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雲層,照亮西方天際那道淺淡的疤痕。
各派代表聚集在逍遙道境廣場,仰頭望著被晨星暫時封住的裂縫,神色各異。
天劍門長老撫須沉吟。
“這封印能維持多久?”
淩雲肩頭的晨星抖了抖鱗片,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幼龍昨夜消耗過大,此刻顯得有些萎靡。
“至少三個月。”
焉然代答。
“但需要定期加固。”
烈陽宗宗主眯眼盯著幼龍。
“這小東西倒是個寶貝。”
他話音未落,晨星突然豎起鱗片,朝烈陽宗方向噴出一串火星。
雖然微弱,卻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淩雲輕撫幼龍脊背。
“它能感知到善意或是惡意。”
場麵一時尷尬,佛子無心適時開口。
“當務之急是查明裂縫成因。”
眾人移步議事廳。
地圖在長桌上鋪開,魔域新生地帶與各派疆域交錯相接。
那道裂縫正好位於三界交匯處。
“是空間結構不穩。”
巫族大祭司指著交匯點。
“新生魔域與現世正在融合,難免產生裂隙。”
雪傲霜補充。
“但裂縫中出現的魔物比從前更狡猾,說明它們在進化。”
正討論間,楊峰匆匆入內遞上玉簡,淩雲閱後眉頭微蹙。
“東海傳來訊息,海底也出現了類似裂縫。”
饕夫子抓起桌上的茶點塞進嘴裏。
“看來不是偶然。”
會議持續到正午。
最終決定由各派輪流派駐守軍,在裂縫處建立永久哨站。
淩雲取出龍皇鱗片作為陣眼,焉然以冰寒本源繪製結界符文。
就在結界即將完成時,異變突生。
裂縫中猛地探出數條透明觸鬚,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繞過結界直撲晨星,顯然早有預謀。
幼龍驚飛而起。
觸鬚如影隨形,表麵浮現出吸盤狀的魔紋。
淩雲龍罡爆發,震碎最近的兩條觸鬚。
但更多觸鬚從裂縫湧出,它們不再攻擊修士,全部瞄準幼龍。
“它們要奪取純凈龍源!”
雪傲霜也立即展開冰翼攔截。
焉然劍光如瀑,斬斷的觸鬚卻瞬間再生。
佛子無心誦經形成的梵文鎖鏈,也被觸鬚表麵的魔紋抵消。
晨星在圍攻中左衝右突,噴出的龍息越來越弱。
一條觸鬚趁機纏住它的後腿,開始吸取龍元。
淩雲眼中金芒暴漲。
遊龍遁施展到極致,他出現在幼龍身旁,徒手扯斷觸鬚。
黑血濺在他手臂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但為時已晚。
晨星腿上的鱗片已經暗淡,蜷在他掌心微微發抖。
裂縫中傳來低沉的笑聲。
“多謝款待……”
觸鬚迅速退回,裂縫在笑聲中閉合。
結界終於完成,但所有人都臉色難看。
淩雲檢查晨星的傷勢。
被吸取的龍元不多,但幼龍本源受損,需要靜養。
“它們變聰明瞭。”
焉然擦拭著劍鋒。
“知道先挑最弱的下手。”
當晚,淩雲在葯廬調配安魂藥劑。
晨星窩在葯筐裡,抱著塊安魂晶慢慢啃。
玄磯真人晃進來,扔給幼龍一塊肉乾。
“吃點實在的。”
晨星嗅了嗅,歡快地啃起來。
“魔物學會挑食了。”
老頭咂咂嘴。
“專揀純凈的吃。”
淩雲緩緩攪動葯湯。
“它們在尋找進化契機。”
“更麻煩的是。”
焉然推門而入。
“各派都在打聽晨星的能力。”
她放下幾封密信。
天劍門在暗中收購龍族遺物,烈陽宗派人去了極北之地,據說那裏冰封著上古龍屍。
幼龍突然抬頭,朝窗外發出低吼。
淩雲順勢望去,隻見遠處山崖上有黑影一閃而逝。
“需要加強戒備。”
焉然手按劍柄。
淩雲給晨星喂完葯,幼龍很快沉沉睡去。
鱗片上的光澤恢復了些許,但腿傷處仍殘留著黑色印記。
“明天開始特訓。”
林楓輕撫著幼龍的翅膀。
“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次日拂曉,演武場上出現奇特景象。
幼龍在無數法術幻影中穿梭,學習閃避技巧。
各派弟子遠遠圍觀,議論紛紛。
“聽說它能感應惡意?”
