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林秘境回到黑水城已是次日。
灰霧比昨日濃了幾分。
街麵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葉錦天沿著城牆根的窄巷繞回城南那家僻靜的客棧,路上隻遇到幾個蹲在巷口閒聊的散修,其中一個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說話。
他冇有直接回房間,先去了一趟城西的靈材鋪。
鋪子剛開門,掌櫃正把一筐新收的鐵脊魚骨往貨架上碼放,看到他進來,隻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葉錦天從須臾袋中取出幾塊石甲獸的邊角骨片放在櫃麵上。
這些都是從礦坑盆地碎石堆裡撿的蛻落舊骨,品相不如新鮮骨片,但勝在量大。
掌櫃拿起一塊對著灰霧中透下的微光看了看,又用指甲在骨片邊緣颳了一下,點了點頭。
“石甲獸蛻的舊骨,年份至少五年往上。骨裡的土屬性靈力已經散了大半,磨粉不如新鮮的好用,但碾碎了摻在靈土裡種靈草是個好料子。”掌櫃將骨片過秤,從抽屜裡數了幾枚中品靈晶推過來,“這些夠換你上次拿的那些玉瓶和藥缽還有餘。還想要什麼?”
葉錦天將靈晶收好,又挑了一批赤焰花和冰髓花。
赤焰花性烈,花瓣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微光,捏在指尖能感覺到一股灼熱順著皮膚往經脈裡鑽。
冰髓花性寒,花蕊處凝著一層白茸茸的霜,周圍的空氣都比彆處冷了幾分。
兩者在衝關時可以中和破封石灼燒丹田時產生的火毒,減輕經脈的負擔。
他又拿了幾枚玉瓶和一隻新的石質藥缽,湊齊了衝關所需的所有輔材。
掌櫃把東西包好遞過來時,隨口問了一句:“你上次拿的那些破封石都用完了?”
“還剩一些。”
“用完了再來。石林秘境深處主礦脈出的破封石,純度比外圍礦坑的高出一大截。你要是能進到主礦脈,挖到一塊拳頭大的高純礦,一塊頂外圍三塊。”掌櫃將秤盤裡的鐵脊魚骨粉倒進一隻布袋裡,紮緊袋口扔到貨架底層,又補了一句,“不過主礦脈邊上通常有石甲獸群守著,靈帥後期的頭獸不止一頭。你自己掂量。”
葉錦天冇有告訴掌櫃他已經進過主礦脈,隻是點了點頭,拎著東西離開了靈材鋪。
回到客棧房間,他將門窗關好,從須臾袋中取出幾枚下品靈晶,在房間四角各放了一枚,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隔音禁製。
禁製啟用時空氣中泛起一圈極淡的青色波紋,波紋從四角往中央彙聚,在床榻上方交彙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張床籠罩在內。
光罩表麵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靈紋,那是從《五行逆轉解封陣》殘陣圖中剝離出來的一道基礎符文,專門用來隔絕靈力波動。
雖然遠不如完整陣法精妙,但在客棧這種地方已經夠用了。
他在床榻上盤膝坐下,將須臾袋中的破封石和骨粉逐一取出。
此次石林秘境之行一共收穫了四塊破封石。
一塊拳頭大的高純度主礦,三塊中純度的輔礦。
主礦是他從主礦脈深處親手撬下來的,石體表麵的封脈密集如蛛網,乳白色光暈濃鬱得像一團凝固的月光,光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一股溫潤的靈力在掌心緩緩流淌。
三塊輔礦是從主礦脈內側的礦壁上挖的,純度比不上主礦,但比奇丹閣掌櫃之前給的那三塊要好得多。
石甲獸骨粉研磨了五份。
每一份都用油紙單獨包好,暗灰色的粉末在油紙上鋪了薄薄一層,湊近聞能嗅到一股極淡的礦物腥氣。
主礦洞窟裡帶出來的新鮮骨片還剩大半,這些骨片是從石甲獸外骨骼最厚實的部位剜下來的,骨質堅硬如鐵,研磨時刀刃刮上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反覆颳了無數次才磨成細粉。
他將四塊破封石按純度高低排好順序,先拿起了那塊拳頭大的主礦。
主礦入手溫潤,乳白色的光暈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醒目。
石體表麵的封脈密集如蛛網,每一道脈紋都微微發著光,像是活的。
他脫掉上衣。
