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龍帝 第280章

兩人毫不猶豫的衝出崩塌的神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突擊艦。

在他們身後，那被劈成兩半的巨大行星殘骸，正在上演著最後的毀滅景象。

龐大的岩體分崩離析，化作無數大大小小的碎片，這就是宇宙中一場無聲的葬禮。

淩雲坐在主控位，將老者給予的、收割文明主星域的坐標，堅定的輸入了導航係統。

突擊艦的引擎發出過載的悲鳴，整個艦身都在劇烈地顫抖、震動，好似下一刻就要散架。

“這一次，”淩雲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顯得有些低沉。

“我們可能真的……回不來了。”

焉然輕輕撫過霜華劍冰冷而光滑的劍鋒，抬起頭，目光平靜而決然：“那就，一直向前。”

突擊艦尾部噴吐出熾烈的光芒，轟然撕開現實宇宙的壁壘，一頭紮進了超空間躍遷的亂流之中。

身後那片正在徹底崩塌、湮滅的星隕之地，被永遠的拋在了無盡的虛空之後。

超空間航行本該是絕對寂靜的。

但淩雲聽見了聲音。

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響在意識裡的嗡鳴。

像無數細針紮刺著神經。

焉然在檢查艦船係統。

“所有讀數正常。”

“不正常。”淩雲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有人在乾擾超空間。”

右臂黑痕自發蠕動，左掌光斑明滅不定。

兩種力量對某種外部刺激產生了反應。

舷窗外的流光突然凝固。

雖然還沒有徹底停止下來，但速度變得極其緩慢。

突擊艦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

“我們被拖出來了。”淩雲握緊座椅扶手。

超空間泡破裂的瞬間，他們出現在一片陌生的星域。

沒有恆星，沒有行星，隻有漂浮的幾何體。

巨大的立方體、錐體和球體靜靜懸浮，表麵光滑如鏡。

其中一座金字塔狀的構造體發出牽引光束。

突擊艦不受控製的被拉向它的基座。

“準備戰鬥。”淩雲站起身。

艙門開啟時，外麵站著一個人形生物。

他麵板呈現金屬光澤，眼睛是純粹的晶體。

穿著簡約的白袍，沒有任何標識。

“歡迎來到中轉站。”他的聲音平和。

“我是引導者七號。”

淩雲踏出艦船。

腳下的金屬地麵傳來輕微震動，像有巨大機械在深處運轉。

“為什麼攔截我們？”

“檢測到異常能量簽名。”引導者抬手，空中投影出淩雲的影像，右半身籠罩黑霧，左半身散發光芒。

“光暗調和體，收割文明資料庫記載，這類存在具有高度不確定性。”

焉然劍已出鞘三寸。

“要打嗎？”

引導者搖搖頭。

“我們不是收割文明，這裏是中立領域。”

他引領他們走進金字塔內部。

通道兩側排列著休眠艙，裏麵沉睡著各種形態的生命。

有人類，有妖族，也有完全陌生的種族。

“這些都是躲避收割的文明火種。”引導者解釋。

“我們為他們提供庇護。”

淩雲在一個艙室前停下。

裏麵躺著個熟悉的身影：墨星。

那個技術員此刻處於冷凍休眠狀態，表情安詳。

“他三天前抵達。”引導者說。

“帶著重要情報。”

他們來到控製中心。

巨大的螢幕顯示著星圖，代表收割文明的紅色區域正在快速擴張。

“收割文明即將完成最終躍遷。”引導者調出資料。

“屆時整個物質宇宙都會被能量化。”

淩雲想起星隕之地老者的警告。

“如何阻止？”

“無法阻止。”引導者平靜的說。

“但可以引導，大歸之門需要鑰匙才能完全啟動。”

“沒有鑰匙，轉化過程會產生漏洞。”

他看向淩雲：“你就是那個漏洞。”

螢幕切換，顯示出一個複雜的能量模型。

光暗調和體在大歸之門內會產生排斥反應，導致轉化不完全。

“不完全轉化會怎樣？”

“物質宇宙會破碎，但不會完全能量化。”引導者指向模型中的裂縫。

“這些裂縫可以成為新生的搖籃。”

焉然突然劍指側方。

“有人潛入。”

陰影中走出一個黑袍人。

與之前的不同，這個黑袍人的麵具上有金色紋路。

“引導者，你越界了。”黑袍人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聲。

“中立協議禁止乾涉收割程序。”

引導者擋在淩雲身前。

“協議也規定，避難所內禁止動武。”

黑袍人抬手射出光束。

引導者不閃不避，光束在觸及他之前被無形力場偏轉。

“你隻是載入程式，沒有戰鬥許可權。”黑袍人冷笑。

淩雲右臂黑痕暴漲。

這一次，黑暗力量沒有那麼狂暴，它凝練如實質。

它像活物般纏繞住黑袍人，滲透進他的裝甲接縫。

黑袍人劇烈掙紮，但黑痕已經侵入內部係統。

裝甲一塊塊脫落，露出底下精密的機械結構。

“收割文明……不會……”機械體發出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淩雲左掌光斑亮起。

純粹的光明之力注入機械核心，他在對這具機械體進行凈化。

機械體的紅光眼漸漸轉為藍色。

“謝謝。”它用新的聲音說。

“我自由了。”

這個機械體原本是某個被收割文明的守護之人，被改造後強製服役。

淩雲的光暗之力清除了控製程式。

引導者檢視修復後的機械體。

“看來調和體還有我們未知的潛能。”

淩雲感受著體內平穩流轉的力量。

剛才他下意識的，同時運用光暗，卻沒有產生任何衝突。

彷彿這兩種力量本就應該協同工作。

“送我們去收割文明主星。”淩雲看向那個被凈化了的機械體。

引導者沉默片刻。

“那等於自殺。”

“也是唯一的機會。”

墨星的休眠艙突然開啟，技術員坐起身，劇烈咳嗽。

“帶上我。”他虛弱的說。

“我知道大歸之門的弱點。”

淩雲看向引導者。

後者默然點頭，開始操作控製檯。

“突擊艦不夠快，我給你們一艘偵察艦，裝備了最新型的隱匿係統。”

當他們登上那艘流線型的小型艦船時，引導者送出最後的忠告。

“記住，收割文明恐懼的不是力量，是未知。”

“你們代表的，是他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艦船駛離金字塔時，淩雲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中立站正在緩緩淡出現實，如海市蜃樓般消失。

墨星在控製檯前忙碌。

“我截獲了收割文明的通訊，他們正在調集所有力量守衛大歸之門。”

焉然擦拭著劍鋒。

“有多少敵人？”

“一支艦隊。”墨星調出資料。

“但真正的威脅是門本身的守護之人，他們稱它為裁決。”

淩雲設定好航線。

艦船引擎發出低鳴，開始加速。

這一次，他們沒有退路。

偵察艦化身一條滑膩的遊魚，艱難的從超空間躍遷的亂流中掙脫出來。

幾乎就在它回歸正常宇宙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便響徹了整個艦橋。

前方的星域，景象令人心神俱震。

就見無數收割文明的戰艦，好似遵循著某種詭異秩序的金屬魚群，密密麻麻的環繞、巡弋著，拱衛著中央那個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型結構體。

大歸之門！

它與傳統認知中任何形式的門扉都不一樣。

其主體是兩道巨大無比、以一種違揹物理常識的角度相互交錯、緩緩逆向旋轉的銀色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