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突然再變換。
深夜無人的長街上,於望鄉一個人慢慢走回家,他依舊穿著滿是灰塵的工作服,臉上卻掛著笑容,因為對麵的街道上,餘清白正朝他跑來。
餘清白手上提著一袋東西,跑到於望鄉身邊就遞了過去,“喂,又在那個破地方上了一天班?”
“是啊。”於望鄉接過袋子,“我想多攢點錢。”
“攢錢就攢錢,也不用那麼拚命吧。”於清白看著他,“你很缺錢?”
“也冇有。”於望鄉有點不好意思,微微低著頭,小心地在灰撲撲的褲子上擦了擦手,“我想攢點錢給喜歡的人買禮物。”
“你有喜歡的人了?”於清白上下打量他,“你才18歲,也冇正經上過學,哪家姑娘能……”
話說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不對,改口問,“不是那種街頭混的小妹吧?”
“不……不……不是……”於望鄉有點著急,卻認真看著他,“我喜歡的人……是……”
雖然冇有將後麵的話說出來,但看著他的眼神,餘清白瞬間就明白了。
他呆呆地看著於望鄉,“你喜歡我?”
於望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餘清白看著他,眼神冷下去,“你覺得我會喜歡你嗎?”
他說完用力一推於望鄉,“噁心,真噁心……”
原本抬手想拉他,聽到“噁心”兩個字,手便僵住了一般停在半空。
看著餘清白走遠的背影,他好久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塵土的衣服,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衣服裡的灰塵瀰漫出來,但無論怎麼拍衣服裡依舊有灰塵。
良久,於望鄉歎了一口氣,深深看了一眼餘清白消失的地方,轉身走了。
畫麵再變。
昏暗的綠化帶後,於望鄉看著餘清白從車庫開車出去,他當然看不到車裡的情況,但目光落在車身上,卻那麼專注深情。
看了很久他才從樹影裡出來。
於望鄉小心走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開門的姑娘穿著很喜慶的紅裙,有點防備地打量他,問你是誰。
於望鄉張嘴就說了一句新婚快樂。
姑娘長得珠圓玉潤,也不太高,臉看著普普通通的,但是很麵善。
少年咧嘴笑起來,“我聽說你們剛辦喜事,還有剩下的喜糖嗎?能不能給我幾顆,讓我沾一沾喜氣。”
姑娘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說好。
“你稍等一下,我拿給你。”
她轉身進去,絲毫冇有防備,連門都冇關,反倒還幸福地笑著給聯絡人裡備註為老公的人打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聲音很平淡地問什麼事。
“有個人問能不能給他一點喜糖沾沾喜氣。”
“隨你。”電話裡的人很敷衍,說完就掛了電話。
姑娘看著黑屏的手機,微微歎了口氣,將剩下的喜糖裝進袋子裡。
少年在外麵悄悄探頭往裡看,屋子佈置得很喜慶,到處貼著喜氣洋洋的紅色窗花和雙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破舊的布鞋,看到玄關前掉著一個喜字。
見姑娘還冇出來,他彎腰快速將那個喜字撿起來,做賊一樣死死攥進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