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皮膚表麵覆著一層極淡的玉質光華,隱約可見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在光華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青紫色,那是風屬性靈力與雷屬性靈力在經脈中長期運轉留下的印記。
丹田處那道封印裂口此刻正在緩慢收縮。
靈帝級封印的自我修複能力從未停止,距離上一次在奇丹閣地火室衝擊封印才過了數日,裂口邊緣的蛛網裂紋已經向內縮了一小圈。
必須趕在裂口完全癒合前撕開更大的缺口。
他將石甲獸骨粉均勻撒在主礦表麵。
暗灰色的粉末落在乳白色礦石上,邊緣立刻被礦石的光暈染上一層淺淺的銀邊。
這是他在石林裡磨骨粉時發現的細節——骨粉吸附破封石靈力後會變得半透明,更容易順著封脈滲進封印深處。
葉錦天深吸一口氣,將主礦按在丹田處。
石甲獸骨粉與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清涼沿著經脈往丹田裡鑽。
地心蓮火在他掌心燃起,青焰將破封石和骨粉同時包裹。
骨粉遇熱化成灰白細煙,順著封脈鑽入丹田深處。
破封石的能量緊隨其後——乳白色光芒順著灰白細絲滲進裂口深處,封印表麵的暗金紋路開始劇烈震顫。
這一次衝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主礦的純度遠超之前那三塊破封石,釋放的能量幾乎凝成了實質。
丹田中乳白與暗金激烈碰撞,封印的自我修複之力拚命堵住裂口,而破封石的能量則像一把無形的鑿子反覆砸在同一個位置。
經脈在衝擊波中微微變形。
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自動亮起,將經脈牢牢護住——若不是煉體功法已到這個境界,光這一輪衝擊就足以將普通靈帥的丹田震出裂痕。
痛感從丹田往四肢蔓延。
先是腹部,然後是大腿、後背、肩膀,最後連指尖都在發麻。
這種痛不是外傷的刺痛,而是一種從經脈深處往外膨脹的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在經脈裡一寸一寸地撐開。
葉錦天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緊緊按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咬著牙穩住呼吸,讓心神完全沉入丹田,控製著破封石的能量沿著封印裂口往更深處鑽。
乳白色的光芒在裂口中一寸一寸地深入,暗金色的封印紋路在光芒的侵蝕下不斷剝落,化成點點碎光消散在丹田中。
每一次剝落都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顫,經脈在震顫中反覆被壓縮又鬆開,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不斷明滅,像一盞在狂風中搖曳的燈。
這種狀態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
當第一塊主礦的能量終於耗儘時,裂口擴大了將近一指,邊緣的蛛網裂紋往外蔓延了好幾圈,將封印表麵的暗金紋路撕得七零八落。
原本光滑完整的封印表麵現在像一麵被重錘砸過的石壁,裂紋從裂口處往外輻射,最長的一道幾乎快要延伸到封印的另一端。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將回靈丹含在口中閉目調息了片刻。
藥力在丹田中緩慢化開,幾近枯竭的靈力開始重新流淌。
葉錦天緊接著拿起第二塊中純度破封石,繼續衝擊。
第二塊的能量冇有主礦那麼猛烈,但勝在持久。
破封石本身的材質比主礦更細膩,釋放能量時不會一次性全部湧出,而是像一條涓涓細流,在裂口處反覆沖刷侵蝕,將暗金紋路一寸寸吞噬。
裂口處的封印殘片被不斷剝落,化成點點暗金碎光消散在丹田中。
這一次的痛感比主礦衝擊時輕了不少,但持續的時間更長。
葉錦天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在體表緩緩流轉,將經脈的細微損傷一點一點修複。
他逐漸找到了衝關的節奏——在破封石能量最猛烈的時候用地心蓮火護住裂口邊緣,在能量消退的間隙催動水屬性靈力沖刷鬆動的封印殘片。
兩者交替,效率比之前硬衝硬撞快了一截。
到第二塊耗儘時,裂口又擴大了一指。
他冇有停,直接拿起第三塊繼續衝擊。
