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329章

“這是……什麼？”

敖戰仰望著那團存在，龍族血脈深處傳來無法言說的敬畏與悸動。

墨翟的機械體所有感測器都指向過載的邊緣。

“無法解析！”

“能量層級……無法定義！”

“規則結構……超越認知！”

“它像是……混沌概唸的具象化！”

焉然握緊了劍，在這團存在麵前，她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卻又奇異的感受到一種回歸母體般的安寧。

淩雲體內的平衡核心，以極致的速度旋轉著，既興奮又帶著本能的警惕。

手背的逆鱗印記滾燙。

本能的，淩雲立開星艦，緩緩靠近那團核心存在。

隨著靠近，他感受到一股溫和而龐大的意念掃過自己，就好似長輩審視著歸家的遊子。

“繼承者……”一個古老、恢弘、卻又帶著一絲疲憊的意念，直接在淩雲的意識中響起。

“你帶來了變數，也帶來了希望……”

“你是誰？”淩雲以意念回應。

“我是太初之影，是第一個被秩序議會捕獲、解析，卻又無法被徹底消化的混沌本源碎片……”那意念緩緩流轉。

“他們將我禁錮於此，利用我的力量維繫這片虛無迴廊，用以存放那些他們無法理解，或不願被銷毀的異常……”

“同時，也試圖從我這裏，找到徹底掌控混沌的鑰匙……”

淩雲心神巨震。

原來這一片感覺沒有盡頭的黑暗，就叫虛無迴廊。

這個宇宙的垃圾場，其核心竟然是一個被囚禁的古老混沌本源。

“你需要我做什麼？”

“解放我，繼承者……”太初之影的意念帶著渴望。

“但並非此刻，你的力量尚未圓滿，平衡初成，遠不足以打破秩序的囚籠。”

“貿然嘗試，隻會讓你我一同湮滅……”

它傳遞來一段資訊流。

是關於秩序議會更深層的結構，關於他們如何利用規則網路監控萬千星域，關於他們核心力量的幾種形態。

以及……一些關於更精妙運用平衡之力，如何規避秩序探測的古老知識。

“帶著這些知識，成長吧，繼承者……”

太初之影的意念逐漸減弱，似乎維持這種程度的交流，對它也是巨大的負擔。

“當你能真正理解存在與虛無的邊界……”

“當你體內的平衡足以照亮這片虛無迴廊……再回來……”

那團核心存在的光芒逐漸內斂，恢復成之前那種緩慢變幻的狀態，那股清晰的意念交流中斷了。

球形空間內恢復了寂靜，隻有那些被封印的混沌遺物，還在無聲訴說著過往。

星舟的能源已徹底耗盡，靜靜漂浮在這片奇異的空間裏。

淩雲漂浮在原地，消化著剛纔得到的資訊，心情既沉重也複雜。

他們找到了呼喚的源頭，卻發現那是一個自身難保的囚徒。

前路看似清晰，實則更加艱難。

他回頭，看向同伴。

“我們找到了答案。”他輕聲說，眼神卻愈發堅定。

“也找到了更大的責任。”

現在，他們需要想辦法，先離開這個囚籠。

然後……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回來，砸碎這鎖鏈。

星舟靜靜的懸浮在太初之光的囚籠裡，四周是禁錮的牢籠，那些被封印的混沌遺物閃著幽光，像無數隻窺探的眼睛。

淩雲回來坐在冰冷的甲板上，閉著眼。

體內的平衡核心緩緩轉動，暗金與銀輝糾纏。

太初之影灌進他腦子裏的知識，不是招式，是更根本的東西。

關於混沌怎麼生秩序，秩序又如何壓混沌，在規則的縫隙裡找路走。

他試著引動一絲力量。

指尖冒出微光，與之前單純的暗金或銀白不一樣，現在成了一種溫潤的、好似包著星塵的混沌色。

這光碰到星舟破損的外殼，那地方竟自己長好了，與修補有著本質的區別，這更像是時間倒流，回到了完好的時候。

“逆衍混沌？”焉然輕聲問。

她修的是冰寒劍道，對能量的變化極其敏感。

敖戰湊過來，鼻子抽了抽。

“聞著……更香了？”

