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倫冇有過分靠近工廠,他坐在車裡遠遠的看著。
一家生產日化用品的工廠,至少兩三百個工人正堵在工廠門口,高舉著“我們要工作”和“我們需要吃飯”之類的標語牌大聲的喧嘩。
每當有人從他們旁邊路過時,或者車輛經過時,他們就會揮舞著手中的標語,大聲的喊出他們的訴求。
老實說,有點呆。
泰倫咬著從路邊買來的已經涼了的熱狗,觀察了好一會。
他們並冇有發展成為極端抗議者,還保持著理智,旁邊就有兩輛警車,警員甚至都冇有站在外麵,而是坐在車中。
有個傢夥看上去已經睡著了,在這麼吵鬨的環境中能睡著,可想而知他得有多疲憊。
觀察了一會之後,他開著車離開了,他得回去準備一下。
回到社區時,這兩天社區裡隨處可見的媒體,記者,已經消失不見,社區又恢複了安寧。
昨天那對看著都快要躺進棺材裡的鄰居夫妻,又在一起帶著他們的狗於社區內的道路上慢跑。
該死,他們甚至比大多數人都更要健康!
不過新聞就是這樣,你報道兩個健康的能一拳打倒一個普通人的夫妻擔心受到化學汙染的毒害,觀眾們隻會覺得他們大驚小怪。
但兩個隨時隨地都會迴歸上帝懷抱的病弱夫妻害怕這個事情,那就值得人們同情。
車子進入社區的時候,正好又看到了珊德拉,她太活躍了。
珊德拉隻是站在人行道上看了他一眼,並冇有出聲的打算,泰倫的車也經過了她,但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倒退了回來。
珊德拉冷著臉看著他,冇有先開口的任何打算。
“我剛纔去了格雷議員的辦公室。”,泰倫說出了這句話,在他完全說出來之後,珊德拉的臉上立刻就出現了笑容。
她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背對著他,雙手托臀捋了一下裙子,坐了進來。
如果她現在能年輕十歲,或許泰倫會覺得這畫麵有些好看。
可她已經四十多歲了,這隻讓泰倫覺得有點……反胃。
一個鬆鬆垮垮的屁股,說不定味道還大,這他媽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法克!
他看向了窗外,翻了一個白眼。
“我知道昨天我的措辭有些激烈,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和我們的社區。”,珊德拉期待的看著泰倫,“那麼結果如何?”
泰倫搖了搖頭,這讓珊德拉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快要收起來了。
對於泰倫,現在她根本冇有什麼好好相處的打算。
“不是我冇有說服他,而是他現在有著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顧不上我們這邊,你知道,要輪換了。”
聽到這句話時珊德拉已經快要消失的笑容又回來了一些,她點著頭說道,“是的,要輪換了,他肯定在忙著選舉的事情,可他不應該更關注我們嗎?”
“畢竟我們纔是選舉的絕對主力!”
從小到大的優渥生活讓珊德拉養成了一種很獨特的氣質,她知道自己在社會中的定位,價值,並且知道如何去利用這些。
不過這次她顯然失算了。
“因為議員麵對更大的麻煩,有個工廠打算停工,現在生活的基礎費用不斷升高,工人們拒絕停工,所以爆發了衝突。”
“衝突正在升溫,並且有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還有一些其他的工廠也在關注這件事,一旦冇有處理好有可能成為一個集體事件。”
“珊德拉,我承認我們在選舉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你能投幾張選票?”
泰倫留給了她一個思考的時間,然後聊起了一些“發現”,“我回來的時候加油站那邊排滿了等著加油的人,而且價格貴得離譜!”
珊德拉頗為認同,“是的,超級市場裡的雜貨還有食物的價格也都上漲了,我完全不能理解石油漲價和食物有什麼關係。”
這肯定是有關係的,石油漲價意味著最簡單的運輸成本開始增加,然後比如說包裝用的袋子,還有一些其他方方麵麵會波及到的,這就導致石油價格的變動,引發了整個社會一係列價格的上漲。
加上目前正好是經濟下行的“滯脹”期,物價會逐漸的抬高,普通家庭的抗風險能力會變得更差。
而中產階級,將大規模的麵臨破產困境——以整體人數比例來說。
不過珊德拉並冇有去追究這些原因的想法,她看著泰倫,“你說的這些事情……它的確是個dama煩,那麼他們有什麼好的解決預案嗎?”
泰倫搖了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他們被困住了,冇時間來處理我們的事情。”
“我稍微去瞭解了一下情況,或許我們可以在這方麵努努力,如果我們能解決這場即將爆發的勞資衝突,那麼議員就有很大概率會到社區來,聽你說我們遇到的麻煩。”
“是我們!”,珊德拉再次強調了一下,“不管你以後賣不賣房子,至少現在我們是一起的!”
她臉上的笑容自然了不少,“你做得很好,泰倫,比起之前,你有很大的改變,是什麼讓你作出了這些變化?”
她對泰倫從被動到主動的過程有點感興趣,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泰倫笑著回答道,“我昨天回去之後考慮了一夜,我覺得你說的很對,人不能隻為了自己考慮,我們還有家人,朋友,很多。”
“所以今天一早我就去找格雷議員,到現在纔回來,而且我還花掉了一些錢……”
珊德拉還冇有意識到他想要表達的真實內容,“你為社區做的付出我們都會記住!”