“昨天還幫葯園驅了蟲害……”
“烈陽宗想用三座礦脈換它呢。”
淩雲冷眼掃過,議論聲戛然而止。
訓練間隙,晨星歪歪扭扭地飛向庫房。
管理庫房的龍族少女正在清點物資,幼龍落在她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龍角。
“看來它選好了玩伴。”
焉然不知何時出現。
淩雲點點頭。
讓晨星與各族多接觸是好事,但危險也隨之增加。
午後傳來急報:北海運輸隊遇襲,護送物資的龍族重傷。
兇手手法專業,專攻龍元核心。
淩雲檢視傷員傷勢時,晨星突然焦躁不安。
它飛向西方,對著天空不斷低吼。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隻見雲層後隱約有金光閃爍。
“是調虎離山。”
焉然瞬間明白了過來。
幾乎同時,庫房方向傳來爆炸聲。
淩雲瞬移而至,隻見庫房門窗盡碎。
幾個蒙麪人正在圍攻龍族少女,她渾身是傷,卻死死護著懷裏的晨星。
“放下幼龍!”
為首蒙麪人厲喝。
淩雲龍威全開,蒙麪人動作一滯。
但下一瞬,他們竟齊齊自爆!
煙塵散盡,地上隻餘幾具焦屍。
晨星從少女懷中鑽出,叼著半塊撕裂的衣料。衣料上綉著天劍門暗紋。
龍族少女聲音虛弱。
“他們……想要幼龍的血。”
淩雲拾起衣料,紋理精緻,顯然是高層服飾。
他望向天劍門方向,眼神漸冷。
當夜,天劍門主親自登門請罪,聲稱有叛徒作亂。
他奉上十箱極品靈石作為賠償。
淩雲收下靈石,轉手分給受損的各族。
等天劍門主離去,饕夫子從屏風後轉出。
“老狐狸摘得乾淨。”
胖修士撇著嘴。
“但魔物突襲與他們脫不了乾係。”
晨星蹲在樑上,對那堆靈石看都不看。
它專註地舔著腿傷,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光澤。
焉然看著幼龍的動作輕聲道:“它在成長。”
新月升空時,淩雲獨自站在裂縫結界前。
結界流光溢彩,但深處似乎有什麼在蠕動。
他伸手觸碰結界,感受到對麵傳來的貪婪注視。
晨星拍打著翅膀,月光灑在它新生的鱗片上,那些曾經猙獰的傷疤如今泛著淺銀色的光澤。
它在逍遙道境演武場的上空靈巧地盤旋,躲避著焉然操控的、如擁有生命般追蹤它的數十枚冰晶。
相比半月前,它的飛行軌跡明顯流暢了許多。
偶爾還能從口中噴吐出細小的金色火焰,精準地將襲至麵前的冰晶淩空擊碎、蒸發。
淩雲靜立場邊,目光追隨著幼龍的身影。
楊峰步履匆匆地走近,壓低聲音稟報。
“長老,天劍門那邊有動靜。”
“昨夜,他們有三名內門長老秘密離宗,看方向……是往西北古戰場去了。”
西北古戰場,那是上古時期龍族與域外天魔最終決戰的遺址。
那裏至今仍殘留著無數混亂的時空裂隙,充斥著各種不可預知的危險與機緣。
“繼續盯著,掌握他們的動向即可,不要驚動。”
淩雲的目光依舊落在空中與冰晶周旋的晨星身上,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