裂口擴大到約莫五指寬時,封印的自我修複之力已經被徹底壓製——裂口太大了,封印殘存的能量根本堵不住這麼寬的缺口,隻能勉強守住最底部的核心封印圈。
水屬性靈印的大部分麵積暴露在外,蔚藍色的靈印光芒從裂口中透射而出,與丹田原有的火、雷、風三股靈力形成四色交輝的奇異景象。
整個丹田在這一刻驟然明亮了幾分。
四種不同顏色的靈力光芒在丹田中交彙融合,形成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光暈——火屬性靈力的赤紅在最外層熊熊燃燒,雷屬性靈力的深紫在火層內部炸開一道道細碎電弧,風屬性靈力的淡青將赤紅與深紫攪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水屬性靈力的蔚藍則從漩渦中心滲出來,將三種靈力的鋒芒包裹在一層柔和的藍光裡。
四屬性靈力在《五行融靈**》的運轉下自動融合,形成一道青紫交織、裹著淺藍水紋的奇異光團。
光團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將四種靈力更緊密地糅合在一起。
還剩最後一塊破封石。
葉錦天將最後一塊中純度礦石按在丹田處。
石甲獸骨粉撒上去的瞬間,他突然感覺體內什麼東西鬆動了。
不是水屬性靈印。
是旁邊那枚被封印死死裹住的土屬性靈印。
土屬性靈印的封印之前被石甲獸妖丹和破封石殘餘能量衝擊過兩次——第一次是在客棧初次衝關時,第二次是在奇丹閣地火室煉製簡易破厄丹時。
兩次衝擊在封印表麵留下了一道細不可察的裂口,雖然小,但已經足夠讓極少量的土屬性靈力從裂口中滲出來。
此刻破封石的殘餘能量順著丹田中的靈力波動傳過去,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葉錦天果斷將最後一塊破封石的大部分能量分流向土屬性靈印封印。
乳白光芒與土屬性靈印的暗黃光芒在封印表麵交彙,封印的暗金紋路在兩種力量的夾擊下開始崩裂。
暗金色與暗黃色在丹田中激烈碰撞,像兩條纏鬥的蛟龍,每一次碰撞都激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靈力漣漪。
漣漪擴散到經脈中時,六轉玉身再次亮起琉璃光澤,將經脈牢牢護住。
這種僵持持續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最後一塊破封石耗儘時,土屬性靈印的封印裂口定格在三指寬。
暗黃色的土屬性靈力從缺口中緩緩流出,雖然遠不如水屬性靈印那樣充沛,但已經可以穩定調用——修為約在靈帥中期,每一絲流出的土屬性靈力都帶著厚重而穩定的氣息,在丹田中緩緩鋪開,像一層細細的黃土覆蓋在水屬性靈印的蔚藍光芒之下。
五種屬性靈力在丹田中同時運轉——火屬性靈力在最外層燃燒,雷屬性靈力在火層內部炸開電弧,風屬性靈力將兩者攪成漩渦,水屬性靈力從漩渦中心滲出為整個循環提供潤澤,土屬性靈力則在最底部緩緩沉澱,為五行循環提供根基。
五種力量的循環雖然因為土屬性靈力太少還不夠穩定,但框架已經搭起來了。
葉錦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在空中凝成一道灰白色的氣流,緩緩消散在隔音禁製的光罩內壁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按在丹田處的右手,掌心被破封石的餘熱燙出了一片紅痕,但六轉玉身的琉璃光澤正在紅痕處緩緩流轉,紅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久違的舒暢感——水屬性靈印的封印被撕開了六指寬的缺口,水屬性靈力完全恢複到靈帥後期,在經脈中流轉時帶著久違的順暢感,與火、雷、風三股靈力在《五行融靈**》的運轉下迅速磨合。
四屬性融合的速度在水屬性靈力完全恢複之後明顯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原本需要幾個呼吸才能完成的融合現在隻在一念之間就能完成。
土屬性靈印的裂口雖然隻有三指寬,能動用的土屬性靈力不多,但土屬性靈力與其他四種靈力不同。
它不追求速度,而是厚積薄發,每一絲土屬性靈力都要經過反覆淬鍊才能凝實成形,一旦凝成就極難被外力撼動。
此刻丹田中土屬性靈印的暗黃光芒雖然微弱卻極為穩定,每次呼吸都在緩慢吸收周圍稀薄的土屬性靈氣補充自己。
他將《玄龜盾》殘卷從須臾袋中取出翻看。
這本從石林秘境鐵岩手中繳獲的土屬性防禦靈技,之前因為土屬性靈印被封隻能將整本殘卷反覆細讀、推演經脈運轉,卻從未真正調動靈力試過。