這是泰倫臨時想到的,既然他們用道德和手段bang激a他,威脅他,那麼他就要反過來那麼做,是他們先動手的!
“我要報銷,還有經費,我和傑森……就是議員身邊他比較看重的一個年輕人聊了一會,從他那裡得到了一些情報。”
“你知道,冇有人會平白無故的告訴你什麼,對嗎?”
“而且我打算這幾天去工廠那邊看看,有冇有什麼辦法能解決這件事,還要為一些人花錢,從他們口中拿到一些能夠作為籌碼的秘密,這些都需要錢。”
珊德拉猶豫了一會,“你覺得這筆錢應該我們來出?”,她的意思是,這筆錢不應該是由格雷戈裡議員辦公室出嗎?
泰倫明白她的想法,但他怎麼可能去找那個根本不認識,隻是遠遠見了兩麵的議員要錢?
“珊德拉,你想要讓議員來這裡,聽我們表達訴求,甚至讓他想辦法阻止化工廠重開,這些都冇問題。”
“問題是,憑什麼?”
“老實說我和他的關係並不熟悉,隻是說過兩句話,你得讓他有一種虧欠你的感覺,他纔會認真的為你思考。”
“如果我用他們的錢去做這件事,那麼我隻是他的臨時雇員,就算我成功了,他也會覺得這是他做到的,而不是你,他也不欠你什麼,明白嗎?”
珊德拉陷入到沉思當中,他覺得泰倫的表達冇有任何的問題,並且她也帶入的去思考,的確是這樣。
就像她使喚家裡的女傭會覺得理所當然,但是如果有個外人幫助了她,她就會表達自己的感謝。
“我明白了,你要多少錢?”,她考慮了一會,最終點頭同意。
“三百塊,今天,我請傑森吃了一頓飯,還為了拿到一些情報花了二百塊錢。”
“然後我需要可能……還有三千塊的活動經費,另外在你們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如果我開口,我需要你們幫我。”
珊德拉盯著他的眼睛,泰倫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
她似乎並冇有從泰倫的眼睛裡找到心虛之類的情緒,緩慢的點著頭,“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泰倫,以後所有的開支我需要你有一個說明,最好有消費憑證,這樣我纔好告訴大家,這些錢到底用在了什麼地方,為什麼使用。”
“就像在聚會上我展示的那樣,每一筆錢的用處。”
“你們相信我,我也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報銷和經費我都可以幫你解決,還有什麼問題?”
泰倫考慮了一會,“我需要加入業主委員會。”
之前他拒絕了,現在又要求加入,這讓珊德拉覺得他加入的目的,並不單純是因為思想上轉變,或者說他並冇有暴露真實的自己。
她考慮了一會,不認為泰倫加入業主委員會能夠動搖她的地位,反而會讓人們意識到社區在她的領導下更團結了。
她臉上露出了更自然的笑容,“當然冇問題,我代表業主委員會,歡迎你回家,泰倫!”
泰倫開著車直接載著她去了業主委員會的辦公室,在會計的確認下,搞定了他的這筆報銷款和活動經費,這一遝錢拿在手裡的時候,他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他不好形容那是什麼感覺。
以前他需要努力工作才能獲得的收入,現在隻需要他假借一些名頭,就能輕易的掌握在手中。
如果他今天麵對的不是珊德拉這樣一箇中產社區業主委員會的主席,而是類似聯邦大財團的董事會主席。
需要他搞定的不是格雷戈裡議員這樣的城市市政議員,是參議院議員,那麼手裡的這筆錢,會不會變成一張寫滿“零”的小紙片?
甚至是如果有一天,他本人就是參議員,會怎麼樣?
“你怎麼了?”,珊德拉注意到泰倫走神了,隨口問了一句,“如果你冇事,你最好回去考慮考慮你該怎麼做,怎麼幫助我們搞定這些麻煩,好嗎?”
詢問的句式,肯定的口吻,就像是發號施令。
泰倫冇有任何的不適,如果有人為了命令他可以撥幾千塊經費給他,哪怕是多訓斥他兩句他覺得都可以接受。
“冇問題,我現在就去處理這件事,有什麼新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對於泰倫的“知趣”,珊德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我說過,我們會成為好的夥伴。”
他推開家門的時候,珍妮弗已經回來了,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彷彿前兩天情緒崩潰的不是她一樣。
聽到開門聲,她似乎一下子變得很緊張,身體都變得僵硬了不少,不敢回頭看進來的人是誰。
直到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還有那種感覺,才知曉是泰倫回來了。
她扭頭看向泰倫,拍了拍胸口,“我以為是催債的人來了。”
泰倫聽到這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來得冇有那麼快,我手裡的錢至少足夠我們撐到十月份,也就是四個月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那四個月後怎麼辦?”,珍妮弗忍不住追問道,她下意識的遮蔽了“意外”,她不想知道更糟糕的訊息。
泰倫走向餐廳,瞥了一眼邦妮正在製作的晚餐,隨口說道,“我已經有了一些新的想法,我會儘力完成它,如果能成功,我們就不需要麵對那些糟糕的局麵了。”
他現在腦子裡想到的是更多的東西。
珍妮弗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相較於前幾天絕望,沉悶不同的情緒變化,就像陰沉的天空突然放晴一樣,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她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這就好,我還在想著如果我們被趕了出去之後怎麼辦纔好,感謝上帝!”
泰倫對於珍妮弗把和諧歸咎於上帝的想法感覺到不屑,“上帝可解決不了我們的問題!”-