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385章

淩雲的聲音平靜的響起。

他將體內剩餘的全部混沌力量，毫無保留的壓縮、凝聚。

最終，在指尖構成了一根……無形無質，卻蘊含著自由本源的混沌琴絃。

沒有去彈奏任何旋律，淩雲隻是將這根琴絃，輕輕的、好似為友人繫上絲帶般，搭在了第六君主那根銀色指揮棒之上。

“聽聽這個吧，藝術家。”

混沌琴絃，自行振動。

沒有旋律，沒有節奏，沒有和聲。

有的，隻是萬物誕生之初，那最原始、最狂野、最不受約束的自由意誌。

是草木掙脫泥土肆意生長的嘈雜，是星雲無視引力無序擴散的嗡鳴，是億萬生命降生時，發出的那些雜亂無章、卻充滿無限可能的啼哭與吶喊。

“啊！”

第六君主猛的用空著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儘管那聲音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捂住耳朵也沒用，但他還是捂住了耳朵。

這些毫無美學可言、混亂不堪的噪音，成了最惡毒的詛咒，瘋狂的衝擊著他那追求極致完美與秩序的靈魂核心，讓他發出了痛苦不堪的尖嘯。

他手中那根象徵著絕對秩序的銀色指揮棒，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不，不該是這樣……這不是藝術，這是……褻瀆！”

他在混亂中尖叫，他的完美主義，他的存在根基，根本無法容忍這種徹底的無序與混亂。

淩雲眼神冰冷，猛然扯動了那根混沌琴絃。

更多的、更加狂放不羈的本源噪音，化作決堤的洪荒巨流，洶湧澎湃的湧入這片被樂章統治的星域。

哢嚓！

銀色指揮棒，在那極致混亂的衝擊下，終於徹底碎裂。

化作無數閃爍著最後銀光的碎片，消散在星海之中。

當指揮棒碎裂的同時，第六君主那俊美非人的身影，也開始迅速消散、崩解。

在最後徹底化為虛無前，他深深的看了淩雲一眼。

那雙原本隻有冰冷與偏執的眼眸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好似終於得到解脫般的，釋然。

宏大的星海樂章，戛然而止。

宇宙，重歸它本該有的、包含著無序與嘈雜的寂靜。

焉然無力的跌落在啟明號的甲板上，大口的喘息著。

與她手掌生長在一起的玄霜劍，也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死寂，剛才那迷離的夜曲，好似隻是一場幻夢。

徐望抱著幾乎快要散架的焦尾琴，癱坐在控製檯前，指尖的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染紅了琴絃與琴箱。

墨翟檢測著周圍的宇宙引數。

“星域內的異常法則乾擾正在快速消退，物理常數恢復穩定。”

淩雲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的目光投向星雲消散後那片深邃的黑暗。

在那裏，他清晰的感受到，另外幾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意誌，似乎因為第六君主的消散，而緩緩的……從沉睡中蘇醒了過來。

這場驚心動魄的宇宙音樂會剛剛落幕，一場席捲整個星海、真正的終極風暴，正在遙遠的幕後，加速醞釀。

徐望喘息稍定，下意識的，用受傷的手指，輕輕撥動了一下焦尾琴上唯一還算完好的琴絃，發出了幾個零散的、不成調的音符。

這一次，

浩瀚的星海，

沒有再給予任何回應。

隻有無邊的、冷漠的寂靜，

就似那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啟明號像一尾疲憊的魚，艱難的穿過混亂的星雲地帶。

前方，景象豁然變化，再無熟悉的星辰。

隻有一片無垠的鋼鐵大陸，冰冷的橫亙在虛空中。

齒輪相互咬合，構成連綿山脈。

粗大的管道如巨蟒纏繞，蒸汽從閥門間歇噴發，在空中凝成灰白的雲。

空氣裡是機油和臭氧的混合氣味，吸入肺腑，帶著金屬的澀感。

墨翟的掃描器發出穩定的低鳴。

“生命訊號為零。”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流動，遍佈整個結構。”

淩雲手背的逆鱗微微發燙。

太初之影傳遞來模糊的警示：此地歸屬第二君主，一個癡迷於戰鬥與進化的存在。

這片鋼鐵大陸，就是他龐大的武器試驗場。

敖戰舔了舔嘴唇，龍瞳裡閃過一絲興奮。

“好地方，夠硬。”

啟明號最終降落在其中一座齒輪山的頂端。

腳踩在金屬地麵上，傳來堅實的迴響。

未等他們仔細觀察四周，異變陡生。

哢嗒嗒！

前方地麵裂開，十具形態各異的戰鬥傀儡無聲升起。

它們的外殼反射著黯淡的光芒，關節處是精密的聯動結構。

猩紅色的光學眼同時亮起，掃描著不速之客。

內部傳來零件高速轉動的細密聲響，一刻不停。

“它們在分析我們。”焉然的聲音很冷，劍已出鞘三寸，寒氣瀰漫。

話音剛落，第一具傀儡動了。

它沒有預兆的發起衝鋒，雙臂在衝刺中變形，化作高速旋轉的鑽頭，目標明確，直指敖戰心口。

“來得好！”敖戰狂笑，不閃不避，覆蓋著龍鱗的利爪轟然迎上。

鏘！

滋啦！

鑽頭與龍爪碰撞，爆開刺耳的音波和一大蓬耀眼的火星。

敖戰身形微晃，腳下金屬地麵出現細微裂痕。

“力氣不小，抵得上元嬰巔峰！”

這似乎是一個進攻訊號，另外九具傀儡同時啟動。

它們戰術迥異：有的眼部射出灼熱的高溫射線，封鎖敵人走位。

有的在周圍佈下扭曲的力場陷阱，遲滯敵人行動。

更有一具，竟模仿起徐望的音波攻擊，發出擾人心神的尖銳鳴響。

淩雲站在原地，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整個戰場。

他發現這些傀儡並非盲目攻擊，它們在模仿，在學習。

每一次被擊退，再次進攻時招式都會微調，更加刁鑽，甚至開始嘗試簡單的配合。

當其中一具傀儡揮出一道帶著凜冽寒意的斬擊，軌跡與焉然的劍招有七分相似時，淩雲心頭雪亮。

“它們在複製我們！”他高聲喝道。

提醒還是晚了一步。

金屬地平線上，傳來更密集的鏗鏘聲。

新的傀儡群升起，這一次，它們的形態發生了根本變化：完全復刻了淩雲小隊五人的外形與能力。

假淩雲周身暗金流光纏繞，展開一片混沌領域。

假焉然揮劍，冰霜劍氣呼嘯而出。

假徐望撥動能量琴絃，彈出扭曲的殺伐之音。

假敖戰咆哮著揮出龍拳，假墨翟的機械臂射出同樣的能量光束。

“見鬼！”

墨翟低罵一聲，他的機械臂與自己的複製體對射，密集的資料流在空氣中無聲碰撞、湮滅。

“它們在共享戰鬥經驗，學習速度極快！”

最棘手的是那個假淩雲。

它不僅能完美模仿混沌領域的運用，甚至對能量的細微操控，都與正主不相上下。

兩個幾乎相同的暗金領域在半空狠狠對撞，相互侵蝕、碾壓，逸散的能量讓腳下的金屬大地開始軟化、熔融，發出紅熱的光。

“必須找到控製核心！”焉然嬌叱一聲，劍光如電，斬碎假自己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