隻說了結果。
“嘖,三階幽影豹的妖核都讓你掏回來了?”
“沒缺胳膊少腿,運氣不錯。”
玄磯真人撇撇嘴,渾濁的小眼睛裏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趙家那個小廢物沒死,麻煩還在後頭。”
“你小子現在可是塊香餑餑,也是塊活靶子。”
淩雲神色平靜。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擋?掩?”
玄磯真人嗤笑一聲。
“就憑你現在這剛築基的小身板?”
“趙家隨便派個金丹期的老傢夥不要臉皮親自出手,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十次。”
他頓了頓,懶洋洋地坐起身,看著淩雲。
“不過嘛,你小子命硬,腦子也還算好使。”
“記住,在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該縮脖子的時候就得縮著。”
“宗門之內,他們多少還有些顧忌。”
“近期少往外跑,老老實實在穀裡給老子待著,把這築基初期的境界徹底夯實了再說。”
淩雲不住點頭。
他深知玄磯真人話雖糙,理卻真。
經此一役,趙家對他的忌憚和殺意必然更濃,接下來的手段隻會更加狠辣詭譎。
提升實力,是應對一切的根本。
他回到自己的竹屋,佈下一個簡單的警示禁製,然後盤膝坐下。
並未立刻開始修鍊,而是先復盤此次萬獸山脈之行的得失。
“壘壁”之勢與雷霆之力的融合,經過實戰檢驗,威力遠超預期,但消耗也極大。
對土遁之術的運用,在突襲和隱匿方麵效果卓著。
龍之瞳的預判能力,在麵對高速敵人時起到了關鍵作用。
“還是不夠強。”
內視著體內那緩緩流淌的淡金色氣血,以及丹田處那縷新生的、與氣血交織的銀色雷光。
“若我能將金龍九轉身第一轉修鍊至大成,肉身強度便能硬撼金丹初期。”
“若對‘勢’的領悟再深一層,或能初步調動天地靈氣加持己身……”
淩雲思索著,目光落在了剩餘的龍血石和九彩蘊靈芝上。
資源尚有,但如何最高效地利用,需要仔細規劃。
窗外,夜色漸濃。
玄機穀一如既往的靜謐,但淩雲知道,這靜謐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逍遙道境的天,因他這一次歸來,註定將不再平靜。
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金龍九轉身,淡金色的氣血緩緩流淌,似一條沉睡的幼龍,在寂靜中積蓄著下一次騰飛的力量。
夜色下的玄機穀很安靜,靜得能聽見微風中草葉摩擦的聲音。
坐在竹屋前的石階上,淩雲手裏捏著一塊龍血石。
淡金色的氣血緩緩流轉,汲取著礦石中那股灼熱的能量。
麵板下的肌肉微微起伏,像是有小蛇在遊動。
他剛剛結束一輪金龍九轉身的修鍊。
第一轉的功法已經運轉圓融,但距離大成還差臨門一腳。
這層隔膜看似薄弱,卻異常堅韌。
胸口龍紋玉佩傳來溫熱的觸感。
那縷殘破的龍魂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些許,在他識海中低語。
“趙家……不會等。”
淩雲睜開眼,瞳孔在黑暗裏閃過一絲淡金。
他想起白天執事殿那些窺探的目光,似那隱藏在草叢裏的毒蛇。
次日清晨,露水還未乾。
穀口傳來腳步聲。
不是焉然那種輕盈的韻律,也不是玄磯真人拖遝的趿拉聲。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站在那兒,手裏拎著個油紙包。
是饕夫子手下的雜役,經常給玄磯真人送些新奇食材。
“淩師兄。”
漢子恭敬行禮,遞過油紙包。
“饕師叔新做的蜜炙風乾鹿腿,讓送來說給您嘗嘗。”
淩雲伸手接過。
紙包沉甸甸的,除了鹿腿,底下還壓著枚薄薄的玉片。
他不動聲色地點頭。
“替我謝過饕師叔。”
回到竹屋,啟用玉片。
裏麵隻有饕夫子簡短的神念留言:
“趙家動作很快,黑市懸賞,五千下品靈石,要你項上人頭。”
“另,小心‘蝕骨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