此刻土屬性靈印封印被撕開缺口,體內有了可用的土屬性靈力,修煉《玄龜盾》便不再是紙上談兵。
《玄龜盾》是神階低級土屬性防禦靈技,煉製需要一枚玄龜妖丹作為修煉引子。
殘捲上寫得清楚——冇有玄龜妖丹,隻能修成第一層“砂土護體”,防禦力大概相當於在體表多了一層石甲獸級彆硬度的外殼。
有了玄龜妖丹之後才能修煉後續的功法,達到高深處,護盾表麵會長出刺角,既能防禦也能反擊。
葉錦天目前冇有玄龜妖丹。
石甲獸的土屬性妖丹雖然也能勉強替代,但兩者的土屬性靈力性質不同——玄龜的土屬性靈力偏水,石甲獸的土屬性靈力偏金,強行替換隻會讓護盾的相容性大打折扣。
他決定先用石甲獸妖丹做引子修成第一層,等日後找到真正的玄龜妖丹再補全後續。
他按照殘捲上的運轉法門將土屬性靈力從丹田中緩緩抽出。
暗黃色的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得極慢——不是艱澀的慢,而是厚重。
像一條滿載泥沙的河流,每一寸移動都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經脈壁被這股重量壓得微微往下凹陷,但六轉玉身的淬鍊讓經脈彈性遠超常人,凹陷處隨靈力通過又自動彈回原狀。
將土屬性靈力引導到左手掌心時,整隻手掌都不由自主往下一沉。
左手在空氣中按了一下,掌心下方的床榻木板竟被隔空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不是靈力外放,純粹是土屬性靈力本身的重量通過經脈傳導到掌心,連空氣都被壓出了一道無形的波痕。
他穩住呼吸,將石甲獸妖丹從須臾袋中取出,按殘捲上的法門將妖丹握在左手掌心。
妖丹中的土屬性靈力與他體內新解封的土屬性靈力同源,兩者一接觸便產生奇異的共鳴。
妖丹表麵的暗黃色光芒越來越亮,與他掌心的土屬性靈力融為一體,然後順著盾脈往上蔓延。
盾脈極細,土屬性靈力通過時撐得經脈壁隱隱作痛,像一根被強行撐開的細管。
但六轉玉身的經脈彈性足夠,痛了片刻便適應了新的運轉路線。
當土屬性靈力按照殘捲上的經脈圖在體表鋪開時,他清晰地感覺到經脈中的土屬性靈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散,在皮膚表麵形成一層極薄的暗黃色靈力薄膜。
這層薄膜並不堅硬。
相反,它像一層厚實的砂土,手指按上去會微微凹陷,但凹陷下去之後就再也不往下陷了。
凹陷處均勻分散了力道,冇有絲毫回彈——這就是《玄龜盾》第一層“砂土護體”的特性。
不是硬碰硬的防禦,而是以柔克剛,將攻擊的力道分散到整層靈力薄膜上,用最小的代價化解最大的衝擊。
第一層修成。
葉錦天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左手背上那層若有若無的暗黃光膜。
他收了石甲獸妖丹,將土屬性靈力導入經脈重新流轉,讓光膜一直鋪滿左手前臂。
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在光膜上輕輕一戳——指尖觸上去的瞬間像戳進了一層緊實的砂土,有明顯的阻力,但阻力並不生硬,而是像有一層極細極密的沙子將指尖的力道均勻分散開來。
他加了幾分力道,從輕戳變成重壓。
光膜的凹陷隨著力道加大而加深,但仍然冇有破裂。
當他把右手的力道加到將近五成時,左臂上的光膜終於在指尖下方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但裂紋隻在光膜表麵停留了片刻,便被周圍湧來的暗黃光芒重新填補完整。
他收了功法,將石甲獸妖丹重新收回須臾袋。
左手背上的暗黃光膜隨著土屬性靈力撤回丹田而緩緩消散,最後一點光芒在指尖閃了一下便徹底熄滅。
窗外灰霧漸漸轉亮——又一天的早晨降臨了黑水城。
葉錦天將剩餘的石甲獸骨粉重新用油紙包好收入須臾袋,又將隔音禁製撤掉,靈晶收回須臾袋。
算算時間,龐渾已經死了數日,蒼狼嶺的暗哨最快在今天或明天就會換防。
韋昆一旦發現哨點分佈圖外泄,第一件事就是召回屠萬雄。
在那之前他還有一點時間精進一步。
他推門出客棧時,黑水城的街市剛剛甦醒。
靈草鋪子和靈材攤陸續擺了出來,城門口幾個獵戶正扛著新獵的鐵脊魚往集市走,魚尾巴上的水珠在灰霧下泛著冷冷的光。
灰霧比昨日淡了幾分,街麵上的人也比昨天多了一些。
他穿過人群,辨認了一下方向,朝風行鏢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