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泰倫並冇有去工廠那邊,他讓伊文幫他安排了同一個律師事務所的金融官司律師見麵。
聯邦的法律很麻煩。
憲法,聯邦法,聯邦法規。
州憲法,州立法,州法規。
市法令,市法規。
因為政治體係的緣故,即便是兩個相鄰的城市之間,在城市法令和市法規上也有可能存在巨大的差異。
任何一個律師都不可能是“全科律師”,更不可能是“聯邦律師”,因為他們無法掌握所有地方的法律。
在這個州,盜竊可能隻會判罰社區義務勞動或者短期監禁,但是在某些地方,存在多次盜竊行為(已存在大於等於兩次記錄在案),就會變成重罪,這意味著他們要在牢房中待上很長時間。
為什麼在聯邦大人物們打官司往往會組律師團?
其實很簡單,他們需要在全聯邦的範圍內找到適合這些大人物們打官司的地方,然後把案子移過去。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一級謀殺罪。
很多州還存在死刑,如果在有死刑的州走流程,那麼很大概率這個凶手最後會上電椅。
但如果放在那種冇有死刑,並且支援重罪減刑的州,可能二十年後,三十年後,凶手就能出獄了。
所以每個地區的律師,他們一般隻負責自己工作地區的案子,如果存在跨區,就要組律師團。
不過好在泰倫的案子不需要組律師團,見麵的地方就在伊文掛靠的律師事務所。
這個律師事務所是由一個在本地比較有名氣的律師領銜掛名的,而其他不少律師,要麼是以“合夥人”的身份加入律師事務所,要麼就像伊文這樣,繳納一筆管理費掛靠在這裡。
“這是瑞安·帕克,我的校友。”,伊文為泰倫介紹了一下房間裡的另外一個人。
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七八歲的律師,胸口的律師事務所金徽章閃閃發光,他很熱情,主動和泰倫握了握手,“我經常聽伊文提到你,他和我說了你的事情,這個案子的難度並不高。”,他說話的時候語氣上揚,給人一種似乎很輕鬆的感覺。
伊文在一旁為兩人準備咖啡,還有一點小點心,小糕點什麼的,還有糖果,“先生們,讓我們坐下來聊天,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搞清楚你們想要瞭解的一切!”
三人分彆坐定之後,瑞安拿出了自己一上午收集的一些資料,遞了過去,“昨天伊文和我說了之後,我就拜托了我的朋友,弄到了一些關於道爾資產管理公司的股東結構和人員訊息。”
泰倫接過檔案看了兩眼,第一頁就是格林先生的材料,不過有很多都被塗抹了,隻能看到一部分內容。
他揮了揮手中的那頁紙,“需要支付纔可見,是嗎?”
瑞安對於他的這個有些尖銳的問題一點也不感覺被冒犯,他聳了聳肩,“這些資料價值五千塊錢,它能成為我們這場官司中重要的一部分。”
“泰倫,你在金街工作了好幾年,你應該很清楚,有時候‘訊息’本身就是‘價值’的具現化,你想要得到,就必須支付代價。”
“而代價,就是一些鈔票。”
“當然我並不是說冇有這些,我們就打不贏官司,隻不過想要贏會更艱難一點,我們的成功率會比得到它更低。”
“五千塊。”,泰倫重複了一句,他翻了翻上麵的內容,確實都是董事會的一些成員。
伊文此時在旁邊插了一句話,他知道泰倫現在的情況有點糟糕,“你得給我打個折,我們都知道這些訊息隻要有渠道,就肯定能弄到。”
瑞安先是反擊了一句,“那麼你可以試試你的辦法。”,然後停了下來,“三千五百塊,少於這個數我隻能說抱歉。”
伊文看向泰倫,微微頷首。
這些資訊瑞安很大概率隻撈了一個零頭,可以了。
就像他說的,渠道,資訊,這些東西在司法,在金融行業,可能複雜到一整袋檔案,簡單到隻是幾個詞,都有驚人的價值。
泰倫放下手中的檔案,不置可否的點著頭,“你打算怎麼為我辯護?”
瑞安顯然有全盤的計劃,這個案子做下來他能到手兩萬多塊錢,一兩個月的時間,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高收入”人群。
像泰倫之前那樣,每個月幾千塊,可能對於普通階層來說他的確是高收入的中產階級,但相較於正處於案情爆發期的金融律師們來說,顯然還差一點意思。
既然要收這麼多錢,自然會提供更好的服務。
“我查到他們註冊的公司不隻有道爾資產管理公司一家,還有好幾家,並且曾經也有過類似的經曆。”
“非法挪用客戶的資產變現去投資,然後爆倉,把罪名推給一些替罪羊。”
“如果法庭能夠采納我們的說辭,那麼你很大概率會被判無罪,當庭釋放。”
泰倫聽完之後挑了挑眉,“哇喔,這正是我希望的,它的成功率有多高?”
瑞安考慮了一會,“七成把握。”
最終他們簽訂了這份代理協議,泰倫需要先支付他五千塊錢。
其中三千五百塊是用來購買這些材料使用權的錢,剩下的一千五百塊是瑞安前期工作的費用。
他一個小時收六十塊錢,就意味著他每一分鐘,都等於一塊錢。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厲害?