他指的是這力量更貼近本源。

墨翟的機械眼閃爍：“能量層級躍遷，兼具創造屬性，判定：觸及造化。”

淩雲收起手上的微光，臉色還是有些病態的白，眼神卻亮了。

“我有點明白了。”

“毀滅和創造，是一個銅板的兩麵。”他看向同伴。

“我們先想辦法出去。”

星舟是動不了了，這囚籠也是自成一界。

淩雲來到這球形空間的界壁邊，手按在冰冷的透明界壁上。

平衡核心的力量滲出，探向麵前的混沌壁壘。

他在找，在感應。

太初之影被鎖著，但混沌本源還在，他在找這籠子最軟的那塊肉。

時間緩緩過去。

淩雲額頭已經見汗，神識消耗極大。

焉然不說話，將精純靈力緩緩渡給他。

突然，他眼神一定。

“這裏！”他指向壁壘某處。

看著沒區別，但在他的感知裡，那裏的規則流轉有個極細微的、週期性的哆嗦。

是秩序鎖鏈和內部混沌互相咬合，磨出來的缺口。

“合力，打穿它！”淩雲看向敖戰和焉然。

敖戰咧嘴，龍元沸騰。

焉然點頭，冰寒劍氣凝於指尖。

淩雲深深吸氣，平衡核心以極致的速度運轉起來，強行把至陽龍元，至陰劍氣，自身混沌三者擰在一起。

這與力量的堆疊不同，這是調和成一股短暫穩定的三色能量。

白、藍、灰，三色螺旋光柱從他掌心噴出，狠狠撞上那節點。

嗤啦！

宛如燒紅的玄鐵棍捅進雪堆。

壁壘劇烈扭曲，混沌能量翻滾著想彌合，可三色光裡那奇異的平衡之力，竟暫時卡住了修復。

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不斷抖動的洞，被硬生生撕開。

洞外，是熟悉的黑暗。

好在，極目遠眺時，能看到極為遙遠處，有迷濛的星光在閃爍。

雖然看起來還是滿眼的黑暗，但至少可以既定一個方向，慢慢的總能離開這虛無迴廊。

“走！”

淩雲率先激射而出，焉然緊隨其後。

敖戰抓起墨翟的機械身子，龍尾一擺，竄了出去。

最後一人離開的剎那，洞口猛然閉合，壁壘完好如初。

四人飄在冷寂星空，回頭看去，虛無迴廊已無蹤跡。

隻有尋常的黑暗和遠星，那囚籠，被完美的藏在維度縫隙裡。

“總算出來了！”敖戰吐出口氣，活動筋骨。

淩雲沒敢放鬆。

“秩序議會很快會知道，我們不能停。”

沒星舟，隻能靠自身橫渡。

化神修為以上就能做到，但極為耗費力量，且容易暴露。

“去最近的有靈氣的星域，弄資源，打聽訊息。”淩雲定下方向。

他需要知道他們困在裏麵的這段時間，外麵，尤其是九霄靈域和秩序議會，變成了什麼樣。

他辨認方位，指向一顆靈氣微弱的偏遠星辰。

“去那邊。”

四人化光，掠過星空。

淩雲飛在最前麵，平衡核心緩慢吸收著宇宙裡的稀薄能量。

體內那股新生的、更圓融的力量在緩緩流轉。

但，他的心思反而愈發沉甸甸的。

太初之影讓他看到了更高，也背上了更重的擔子。

秩序議會是頭頂的刀，他的混沌路，註定踩釘子。

但這次，他不太一樣了。

有同伴，有方向，手裏也算有了點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