但他們有最低收費標準,一般都是六分鐘,因為好計算。
六分鐘是一小時的十分之一,在和客戶結算時也會容易一點。
他們聊天快二十分鐘了,不滿四個計算單位(四個六分鐘),這個時候如果停下來,那麼就會按照四個單位計算,泰倫需要支付他塊錢二十四塊錢。
這些收費標準律師們會用自己的職業道德之類的東西來保證,他們會記錄下來。
比如說打了一個電話,三個單位時間,寫了一份庭審時的應對策略,用了十五個單位,出門拜訪了一個知道一些內情的人,用了五十個單位,請客吃飯以及油費會單獨列表。
隻要瑞安做了任何一件和泰倫案子有關係的事情,哪怕是半夜起來上廁所站在那發了一會呆,也算工作,也要算錢,最後賬單上就會增加六塊錢。
一千五百塊,也就隻夠他為泰倫服務二十五個小時而已,他要是忙一點,三天時間就能把這些錢都用掉,到時候就需要他繼續“充值”了。
瑞安和他聊了一會關於他所知道的一些情況和細節,隨後互相留下了電話,瑞安就回去繼續為他的案子找支援了。
聯邦的司法也在很大程度上支援“遵循慣例”這個行為,如果以前的法院,審理過類似的案子,並且作出了有利於類似泰倫這種角色的判決,那麼瑞安就會把這個案子拿出來作為支援判泰倫無罪的佐證之一。
這些都需要時間——好在時間是可以疊加的,他可以讓自己的助理幫自己一起整理,當然助理工作的時間,也要算錢。
這段時間他們的聊天,也是收費的,從總數裡麵扣。
等送走了瑞安後,泰倫歎了一口氣,他順著頭髮梳理的方向捋了一下頭髮,“你怎麼說服他隻收六十塊錢的?”,他之前聽伊文說金融律師基本都在一百塊錢左右,好一些的。
伊文遞了一支香菸給泰倫,“你雇傭不起好的金融律師,而他也不算是頂級的。”
“隻是最近金融案件增加了不少,不然我有信心把價格再砍十塊錢下來,甚至是十五塊錢!”
泰倫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我能信任他嗎?”
伊文笑說道,“你不用太擔心,但也彆太充滿希望,畢竟他隻收你六十塊錢一個小時。”
似乎意識到伊文這句話裡的意思,他比出了中指,“我他媽謝謝你!”
有律師兜底,而且是要自己真的花錢的律師兜底,這讓泰倫在麵對接下來的官司時顯得從容鎮定了不少。
隔了一天,他又去了一趟工廠那邊,這次他剛過來,漢姆就迎了上來。
“我正好找你有事。”
泰倫把車停好,他就像是什麼都不知道那樣,“什麼事情?”
“我能幫得上你的也隻有告訴你怎麼投資,但現在的行情,我覺得不是好時候。”
漢姆搖了搖頭,拉著他走到了一邊,“我們前天和工廠的談判失敗了,他們拒絕繼續開工,也拒絕支付我們閒時工資,工會的人來了,正在想辦法給他們施壓,但是情況不太樂觀。”
“我聽了老傑夫聽你說的那些話,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能幫我們?”
“泰倫,我們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是什麼人你應該有些瞭解,我請求你的幫助。”
“你幫助的不是我一個人,是我們**百個兄弟,還有他們背後的家庭!”
泰倫本以為這件事還需要一個緩沖和一個契機,冇想到漢姆根本等不及了,這其實反而是一件好事,這說明留給漢姆他們可供選擇的時間和機會已經所剩無幾。
新賬期很快就要到了,就像是死神的鐮刀已經套在了他們的脖子上,並且在不斷的收緊。
如果家裡有積蓄,那麼情況好一點,怕就怕冇有什麼積蓄,這纔是地獄!
泰倫略微低頭思考著這裡麵的事情,漢姆在一旁冇有說話,掐著腰默默的等待著。
大概過去了七八分鐘的時間,他有點忍不住了,“你有什麼顧慮可以和我聊聊,難道你不把我,不把那些人當朋友嗎?”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泰倫抬頭看著他,“你不用拿這些話來刺激我,我隻是在考慮,你們是否擁有豁出去的勇氣,這很關鍵!”
“現在我和你說這些,你答應下來冇有什麼用,如果他們那邊,其他人中出現了不願意配合的人,我們很難成功!”
“你要明白資本家的手段,不到最後他們絕對不會和我們妥協的!”
“任何背叛都會讓我們的所有付出變得幼稚可笑!”
漢姆吞嚥了一口口水,麵色嚴肅,“我能代表他們,如果有人敢不聽話,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我們所有人都會!”
“來吧,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才能解決這該死的麻煩!”,他幾乎怒吼著,遠處的人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原本有些喧鬨的街頭,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泰倫看著漢姆,心臟怦怦跳,還差最後一步,隻要再向前一步,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bag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